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芘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朕是娘娘心尖宠 > 14、第十四章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下人终于发现,自家本该躺在床上的将军不见了。

    下人们点亮了灯火,找遍了整个将军府,都没有找到乌兰的身影。

    亲信恐将军遇袭,连忙想派出人手去找。

    可刚急行至府门口,就撞上了深夜前来的官兵。

    带队的是刑部的尚书。

    刑部尚书是二王子的人。

    “这不是董副将吗?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他并非一人前来,身后还有拿着武器的官兵。

    如此情形,让董副将脸色僵白。

    “不知大人带兵前来将军府,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刑部尚书叹息,“董副将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奉王上之命,前来捉拿乌兰。”

    副将噗通一声跪下,“大人,我家将军委实冤枉!”

    “冤枉?”尚书叹息,“是不是冤枉,待查了便知。本官今日前来,是奉王上之命。先前在佳人馆中的刺客在方才抓到了。据那刺客死前供述,是乌兰将军在其中周旋,与敌人暗通曲款。”

    “岂能仅凭那此刻一面之词……”

    “二王子殿下也如此说。但王上震怒,命下官彻查此事。所以,董副将,还请让乌兰将军出来,与本官走一趟。待查明真相,乌兰将军若是清白,王上自会放了他。”刑部尚书还算客气。

    可他眼底的得势几乎快溢了出来。

    乌兰这些年虽没打什么胜仗,在与大江的边境战中更是从未讨到什么好。可在民众心中,他仍是丰域的将军,这些年在军中树立的威信也不是假的。

    乌兰虽没有明面站队,可这些年大王子对他帮扶不少,朝臣也早将他纳入大王子党派。

    如今乌兰出事,对二王子党派来说,算得上是好事一桩。

    “董副将,本官也不想闹得难看,请乌兰自己出来吧。”

    董副将听完,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目倾颓。

    他家将军不可能叛国。

    什么刺客死前供述一定是假的!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

    将军他不见了啊!

    在被‘叛国’这个罪名指着脑袋的时候,在官兵来抓人调查的时候,不见了!

    这个节骨眼不见,与承认通敌叛国何异!

    ……

    等盯着将军府的银蛇卫把事情的经过禀告来时,罗君朝与杜青筱恰从佳人馆里出来。

    今日杜青筱打算‘早退’。

    她也不能真和罗君朝看一晚春宫。

    听到银蛇卫汇报,她索性叮嘱罗君朝:“既然人已经抓了,就别放回去了。你在他面前露了脸,把他放回去是给自己找事。”

    “嗯。”

    “那朕走了?”岔路口已在眼前,她不可能跟着罗君朝回客栈,现在在马车上同坐一会儿,就该暂别了。

    “好。”

    就此告别,杜青筱与芝丽坐上另一架马车离开。罗君朝坐在车里,目送他们离去。

    而后,自己也回了客栈。

    进入客栈,姜瑶已经早早等在门口,将人迎了进去,顺势接过大氅,喊了句娘娘。

    再向外张望,身后并没有人。

    “她没有跟我回来。如今身在幽都,凡事都要千万小心。”罗君朝答道。

    姜瑶并不失落,她轻轻点头,“娘娘说的是。”

    杜青筱是她曾经的主子。如今听到陛下还真的活着,即便她见不到,也心安了。

    罗君朝带着姜瑶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道:“乌兰如何了?”

    “曲大人来传过话,说是昏死三次了。”

    罗君朝卸下发间的钗子,抹去唇间朱红,“可问出来什么了?”

    “并未问出来什么。”姜瑶沉吟后问道:“前两次痛晕了也不张口,后来便想咬舌自尽,被曲大人拦下了。”

    “嘴倒是硬。”罗君朝眯起眼,“去看看。”

    ……

    在不见天日的囚室里,乌兰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回痛醒。

    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

    剧痛比血蛊来得更猛,每一次都仿佛有一万只血蛊在啃食他的血肉。他被痛昏过去,又痛醒过来。

    身体好像已经不由他掌控,连咬舌都做不到。

    “乌兰将军,愿意说了吗?”

    “大巫的下落……我不知道。何况,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娘娘。”突然,曲苒放开乌兰,站起身,看向门的方向。

    罗君朝点点头,来到曲苒方才站立的地方蹲了下去。

    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模糊的双眼也在那一刻变得清明起来,乌兰眸中放光,“……罗君朝。”

    “嗯。”

    “芝丽是你们的人……”

    “是。”

    听到她确切的回答,乌兰才终于收起了心里的狂妄。

    芝丽是大江的人,却在大王子身边深受信任,甚至她还是‘仓’里的先生,丰域的各种情报,在她眼中早就一览无余。

    而他呢?身为丰域的将军,在自己的地盘被打晕带走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大江到底有多少暗桩埋在丰域,又有多少高手潜伏在皇室,随时可以给丰域致命一击?

    现在想想,大江这两年的边境战总是只守不攻,小打小闹,是打不过?还是只是在戏耍他们?

    痛到生不如死的时候乌兰想一死了之,可思及这些,他又硬生生抗了下来。他必须亲自问问,她和杜青筱到底是从什么开始如此算计丰域。

    她们到底想要什么……下这样一盘大棋,将他们玩弄于股掌……

    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你……为什么要找大巫……?”

