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药师兜问:“抱歉,我认为你的自我陈述毫无可信度。”
“你介意让我读取一下你的记忆吗?”
小樱一双绿眼睛瞪得像两颗巨大的绿宝石,她猛烈地摇头,与此同时,窗外的狂风也在呼啸而过。
药师兜的肢体姿态放松下来。
他单手支颐,歪着头不再看小樱,而是和他那只小蛇四目相对。
那小蛇吐着蛇信子轻轻舔了舔他的脸。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微妙的笑容,继而他转过身,看着小樱说:“那我建议你不要再做任何主观性的忏悔,不要再说你怎么想的,而是将你那天从早到晚所遇到的所有人,每个人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准确客观地复述给我听听看。”
“你的记忆力很好。”
“你一定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你所经历的一切。”
小樱沉默地望着他。
药师兜就知道他说对了,这个小姑娘恐怕不仅仅记得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些事情一直以来都在她的大脑里反刍,不断地折磨着她。
“我……”她沮丧地说:“无论如何,我对佐助造成了很多伤害……还有鸣人……”
这又关漩涡鸣人什么事?
药师兜真的想要钻到小樱的大脑里仔细看看这整件事的全貌。
“无论他们到底怎么说的。”小樱叹了口气,她的脸上呈现出与她的年龄所不相符的苦闷和沉郁,她垂着眼睛,轻轻地说:“……最后做出那些事情的人是我。
药师兜说:“所以你真的不准备仔细告诉我,那一天,你都遇到了哪些人,那些人都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樱坐立不安地说:“我不想推卸我的责任。”
而且她看着药师兜的正脸,他的唇边带着掠食者的快意……他又兴奋又激动,就像是一条蛇看到了一只老鼠,处于捕猎前的高度戒备状态……这让小樱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担心药师兜会动手把他们宰了。
听到她这么说,药师兜脸上的愉悦很快就消失了,他撇了撇嘴,有些不快地说:“就这样?屋子里有老鼠是要抓起来的呀,小樱,你难道还想喂饱他们,然后让他们跳到你的床上去拉屎?”
小樱低声说:“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她沉默了许久,小声说:“我真的很蠢吗?”
药师兜耸了耸肩,说:“有点儿,不过你还年轻,年轻人犯点儿蠢也没什么。没蠢死下半辈子慢慢改,蠢死了也还有下辈子。”
小樱:“……”
小樱有些紧张地抓住她脖子上的木牌。
窗外的风雨声慢慢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那都是因为我对佐助还不够信任……我明明知道他从小就是很骄傲很善良的人……他做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如果有些事情我看不明白,是因为当中另有缘故……”
“而且他和鸣人都是很好的朋友,他不会去害鸣人的,鸣人也是发自内心地在意他,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不该小瞧鸣人的觉悟……”
药师兜说:“你决心从今往后改正自己,这很好,但是,容我再多说两句。”
他看着小樱,心里一时间闪过了很多心绪。
最后他说:“我想和你谈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你去杀佐助,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小樱张开嘴,想辩解什么,却被药师兜干脆利落地比划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堵住了嘴。
“嘘——不要说话。”药师兜轻声说:“从现在开始,你只听我说就可以了。”
“你听完这些话,可能会觉得我想的太多,或者我太阴险,但是,你得明白,好姑娘,你如果想做一个好人,只凭一颗好心是不行的。”
“清官得比贪官更奸诈。”
“好人得比坏人更有心机。”
“否则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凭一颗好心办一大堆坏事,把所有东西都搞的一团糟。”
窗外的风雨已经停住了。
药师兜垂下眼睛,盯着白炽灯下散射着木质纹理,让人头晕目眩的那张书桌。
“首要的原因当然是你的实力,除了鸣人之外,你是木叶村现存的人里最强大的人,没有之一,你那些同期没有一个人有你这样的实力,他们需要你的力量。”
“但这真的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你说你喜欢佐助,每个人都知道,对吧。”药师兜轻轻地说:“他们不得不担心,他们去刺杀佐助,你不同意,日后你会报复他们的可能性,所以你必须加入他们。”
小樱的绿眼睛瞪得更大了。
药师兜抬起眼睛,觉得她有些好笑。
他心中其实全没在想小樱、佐助和鸣人,还有佐助的灭族之仇,木叶的政治斗争,小樱被卷进去几乎粉身碎骨的那些事。
他在想团藏、他的妈妈药师野乃宇,还有他自己。
“当你是一个领袖,一个首领,一个头儿……你的手下有两个实力强大的忍者,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现在其中一个人要叛变了,要离开了,而这是你所不能接受的。”
“你要处理她,那你就必须考虑到另一个人的心情。”
这件事他已经反复回忆过太多次,此时此刻用局外人的身份说出口,他的平静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怎么做才能把你自己从其中摘出来?让你免遭另一个人的报复?”
“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他轻叹一声,说:“让那个会为她复仇的家伙,去杀死她。”
“人没法自己杀死自己,所以,离间他们,让那个会为他复仇的家伙,亲自去杀死她……这样当他未来想要复仇的时候,他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是他自己。”
“要不然,他出于这份愧疚杀死他自己,要不然,他根本这辈子都不敢提起复仇这件事。”
药师兜摊开手,说:“无论如何,你摘出来了,你是安然无恙的,你达到了目的,叛徒被清理了,而那个,会为叛徒复仇的人,他也不再是个问题了。”
“免除后患。”
“然而,这当中有一个问题。”他说:“他们两个的关系那么密切……你要怎么让其中一个人去杀死另一个人呢?”
