巴芘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战国之平手物语 > 第五十七章 忠臣的烦恼
吉野川
这条江河位列日本三大暴川之一,自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四国岛是经常降雨的气候,每年到了夏季,吉野川的水位便会急涨,轻则淹没房屋庄稼,重则引
但人们也不可能搬迁到远处去。阿波、赞岐两国的所有的水田,要么
更别提杂谷的口感和营养价值都远不如水稻,价格要打个对折。
注1反为992平方米,约是一亩半;1石折合130公斤;每反一石二斗,相当于亩产两百斤,
天地的造物,令人既畏惧又离不开,治水自然就成为头等大事。
堤坝渠道工程不仅有助于促进生产,确保税,也能聚拢民心,积攒人望。稍微有点脑子的统治者都知道水利是阿波、赞岐两国的命脉,更何况当今的实际话事人筱原长房明强干得很,远远不止“稍微有点脑子”。

当然,这只是个态度罢了。宣布归宣布,实际上治水是个非常重要但又并不急迫的工作,除了是溃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立即禀报的事情了。
溃堤这种事情,十几年都一定有一遇。
没想到,适逢与平手军对阵,居然真的有人,拿治水的事情,前来求见了。
时间还是
“今年的合战当中,我家领民受损十分严重,秋后恐怕如约无法负担足够的民夫来参与堤坝修筑了,能否请求右京殿稍加减免”
出言者,乃是阿波国板野郡的地侍,名唤七条兼仲,还不满二十,尚未娶妻生子,却已从亡父手里继承了五个庄子的领地。
五个庄子年产共计约有一千五百石,按规矩,要
这当然也算是跟治水有关的事情,符合“立即禀报”的标准。
筱原长房盯着正坐于前方的七条兼仲看了一会儿,从对方眼神和脸色中,很轻易就看出来,所谓“无法负担民夫”只是托词。
他们七条家的土地确实遭了一点兵灾,但绝不至于无法负担这点劳役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容易联想到的,就是近几个月以来,诸次作战的封赏问题了吧
那就很令人头疼了
面前这人自幼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乃是怪力无双的豪杰猛士,今年五六月讨伐叛臣香川之景与织田家赞岐守将蜂须贺正胜,七月份又与土佐野心之辈长宗我部元亲作战,一番转战当中,七条兼仲屡建功勋。
香川家阵代河田七郎兵卫,蜂须贺家先锋稻田左马,长宗我部家谱代浜田善左,三个敌将的首级都是此人拿下的,功劳着实不小。
然后,筱原长房总共给他加赠了不到一百石的土地,还分三批赐下了三十五两黄金。
七条兼仲有理由对此生气。
想那对岸平手军中的山内一丰,也不过历次合战讨取了二三名将领,论质量还不如上面那几个,便得到从一百石升到五百石的飞跃。
也不是故意打压新贵。这几仗只是复失地不是扩张,没有多出来的领地可以授予。而金钱方面三好长逸霸占了聚光院三好长庆遗留的金库并全部用
回到眼前的话题。
当初那么处理封赏方案,不是没想到功臣心里会有意见,只是没想到矛盾激化得这么快。

平手汎秀一万九千人就
面对七条兼仲的借题
大战
除了和稀泥没有别的办法,至少挺过这一次平手入侵。
“七条殿所说的事,我好好考虑过了。”筱原长房沉思良久,最终是做出了十分亲切以至于略有些讨好的姿态,“您的难处大家都知道,但治水之事,实乃阿波赞岐两国第一要务,万万不可耽误。不如这样明天新春时,我私底下补贴您三百贯银钱如何此事请勿外传”
三百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是从公家挪到私库,那只能算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油水。
但筱原长房现
他虽大权
纵观青史,此举就算不是凤毛麟角,也比凤毛麟角差不了多少了。
七条兼仲深觉惊讶,同时也很感动。于是脸色不像刚刚进来时候那么难看了。
但这并没有解决本质矛盾。
不是说三百贯不够,这不是钱的问题。
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获取补偿,而是为了讨个公道。
面对筱原长房的行为,七条兼仲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开启了另一个话题“既然治水之事,万万不可耽误,那请问矢野国村和森村春这两人,为什么就能以承受兵灾的理由,免去今年维修堤坝的劳役呢”
这才是正题。
令无言以对的正题。
不仅无言以对,而且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筱原长房作为一个领导者是有所欠缺的,手腕不足也就算了,偏偏又良心有余。
即便不是当面,直呼同僚姓名仍是非常不礼貌的事,如此遣词造句说明七条兼仲对这件事情的不满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他问了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矢野国村和森村春都是三好家谱代重臣,都是有资历,有能力,有人脉,有实力,偏偏没有太多敬业神和操守的人。