    丰域的大巫,乃是巫族一脉唯一的传承者。也唯有大巫,才知道那些已被封存的禁术。

    蓦地想到了什么,乌兰擦了擦嘴角的血,“你要找大巫……该不会,是杜青筱那个女人,想要长生不老吧……”

    “这与你无关。”

    “呵……我不知道大巫在哪里,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罗君朝:“无妨。乌兰将军不说也无妨。”

    事到如今,乌兰不可能再活着离开这里。所以,罗君朝也不吝啬告诉他。

    她语气平静,“你不说,总会有人说的。大江从不怕和丰域开战,本宫也不在意丰域是否会变成生灵涂炭的地狱。”

    乌兰呼吸一滞,他想暴起,却又被身下的铁链狠狠拉回。

    “你到底……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罗君朝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转身离开了暗室。离开前,她的手指降下暗示——

    乌兰可以死了。

    曲苒颔首。

    见状,乌兰目眦欲裂,“罗君朝!不要开战!开战对大江又有什么好处!”

    作为丰域的将军,乌兰早就明白,如今的丰域早已不是两年前能和大江称得上一句‘敌国’的国家。

    倘若真的兵力强大到傲视一切,那大王子也不会想着送顾兰溪去大江,以兵不血刃的办法将大江收入囊中。

    若是开战,丰域必败。

    罗君朝说的话,他更是不敢不信。眼前的女人,是大江的掌权人。

    但生灵涂炭?他出生的这片土地,他的故乡吗?

    “大巫的下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大巫与大王子一派有关。大王子的母亲曾是大巫的弟子!这一任的大巫身份成迷,我也不清楚!”

    这句话成功地让罗君朝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

    “你是个忠臣,可惜丰域王并非明主。”

    这句话落下,她走了出去。

    乌兰看着她的裙角消失,眼中猩红——

    “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大巫。”

    不惜以整个丰域来要挟他。

    罗君朝,你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有仇。”从黑暗中重新走出来的曲苒拿着新的药瓶,看着他道:“告诉你也没关系,两年前,陛下药石无医,缠绵病榻,是受你们巫族禁术所害。”

    反正他今天走不出这里。

    乌兰怔了怔,“可杜青筱根本就没事!”几日前还在佳人馆威胁他,活生生的!

    曲苒沉默。

    没事吗?

    可陛下死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就死在宫楼之上,娘娘抱着陛下的尸体几度昏厥。

    大江的白旗挂了数日,宫中的丧钟响了又响。

    银蛇营失去了一位金蛇,而他们这些人,失去了恩人,主子,还有姐姐。

    虽然陛下现在突然地又活了。

    但这也算没事吗?

    曲苒想,应该不能算没事。

    何况,巫族不除,此仇不报。陛下还会不会再死一次呢?

    曲苒想,如果陛下再死一次,从不主战的娘娘,也许真的会把丰域变成炼狱也不一定。

    她单手握住乌兰的下颚,“还有什么要说的?”

    乌兰:“疯子……为了杜青筱……居然只是为了一个杜青筱……”

    “你这是嫉妒。”曲苒一语道破。

    曲苒抬手给他喂下更凶猛的蛊毒,“没关系,喜欢娘娘的男人很多。他们每个都很嫉妒陛下。”

    乌兰气疯了,可曲苒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剧毒的水喂进肺腑。

    剧痛顷刻席卷全身。

    他佝偻着倒地,手指用力地扣住地面,直至昏厥。

    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

    “阿嚏——”

    杜青筱揉了揉鼻子。

    “陛下,冷吗?”待在角落里模仿蘑菇的东香探出头来,凑近她身边。

    “还好。”

    “这月亮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东香抬头,今夜的月亮的确很圆,但这夜还是有些许凉意的吧。

    不冷吗?

    “朕不是在看月亮。”杜青筱出神道。

    “?”

    “东香啊。”杜青筱摸摸下巴,“朕想不明白,你说,这么好看的月亮,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不见罗君朝不知道,一见才知,两年岁月并未在罗君朝脸上留下任何印记。

    人怎么能……随便打扮一下就好看成那样?她先前十载,到底是没有眼福啊!

    那样好看的人,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陛下,月亮不会喜欢人的。”东香嘟囔一声。

    “也是这个道理。”

    自己都长成那样,其他人怎么还能入得了她眼,不喜欢也不奇怪。

    “月亮会喜欢兔子吧。”东香思量片刻后道,“话本子上说,月宫的娘娘都喜欢兔子。”

    “……”

    杜青筱半晌才道:“……那你说,月宫的娘娘喜欢的是雄兔还是雌兔?”

    “那自是雌兔的。”

    “何以见得?”

    “月宫娘娘是女子,姑娘和姑娘才能最好。亲密如间,相伴到老。”

    杜青筱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她,“平日里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子。那些故事书文里写的,不应该都是男女风月,爱恨缠绵吗?”

    东香下意识道:“可这世间总是待女孩不公,即便喜结连理后,在家中的地位也是不同的,地位不对等,那怎么能缠绵呢?”

    说起来,还是在陛下登基后废除了许多束缚女子的条则,这个世道才对姑娘家宽容了许多。

    至少,大江是如此。

    允许女子为官入仕,允许女子自立门户。

    “陛下嫁过人,陛下也不知道吗?”

    杜青筱一抖,“朕是嫁过人,但朕没吃上好的。”

    而且,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朕其实不在乎是男是女。”杜青筱摸了摸下巴,“朕觉得,风月佳话,首先得长得好看。再者是脑子,不聪慧的人相处很难。长得好看还脑子好的人,朕最喜欢。”

    不对,她们不是在说罗相吗?怎么说到她自己了。

    杜青筱叹息:“其实她若是喜欢姑娘,倒也很好。”

    东香:“?”

    杜青筱捏了捏东香的脸颊,“这世道啊,好姑娘可比好男儿多。他们啊,都被这世道给惯坏了。”

    杜青筱阖上眼,眉眼带笑。

    无论如何,她希望罗君朝今后无论嫁娶,都不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