“这其实不难,在最终时刻之前,那个尚未离开的人,他信任你,他愿意听你说话。”
“你制造一个机会,让他和她,刀剑相向……一旦到了这个地步,他就要开始怀疑,那个已经离开的人,她是否真的爱他……他是否为她所愚弄了呢?”
“他把她看的那么重要,但在她心里……他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是不是?”
“这就更妙了……离开的那个人死了,留下的那个人不仅不会为她复仇,反而因为识破了她的虚情假意,而对你加倍的忠诚。”
“这计策简直再好没有了,而且天衣无缝……死去的人是不会张开嘴巴为自己辩解的。”
“你真该庆幸佐助很强,小樱,他比你强大得多,就算是他虚弱不堪,他也不是你所能撼动的。”
“否则等你真杀了他……你会发现,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而药师兜的地狱就在于,当时他的年纪还太小,根本不足以看破这一切,但是,他的天赋和力量,却已经强大的过分。
他轻而易举地就杀死了药师野乃宇,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他。
而后他的地狱扑过来,将他粉身碎骨彻底吞噬……
春野樱的脸上一片空白。
“这只是其中一重目的。”药师兜沉静地说:“这只是第一层……”
“抱歉,你知道的,我是个阴谋论者,我会想的比较多。”
春野樱看着他,一声不吭。
药师兜知道她虽然在这种事情上栽了一个大坑,吃了个大亏,但是,她是个聪明人,一个聪明人会被一时愚弄,却不会被愚弄终生。
“因为你们的事情当中,不仅仅只有你们两个人。”
“还有一个人。”药师兜竖起一根手指:“漩涡鸣人。”
“当时漩涡鸣人已经在长门的手中救下了木叶村四十万人的性命,对吧,他已经板上钉钉是木叶村最强者。”
“就算他是个白痴,未来他也一定会是木叶村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最信任的人是谁?是你。”
“佐助和木叶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如果村子里面其他任何人趁佐助虚弱不堪杀死了佐助,他会做什么。”
“如果你们真的撞了大运,趁佐助刚用过写轮眼虚弱不堪,而杀死了他……唯一一个哪怕是杀了佐助,他也不会报复的人,是谁。”
“是你。”药师兜轻轻地说:“你喜欢佐助,但是漩涡鸣人喜欢你,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小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她摇头说:“不是这样的……他不喜欢我,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嘘——”药师兜嘘她:“我说了,你一句话都不要说,你只听我说,你的主观陈述没有一点儿可信度,我相信我的眼光超过你的陈词。”
“然而,这只是第二层。”药师兜说:“这依然不是最终目的。”
他双手交叉,放在颌下。
“整个木叶村……谁能杀死宇智波佐助?”
小樱瞳孔猛然一缩。
当事情从她的身上脱离出来,当这个计策最后的目标不再是她自己,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整个木叶村,只有漩涡鸣人能杀死宇智波佐助。”
“漩涡鸣人是木叶村的最强者。”
“但他愿意杀死宇智波佐助吗?”
“他不愿意。”
“他要怎么才能愿意杀死宇智波佐助?”
“你死。”
“你看,每个人都知道,你喜欢宇智波佐助,但漩涡鸣人喜欢你……漩涡鸣人不会为了村子去杀死宇智波佐助,但是,你死了,情况就不同了。”
“创造一个环境,让宇智波佐助杀死你,然后漩涡鸣人自然就会去杀死宇智波佐助。”
“如果宇智波佐助不愿意杀你呢?你去杀他,他自然就要杀你了。”
“这是第三层。”
“这就是全部了吗?”
“并非如此。”
药师兜垂下眼睛,叹了口气:“我们不得不考虑到最终的情况,宇智波佐助死后呢?”
“当时你们应该没人能想到佐助会有那么强,对吧,如果没有宇智波带土的话,漩涡鸣人拼尽全力,大概率是能杀死宇智波佐助的,再不济,他也能和宇智波佐助同归于尽。”
“杀死了宇智波佐助的漩涡鸣人,他还有残余的力量去当火影吗?”
“而你,就算你最后没死……你本来是漩涡鸣人最信任的人……如果他不愿意当火影,而要转而支持别的人当火影的话,这个人选会是谁?”
“是你。”
“现在呢?他还信任你吗?这整件事阴谋的轨迹那么浓厚……他就算真的是个傻子,他对你的信任还残留几分?”
药师兜坐正了身体,往前倾身。
“这是个很阴毒的计策,一个真正完美无缺的策略……一旦第一步开了个头儿,后续没有任何人能得到好下场,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无法挣脱。”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只有一开始推动了这个齿轮却置身事外的人,才能不沾手不湿身。”
“无论是你杀死了佐助,还是漩涡鸣人杀死了佐助,或者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杀死佐助,你们都完了,你们两个,全都,完蛋了。”
“而最后宇智波佐助杀死了你们所有人呢?那团藏也不亏……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宇智波一族灭族的真相公之于众了。”
“佐助杀死了你们两个,他就从一个复仇者,成为了真正的罪人。”
“你们两个是绝对无辜的,对吧。”
“甚至鸣人风头正盛……他是个英雄,对团藏的火影之位有很大的威胁,你也有,小樱,你对团藏的位置也有威胁,不多,但也有,佐助为团藏除掉了你们两个,与此同时也消解了他自己的正义性。”
“一旦说服你走向佐助……别管你那些同期了,那只是障眼法,用来裹挟你的,从一开始真正的目标就只有你一个人。”
“一旦说服你走向佐助,无论你们谁死谁活……团藏都是最大的获利者。”
“无论是你杀死了佐助,还是鸣人杀死了佐助,或者佐助杀死了鸣人,志村团藏都只有小赢,中赢和大赢的区别,他亏不了一点儿。”
小樱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可是……”她几乎快喘不上气来了:“可是鹿丸、卡卡西老师……佐井……他们,他们不能是团藏的人……”
药师兜微微一笑。
“他们可能不是团藏的人。”
“他们有人愿意为了你们得罪团藏吗?团藏还活着的时候,能把他们一起捏死。”
“你们算什么东西,比得上他们自己在村子里的身家性命、名誉和未来的前途?”