于是筱原长房就找了一些贪腐和渎职的确凿证据,将两个家伙踢出了“评定众”的行列,让他们离开胜瑞城,回老家当土霸王去。
这也是外界说他“任人唯亲”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筱原长房跟所有务实肯干的武士普遍都关系不错,但眼里完全容不得尸位素餐和上下其手的行为。
到此为止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
连矢野国村和森村春他们本人都是比较服气的。被人抓了现行,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赶出评定众,未施加别的惩罚,就已经是看
偏偏这个时候,理论上已经亲政实际上啥都掌握不了的三好长治,自以为看到了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
三好家的现任家督,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偷偷写了几封书状,给矢野国村和森村春授予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特权。
其中就包括“考虑多年合战的损失,免除冬季维修堤坝的劳役”。
矢野国村和森村春这两个混蛋居然也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他们两人家大业大,加起来共担负了民夫五百八十人,占工程总人数的十二分之一。
筱原长房听说了此事,急得鞋都没穿,就从家里蹦出门,一路跑到胜瑞城本丸,把三好长治怒斥了一顿,还紧急制定了一项新的口头协定“日后凡是军役、诸役、钱税的减免,皆需家主、家老众、评定众一致署名,方可生效。”
不过再怎么补救,
三好长治毕竟是已经亲政的正式家督,矢野国村和森村春又是谱代重臣。否定正式家督
这个冲击,如今的阿波、赞岐承担不起。
筱原长房也承担不起。
他甚至连事情的原委都没办法告知与众,因为那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名义上的家主脑子很有问题,而且与实际执政的笔头家老有激烈矛盾。
好说歹说,矢野国村和森村春两人,才肯做出让步,承认这个减免期限仅限三年。
奉行们已经了最大努力。
五百八十个民夫的减免名额,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显然此事令其他家臣们感到十分不公,出离愤怒。这要放
明正家法的益处是实实
更何况当事人根本不是正统的家督,也没了代替幼主摄政的名分,只是以笔头家老之身,团结了诸奉行众和评定众之后,才强行成为决策人的。
那么七条兼仲就敢趁着军功
而筱原长房一点办法都没有。
真实情况当然不能公布出来。此前想过好几套说辞,自以为勉强还能圆得过去,实际到了对质的时候才知道,根本没法开口。
唯一能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这两年以来,筱原长房要处理三好长逸搞事情的后遗症,要盯住三好长治这熊孩子量不惹事,要安抚打了败仗的家臣和国人地侍,要部署反攻的军事安排,要与大友、浦上保持外交联系
身心俱疲已然不足形容,油灯枯也许更合适一点。
当年的聚光院三好长庆,妙国院三好义贤是如何垂拱而治,令家臣们上下一心,令行禁止的呢
果然还是我器量过于不足了,我真的有能力帮助妙国院的子嗣保住家业吗我敌得过平手汎秀这样的枭雄吗一念至此,筱原长房开始觉得心里
他自己不觉得,但年迈的身躯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站不稳了。
怒气冲冲而来的七条兼仲,中途变成冷静的质问,而现
最终筱原长房稍微整顿了神,以略带哀求的态度开了口“七条殿啊一切都留
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七条兼仲的忠心很明显不太足至少是远远赶不上筱原长房的,但也没有到全然冷血的程度。
他见此形状,长叹一声,拜了一拜,承诺道“属下一定会我所能。”
说完,七条兼仲不愿再呆下去了。
起身,转向,迈步,掀开帘子,远去,一气呵成,动作的敏捷度与粗壮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筱原长房面上终于稍稍露出欣慰之色。
“我所能”可能是目前大部分家臣的心态。虽然有不满,有疑惑,但姑且还愿意各司其职,姑且还维持着正常的军容。
姑且还足以令平手汎秀感到警惕。
但筱原长房的烦恼还没有完。
平手家的虎狼之师就
这几个月来,长宗我部元亲固然是夜以继日寝食难安,筱原长房却也是夙兴夜寐宵衣旰食。
而且,前者才是而立之年,后者却已接近花甲了。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