小樱骇惧极了。
此时风雨已停,她看着眼前药师兜唇边残忍的微笑,却好似看到了深渊和地狱。
“当然……真是没想到,团藏死的那么干脆,啧啧啧。”药师兜大摇其头:“带土也真是的……带小孩儿玩猫抓老鼠呢!”
“可是、可是……”小樱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个理由来驳斥药师兜的理论。
“可是!当时团藏已经死了!”
药师兜轻飘飘地问她:“可是他们来劝你的时候,你们已经知道团藏的死讯了吗?”
“团藏之死是个黑天鹅事件,我得说,当时整个忍界,恐怕没有人能猜到团藏死的那么快。”
“就连宇智波鼬都没想到佐助真的能杀死团藏……”
“团藏很强的,小樱,长门没杀他是因为不想和木叶开战,他害怕自己杀死团藏的过程中卷进去几十万人,影响到两国和平和他的尾兽威慑大计划。”
“我没杀他是因为我之前一直打不过他,大蛇丸都不是团藏的对手,我在升华之前,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当时整个忍界……恐怕就只有带土知道团藏会死在佐助手底下。”
“正常来说,团藏还能再活二三十年没有一点问题,取决于他什么时候老死,你所说的那些人,你的朋友,老师,同期,他们有任何人会为了你而得罪这样一个深沉狠辣的角色吗?”
“不过当然,既然带土已经决定了要拿他的人头驯鹰,那么他的性命就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了……宇智波带土暂时把他的人头寄存在他的脖子上,来给他养的小鹰当靶子而已。”
“那边的毒计还在稳步推进呢,这边砰地一声,猎鹰从天空降落,一口叼走了他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药师兜笑的发狂。
小樱坐在他的正对面,只是全身发冷,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感觉这个世界又大又冷,又空旷。
她的脸上一片空白,她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她只是觉得深入骨髓的寒冷。
药师兜趴在桌子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多看小樱一眼都不看,摇着头,带着一脸微笑轻轻地飘了出去。
他背手关上门,心情如在云端,那不是真正的快乐,只能说是一种欢欣……是大仇得报的喜悦,也或者是对世事无常的嘲弄……他不明白。
他慢慢地往外走,看到在灯光照耀不到的角落里,一个长手长脚的家伙缩在那里,一双蓝眼睛中泪光闪烁。
那家伙看起来可怜极了,简直是个可怜虫。
那可怜虫说:“我从来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她会那样做是因为……我、我……她……佐助……我们……”
他要喘不上气来了。
药师兜弯下腰,自上而下,冷漠地审视着他泪光闪烁的眼睛,和他黯淡无光的金发。
“你看,漩涡鸣人,装傻一开始看起来是个能让人更加喜欢你的好手段……但是装傻装多了,就变成真的傻子了。”
药师兜没有再理会他。
他直起身,漠然往前走。
他听说漩涡鸣人在阴影里低声说:“谢谢你,兜,我欠你一个人情。”
药师兜耸耸肩,说:“算了吧,你的人情不值什么钱。”
他抓了抓头发,低头给大蛇丸发了个消息。
不死的人仙人早已成华成龙:我的建议是,小樱她这批同期,你全部弃用吧。
001:细说。
药师兜编辑了一下前因后果发过去。
只得到了大蛇丸的一句告诫。
001 :我早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001:你以为她会感谢你?
001 :我曾经给纲手分析过她身边围着的那些人到底什么心思,她最后说我太阴险,心机太深,想太多,离间她们感情,反而不理我了。
001:她日子过成那个样子,也是活该,我吃过一次亏我是再也不管她了,让她和她那些一脸和气的叔叔伯伯相亲相爱去吧,不识好歹的家伙。
001:下次别干这种事了,你觉得你是好心为她分辨黑白,她心里只怕觉得你才是那个最黑心的。
药师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心怀不轨,你贪图别人家公主的美色,巴巴地凑上去想让她把你当成她心里第一人,谁都不信就信你。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最后没达成效果就在那里掉小珍珠。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喜欢纲手,我又不喜欢小樱。
001:逆徒! ! !
001 :你等着吧!你这样做没好下场的!你们两个马上就会闹崩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那无所谓的,另有人会支付我报酬。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儿。
看到一个男人单手叉腰,背对着他站在阳台的栏杆上。
一只双眼别天神的乌鸦落在他的手上,狠狠地去啄他的虎口,却不见血,只见虚空。
男人说:“多谢你啦……兜,这种事情,我还真不好开口呢!只有你是局外人,由你来开解他们是最合适不过的,我真的看腻了他们两个遮遮掩掩觉得自己千错万错的模样了,真让人受不了。”
“他俩好像还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呢,真是的,都不知道和佐助学学,佐助根本不在乎那么多。他是从来不纠结的,鸣人和小樱呢?他俩可就是心有千千结了。”
“这件事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他们却都觉得是自己一个人的错。”
他转过脸来,半面伤疤在明明灭灭的阴影中,如同鬼神一般恐怖。
然而药师兜是身在地狱中的人。
对他来说,见到鬼神比见到正神都要更让他安心。
他背着手,站在男人身后,低头去看那只铭刻了宇智波鼬意志的乌鸦。
“打破小孩子们的美梦可是很罪孽的事情……有时候一无所知才幸福,对吧,鼬。”
那只乌鸦站在带土的手指尖上,对兜点了点它漆黑的小脑袋。
“你看,鼬也赞成我。”
“要我本人来说,我一般是不愿意把事情说的这么透这么深的,有些事情自己想想可以,说出来就难看,让人听了,只觉得别人装出来千好万好,说破了的那个才是真坏蛋。”
“不管最后她到底怎么想,我工于心计的形象可算是洗不清咯。”
“这可得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大的那种。”
带土颔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大的那种。”
第112章
001:日向宁次也是他们的同期,日向宁次呢?也弃用?
001:他情况特殊,在笼中鸟压制的前提下,他所做的任何事情可能都不是他的本意。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这件事他还是有活动空间的。
001:你不能拿他和你比啊,你能找到活动空间,不代表他能找到活动空间,而且我以为这小子是“宇智波斑”的培养对象?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他解决笼中鸟不代表他要培养日向宁次。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我和他们都对过账了,这家伙做事也不全是出于布局……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他从小就是爱做点儿没用的事情,他可能真的本心是个好人,喜欢做善事。
001:宇智波带土?
001:你这话说的挺恐怖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反正日向宁次不是他的人。
001:所有人都以为日向宁次是他的人。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真不是,他要日向宁次做什么,我看他在木叶有波风水门就够了。
001:那倒也是。
大蛇丸放下手里的戒指,抬起头来正好看到聊天里刚提到过的人看过来。
波风水门笑盈盈地说:“师叔,你对这个纪录片不感兴趣吗?”
电视机上正在放的正是宇智波鼬和波风水门这俩大蛇丸一生之敌折腾了一个星期折腾出来的那个纪录片。
《宇智波一族的挽歌》。
主要取材于宇智波鼬的记忆,其次是对当时活着,现在还没死的那些人的采访和记忆抽取,结局是宇智波带土送上的第三人称佐助杀团藏一出好戏。
怎么说呢……大蛇丸其实只对结尾感兴趣,他还是蛮欣赏团藏死前的绝望的。
至于其他的。
“我不在乎。”大蛇丸说:“宗族制度早就落伍了,这么多年来,覆灭的血继家族不知凡几……宇智波一族也只是其中一个,没有什么不同。”
波风水门若所有思。
“我还以为师叔你很关心宇智波一族呢……”
大蛇丸说:“我只是关心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而且我只关心他们的力量和这份力量的来源……我不关心他们内心的纠结、挣扎和道德难题。”
波风水门促狭地说:“其实师叔你应该关心一下宇智波斑才对吧,他现在可是真正不老不死的,那不正是师叔你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境界吗?”
大蛇丸:“……”
大蛇丸狠狠瞪了波风水门一眼,说:“看你的电视去吧。”
开什么玩笑。
他关心宇智波斑?
他只求宇智波斑根本看不见他才好。
不管是真的宇智波斑还是假的宇智波斑,最好全都看不见他。
水门往沙发上一躺,说:“我早就看过无数遍了,鼬审核过之后是我审,说真的,他还是太有礼貌了,他竟然时到今日,还想给木叶的各大家族留点儿面子……”
大蛇丸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会死那么早。”
“真可惜……要是他的遗体给我研究一下就好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大蛇丸抱怨着,忽然发觉不对。
“你早都看过这个纪录片了,你跑来火影办公室放这个东西做什么。”
他一开始还以为水门只是自己想看。
“给我看的?”
水门摇头:“我看师叔你不会说觉得佐助不该杀团藏,或者是别的什么……既然师叔你对佐助没意见,那你本来就不需要看这个东西,这也不是拍来给你看的。”
大蛇丸翻了个白眼。
“那我在这里是?”
水门一脸无辜:“师叔唉,我没请你过来啊,只是你根本不愿意离开火影办公室,所以在我要用火影办公室待客的时候,你才会一直都在这里旁观啊。”
大蛇丸:“……”
其实屁股底下火影那把椅子挺硬挺硌屁股的,坐时间久了并不舒服,怎么想坐感都不如波风水门新搬来的那把沙发。
但大蛇丸还是一动不动坐如钟,全当没听明白水门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厚着脸皮问:“客人是谁?”
水门看了一眼挂钟,随口说:“估计再有两三分钟就到了。”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而入。
大蛇丸定睛一看。
奈良鹿丸。
再一会儿,又有人来。
日向宁次。
大蛇丸:“……”
大蛇丸看了一眼水门的那张小茶几跟前,放了三个凳子,那就还差一个人。
差谁呢……他心说,别是差了佐井……
第三个敲门进来,竟然不是佐井,而是不知火玄间。
水门为他们三个人每人各斟一杯茶,让他们坐下。
鹿丸和宁次目光一碰,顷刻间又都转开了视线。
屋里的空气安静极了,只有电视机里还在放团藏对鼬下令灭族的那一段记忆。
水门说:“你们都看看吧。”
然后他就又闭上嘴开始泡他那个玄米茶。
老实说,那玩意儿本身就不是正经茶叶……大蛇丸真的搞不懂他折腾那东西有什么用,再怎么用花里胡哨的茶道手法折腾那几粒玄米,它们也没法变得茶香扑鼻。
几十两银子一斤的玄米茶有什么好折腾的。
不过波风水门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样子还是很唬人的,无论是奈良鹿丸、日向宁次,还是不知火玄间,看着他的脸色都一个字不敢多说,纷纷将视线放到那台电视机上。
这时,大蛇丸的戒指闪了起来。
他扫视一眼,见无人理会他,那三个都在看电视机,而水门在皱眉拿着茶杯研究杯子里面那几粒米,就借着桌子的遮挡,拿起戒指看了起来。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哈哈哈哈!给你看看我和小樱的聊天记录。
大蛇丸:“???”
紧接着兜就转发给他一份聊天记录。
春野樱:兜……抱歉,我刚才就只是没反应过来……我很感激你愿意对我说这些……以前从来没人跟我讲过这些东西。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就算是父母,他们往往也不愿意过早地让孩子离见识到人心的幽微与黑暗,我对你说这些也并非是因为我心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现在我们多少算是朋友,如果你不能分辨别人每一句话里面的深意,无法识破言语的陷阱,无法在社会和集体的压力下保持坚信你自己本心的判断。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那我恐怕我们没法继续再做这个朋友了。你是个善良的人,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这当然是好事,但我不想被你连累到,这会是我太自私吗?
春野樱:不不不不!不能这么说!你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春野樱:我真的就只是没想那么多……对不起,我太笨了,我真的对鸣人和佐助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不够聪明,也不够勇敢,但是最后受到最大伤害的却并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的朋友……
春野樱:我不配做他们的朋友。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倒也不用这么说。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要不配的话,就更没其他人有这个资格了。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当时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在想的是,你终于可以洗清你和佐助的干系,让村子里那些憎恨佐助的人,重新接纳你吗?
春野樱:啊? ? ? ?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可能不清楚那些真正卑劣的人在那种情况下的想法。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当时想过,如果佐助得罪的那些人转而报复你,你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所以你一定要亲自去杀死佐助,好让他们知道你和他已经划清界限吗?
春野樱: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佐助划清界限!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那你有想过,佐助曾经信任你,你可以借助那份信任,用佐助的人头当做日后你升官发财的阶梯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当然不是佐助的对手,但是,一个女人去刺杀那个曾经信任过她的男人,实力永远不是最终决定胜负的东西。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可以把你们之间曾经的感情,兑换成一条金光闪闪的路,铺平你以后在木叶村的前途。
春野樱:……我只是个医疗忍者……我……对不起,原来我的做法,在大家眼里看来,是这样子的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那倒不至于,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好姑娘,你是个天真单纯的人,但这个世界上遍地都是心机深沉的毒蛇,每个人的路边都有豺狼虎豹在窥伺,这是个黑暗而残酷的世界,到处都是掠食者。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在那些最高阶的掠食者眼中,你的成色是一清二楚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可能还需要打磨,但是你的本性是一颗漂亮的绿宝石,你是个真正的好人。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但你真的不能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推测其他所有人的想法,你可能从来没这么想过,这却是除你之外,每个人的脑海中时刻都在盘旋着的权衡。
春野樱:……他们都只是……我们平时都很和气的……可能他们只是不清楚背后的真相。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一个根部出身的人,他不清楚团藏是个怎样的人,这可能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一个世代幕僚家族出身的聪明人,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利弊,这有可能发生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一个三十岁暗部出身的精英,他像你一样对这所有事情都毫不知情,也像你一样从来没考虑那么多……这太合理了。
春野樱:……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我真怕你最后觉得我才是那个坏蛋,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就知道他们到底是真为了村子考虑还是为了他们自己考虑了。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告诉当时所有牵涉到这件事里的人,佐助可能真是无辜的,但是,宇智波带土绝对不无辜,他暗中谋划要覆灭木叶忍村。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但你知道带土有个极大的缺陷,他施展了轮回天生重伤未愈,每天晚上六点到七点,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都需要找你疗伤,期间他查克拉全无,动弹不得。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你叫上他们一起去刺杀宇智波带土,为四战中惨死的人复仇,之后他们虽然会被佐助和斑还有鼬和长门一起打死,但保证带土一定是死无全尸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这样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宇智波带土的命,多么崇高,多么无私,多么伟大的牺牲!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正义去刺杀佐助的,那带土可比佐助要邪恶多了,为了这份正义,他们去杀带土,自然也该义不容辞。
春野樱:……
春野樱:……呃,算了吧。
春野樱:没有火影的命令他们不会去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行,你等会儿,我给你仿造一个火影密令。
春野樱:不要哇!真的会死的!你这是在骗他们送死!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嘻嘻,你倒也不用这么担心啦,你信不信,就算是真的拿出火影密令,他们也不会去?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波风水门可不会因为他们抗命不尊就把他们杀掉,或者找他们家族长辈的麻烦,他们可以先向波风水门祈求。
春野樱:……请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春野樱:真的很感激你,兜,从来没人给我讲过这些东西……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顺便再多说几句吧,我知道对你来说这些东西可能完全没有意义,但是,权钱名利,这才是世界上所有人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以后看人,别听信他们说什么,多看看他们的脚步往哪个方向走,看看他们手里金钱和权力的流向……你是个聪明人,好姑娘,你只是一时被感情和道德那样虚幻的东西蒙蔽了双眼。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但你是有那样的勇气去直面现实的,对吧。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如果你只是想沉浸在虚幻的美梦之中,不敢睁开眼看现实……你又为什么要反抗无限月读呢?
整份聊天记录到此为止。
大蛇丸看了咬牙切齿,情绪失控之下,一掌拍在火影办公桌上,将那可怜的桌子四分五裂。
专心盯着电视机看纪录片的那三个人,本来就是惊弓之鸟,此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都转过眼睛来看大蛇丸。
大蛇丸看了一眼电视机,电视机里面正好播放到止水被挖眼,死前嘱咐鼬不要说出真相……鼬被宇智波一族当做是谋害止水的凶手调查。
“抱歉,宇智波止水太愚蠢了,我看了实在是情不自禁为鼬感到生气。”
他淡定地撒开手,笑着说:“没事,你们继续。”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三个小崽子,直到他们都乖觉地转过去眼睛,才又拿起戒指。
啊……该死的药师兜……不孝逆徒……还有纲手那个蠢女人……
大蛇丸双眼放空,有些犹豫,又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板着脸发了条消息给纲手。
001:我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啊?你谁啊?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你怎么会知道我戒指的号码。
001 :多年前,你二爷爷死了之后,我警告过你,你最应该小心的就是你们家那个六长老,你喊他爷叔的那个,他想要趁你年纪小,吞掉你二爷爷留给你的财产。
001:我也把这件事告诉了三代。
001 :你们最后怎么对我的?你不仅不听我的话,还说我阴险恶毒……三代那个老东西还把这件事当做证据拿出来说我不配当火影。
001:你们两个就是一个大糊涂虫带出来一个小糊涂蛋。
001:你对得起我吗?
戒指的另一侧始终沉默着。
大蛇丸冷冷地盯着戒指,一时冲动之后忽然尴尬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妈的。
都怪漩涡长门搞出来的这个东西,发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
大蛇丸根本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心里话就已经顺着戒指送到了纲手眼前。
在往常,他就算想骂纲手一顿,他们离得那么远,还得先去调查纲手的位置……然后他就冷静下来了。
信息流通速度慢的时候,每一句话里面传递的信息都得斟酌再斟酌,最后说出去,总是成熟稳重的。
大蛇丸头脑一时发热,很快冷静下来,这会儿他抄起戒指,关掉和纲手的对话框,开始给售后写信。
他认为这个戒指应该加一个发消息之前强制审阅两分钟的功能。
再加一个撤回功能。
……真的不能撤回吗?
大蛇丸一想到刚才他都和纲手说了什么,肠子都悔青了……他开始觉得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写完售后反馈,点击发送,并且抄送药师兜一份,要他从私人渠道转发给漩涡长门。
大蛇丸这才又打开和纲手的对话框。
一句话,短短六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地躺在了那里。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对不起,大蛇丸。
大蛇丸手一抖,摘下戒指,把戒指扔到了墙上,发出了“哆”的一声响。
火影办公室里剩下四个人又全都扭过头来看他。
波风水门扶额叹气:“师叔,实在不行,你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一会儿忙完了再回来。”
大蛇丸脸上毫无愧色。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长袍,将长袍下摆的褶皱全部抚平,然后一掌拍在墙上,将那枚钉在墙上的戒指震了出来。
之后他把那个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镇定自若地迈着四方步,出了火影办公室。
他爬上木叶颜山,踩着三代目的脑袋盘腿坐下。
001:你现在知道错了?
001:你现在五十多岁了终于知道你当时信错人了?
001:你觉得这天底下所有人都不想不害你,只有我想害你。
001:所有人都是好人就我是个王八蛋是吧。
001 :这么多年来,你大大小小在你那些好人身上吃了多少闷亏,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之前药师兜把我整的可惨了,我有恐血症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吧。
001:……呃,忘掉那个。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三代目不是你杀的吗?
001:把这个也忘了。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差不多得了,我承认当年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是,这么多年来,你真的想一桩桩一件件,算算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更多吗?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我们千手一族最后这个德行,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001 :关我什么事,你有证据吗?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我没证据。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都过去了,我不想计较了,反正都死干净了,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这么多年,根本就是你对不起我。
001:你对不起我。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你真的想一桩桩一件件细算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吗?
大蛇丸抬起头,温柔的月光撒落在三代目的头顶。
夜风寂静无声。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不知道纲手在哪里,他也看不见纲手的脸。
这让他空前的冷静。
有些东西,面对面根本无从出口。
或许只有在这样的夜里,彼此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时候,他们才会有勇气对峙。
001:反正四战已经打完了。
001:我们也都老了。
001:我有时间。
*
柱间和静音一起潜伏在纲手的窗外,看着她爬起来翻出来扉间刚购置的大记录本和一只钢笔,坐在书桌前,一边看戒指一边写写画画,时不时还拍桌而起,站起来如同愤怒的公牛一样转两圈,又愤愤然坐回去。
继续咬着钢笔,对着戒指和那个本子怒目圆睁。
柱间小声说:“那个戒指到底有什么魔力?”
“现在扉间不吃不喝不睡觉,天天手里拿着个戒指写东西。”
“结果现在纲手也变成这样子了。”
静音说:“不是戒指……是人和事……她一定是在和人聊天。”
柱间说:“谁?小樱吗?”
静音摇头:“小樱从来不惹她生气。”
柱间迟疑地说:“那……鸣人?”
静音说:“她在鸣人跟前也不这样,她还是很看重自己在小孩子们心里的形象的……”
柱间嘀咕着说:“那还有谁?难道她和扉间在通过这个戒指吵架?他们不想让我知道?”
静音说:“谁知道呢……”
不过,看着纲手这么有活力的样子,静音觉得,这怎么都算是件好事。
*
小樱趴在书桌上,一只眼睛藏在手臂里面,一只眼睛往外,看着身前的书本。
佐助不在,药师兜也走了。
书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将那枚六角形刻着佐助的小闪电飞雷神印的木牌握在手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脑海中许多事情在激烈地回荡,她的记忆力太好,以至于她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事……过往每个时刻的痛苦,也由此可以通过大脑的反刍,而时刻降临在她的内心深处。
如果她是佐助……如果她是佐助的话……
她心想,她能在那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理智吗……
男孩子们心里一直以来都在想什么?
佐助是个单纯的人,他只是想着复仇,想着宇智波一族,和宇智波鼬。
而她呢?
她好像想的东西太多了……但却又还不够多。
如果她真的能像是药师兜一样,将所有一切细节都考虑到……是不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人,和一个极度单纯的人,相处起来反而会更好一些呢?
小樱呆呆地看着她身前摆放着的那许多医书。
将所有这些书读完,成为一个医术高超,救人无数的医生,是不是就真的能变成一个更好的大人,为大家所有人都带来幸福呢?
虽然渴望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小樱却也太清楚,那行不通。
读完所有的医书,她能够将鸣人从濒死救回到人间,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救回他们的性命,不代表她能够走进同伴的内心,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也真的不够她抚平他们的仇恨,解除他们各自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人生这样艰难啊……
明明那场最伟大的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人生却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变的更好更轻松。
这世上……真的有幸福可言吗?要怎样才能抵达幸福的彼岸呢?
难道现实中真的没有那样的答案,而要向着虚幻,去往梦中索求吗?
小樱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庆幸。
幸好无限月读并不是真的……那只是一个骗局,黑绝用来欺骗宇智波斑的骗局。
不然那也太可怕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身疲倦地站了起来,她好累。
明明今天什么都没干,只是在看书,但她感觉她累的快死了,她想要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泡个热水澡,然后早早地爬上床休息。
或许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吧。
一转身,伸手去关灯的时候,她却被吓了一跳。
“鸣人……你什么时候到的。”
鸣人时常是人群当中大声嚷嚷着存在感十足的那个。
她总是忘记,有时候他可以很安静……
漩涡鸣人的实力真的是所有人里面最强大的,当他不想被人发现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发现他的存在。
漩涡鸣人通常不喜欢彰显他的力量。
因为这让他觉得安心。
他喜欢人们将他当做一个朋友,一个可以调笑的白痴,笨蛋。
人们总是喜欢笨蛋,不是吗?笨蛋是无害的,白痴是可爱的。
人们讨厌敏锐的聪明人,喜欢迟钝的,整天只会笑呵呵的笨蛋。
他们可以揽着彼此的肩膀,一起高高兴兴地吃吃喝喝。
他喜欢人群中热闹的生活胜过全部。
为此他从来不在意他们真的对他很过分,对他来说,那是很容易忍受的东西。
事实上漩涡鸣人的忍耐力很强,九尾的查克拉曾经会烧灼他全身的肌肤,带来剧烈的痛苦,而之后那些伤口愈合的时候,愈合速度太快,带来更大的痛苦。
他从来不在意那些痛苦。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痛苦的,他用自己可以忍受的痛苦,去置换那些他无法忍受的痛苦。
为了逃避孤独,他什么都愿意做,有时候被人戏弄,或者被人嘲讽,再不济被他救下性命的人,转过眼去背地里说他是个不稳定因素,质疑他的能力,他都假装自己根本不知道。
直到现在,他惊奇地发现,有些东西……就算是对他这样善于忍耐的人来说……有些事情,哪怕只是一点点细微的苗头,一些似是而非的可能……
那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可接受! ! !
绝对不可以接受——! ! !
鸣人从来不介意他自己被人利用,但是,他根本无法容忍,原来当初所发生的那一切,那个雪夜,那一场噩梦般的告白,他所见到的,小樱和佐助的生死对决。
这一切的背后!
“佐井说,那是你自己的主意。”他安静地说。
小樱的绿眼睛满是不安。
她好像真的觉得他喜欢她那么久,会分辨不出来她的真情和假意,她好像真的觉得她可以在他跟前隐藏她的心情。
然而对鸣人来说,她就像是一汪浅水,他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全部。
事实上,鸣人很少错过她的动向。
就只有那几天时间,他自己也在心烦意乱,他想着佐助,带土,五影会谈……那些真相……他没有再像是平常那样时刻关注着她。
就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功夫而已,他没再盯着她。
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对不起。”小樱低着头,坚忍地说:“真的对不起……鸣人,那确实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只是……是我没有理解你的觉悟,我既没有相信佐助,也没有相信你。”
“我将佐助看的太卑劣,将你也看低了。”
鸣人沉默着。
如果在往常,他该说些什么?她已经那样不安,他该讲个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了。
别再纠结这些东西,最后搞的所有人都难过。
但是之前药师兜说什么来着?
那不是他自己要说的话,鸣人很清楚,他和药师兜井水不犯河水,药师兜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药师兜,药师兜不会和他废话的。
有人想要通过他的嘴巴那样告诫他。
一开始,装傻耍宝,确实是个让人喜欢你的好手段,直到最后你真的在他们眼中变成了一个傻子。
他干笑几声,空洞地说:“是的,你没有相信佐助,你也没有相信我……你不相信佐助的善良,你也不相信我的头脑。”
“佐助是个好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比所有人都好,他做不了什么坏事,如果他看起来做了坏事,那背后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不想告诉我们,但是,他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也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天真和愚蠢……你把我看低了,看小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但这都没有关系。”
他轻轻往前走几步,说:“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无论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你都会原谅我,我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你是最后来救我的那个人……我怎么可能怪你,我早都把那件事忘记了。”
“樱,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每一句话……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不要再盲目地牺牲你自己了。”
他抓住小樱的手腕。
小樱心中一惊,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她这才发现,鸣人长高了。
鸣人说:“你一定要信任我,超过信任其他任何人……你不仅要相信我会帮你,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头脑分析利弊……无论是你,还是佐助,你要相信我最终会有办法保护你们。”
“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但你要先把问题告诉我。”
“你要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把所有问题都告诉我,不要隐瞒我……不管他们怎么说的,你怎么想的,你全部都告诉我。”
“我会解决的。”
“是谁拯救了整个木叶忍村?是谁打败了辉夜姬?是谁解决了无限月读,拯救了这整个世界?”
“是我。”
“你不相信我,却相信那些什么都没做到,寸功未立,只会说大话的聪明人,这很可笑。”
“我们三个……只有我们三个,小樱,没有别的任何人了。”
小樱眼睫一颤,说:“好。”
她低声说:“我一定再不瞒你。”
鸣人看着她,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一片茫然……
她修长雪白的脖颈上挂着那个用黑色长绳串起来的木牌。
他想伸手直接去拿,看着那个木牌最后落在她的胸前,却又有些胆怯,只能轻轻指了指,说:“把那个给我。”
小樱有些迷茫。
但这会儿她的心情一直在痛苦和不安当中徘徊。
这让她对鸣人很顺从。
她轻轻摘下那个木牌递给鸣人。
鸣人抬起手指,在空白的那一面烙印下一个漩涡状的飞雷神印。
女孩子的脸终于再次闪亮起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鸣人!你也学会飞雷神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鸣人轻轻地说:“飞雷神的术式根本就一点儿都不难。”
他真的不能再继续装傻了。
他说:“那甚至有点儿简单,我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只是真的很喜欢佐助和小樱一起愁眉苦脸地给他补课。
他将那个木牌戴回到小樱的脖子上,说:“和解之印?”
“结下和解之印,从今往后,不要再想那件事了,把那件事全忘掉吧,无论是我还是佐助,我们已经全都忘记了,你也忘记吧。”
小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和他结了和解之印。
*
001:不算了。
001:无论我们到底谁对不起谁……
001:我们和解吧。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不行!一定要算清楚!
我其实真的不想戒赌:你把老娘坑惨了!我这辈子这么倒霉全是因为遇到了你这个狗东西!
001 :你这辈子这么倒霉是因为你刚直却没有头脑,善良却没有心机。
001:因为你是个超级大笨蛋!一辈子都分不清好赖,一辈子都让人当枪使!
001 :他们要用你就让你回去救火,不想用你就把你赶走,而你能一拳把他们锤死,却只是任由他们这么对待你毫不反抗。
001:你觉得你倒霉?你可怜?你痛苦?你活他妈该!
第113章
鸣人:你还记得五影会谈那几日。
鸣人:你差点将小樱杀死吗?
佐助:……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会为此而赎罪的。
鸣人:不,我是说,你知道她那个时候为什么会这么做吗?
佐助:她曾经和我的关系太近了,她需要和我划清界限,否则之后她在村子里面的日子会相当难过。
佐助:这没什么,人之常情。
佐助:……如果我当时更冷静一些,我只用给她留下一道伤口就够她回村子交差了,但我当时确实很生气。
佐助:我当时是真的想杀掉她。
鸣人:你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在村子里的日子更好过而那样做的吗?
佐助:我说过了,这没什么……
佐助:我当时只是一时的生气,后来我就想通了。
佐助: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但是我那时候确实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当中,我认为她背叛了我,事实上她只是快被逼疯了。
鸣人:你早就明白她是被逼的了吗?
佐助:一旦脱离了那个状态,我很容易就能理解她在村子的处境。
鸣人:……但她并不是因为她自己而做的那件事。
鸣人:是因为我。
鸣人:他们用我来逼迫她。
鸣人:这很可笑,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子。
鸣人:我一直以来都以为那是她自己想那么做的,她有时候确实会做一些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我从来没想过她是快被人逼疯了,我以为她比我要更坚强。
佐助:怎么回事。
佐助:说来听听。
*
火影办公室里安安静静。
水门身披白色火影袍,将一只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机。
团藏正在狼狈逃亡,那俊美的年轻人大笑着漫步缀在他的身后。
水门能看的出来,那时候佐助的精神是极度的亢奋,但是他的力量已经是强弩之末。
志村团藏是有机会可以逃走的……再拖一些时间就可以了……
水门知道这个。
他知道团藏也知道这个。
他知道佐助也该知道这个。
然而佐助依然并不着急,他根本不怕团藏拖时间。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一直以来在旁边观战的那个人从天而降,缓缓落在了团藏的身前。
志村团藏眼里的光芒熄灭了。
水门饮了一口茶,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他觉得带土多少是有点恶趣味了。
从带土的视角来看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猫抓老鼠可能是个合适且贴切的评价。
从一开始他带着佐助见到团藏开始。
团藏就已经死定了。
区别只是在于他会死在佐助手上还是死在带土手上。
最好当然是佐助亲自杀死团藏,但如果他做不到,那就轮到带土出手了。
无论如何,佐助的安全都是确定的。
志村团藏已经看到了带土,但他竟然还以为他能有机会逃走……这挺可笑的。
水门看的出来,带土很喜欢佐助……因为鼬?因为佐助是一柄趁手又锋锐的刀?亦或者只是因为他欣赏佐助的性格和行为?
应该不是因为他们是同族,而带土会有什么同族爱。
带土从来在意具体的人超过抽象的概念,他对宇智波一族没有特殊的感情,对木叶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留恋。
水门在四战中所见到的带土和他小时候大相径庭,但细细看去,他却也总能发现他身上有些东西,一直以来都没变过。
纪录片结束了。
火影办公室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水门微微一笑,说:“这个纪录片其实拍摄的过程当中还是遇到了很多阻碍……当年有些人证都已经死了,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站出来作证,我们不能说这个纪录片里面是百分之百的真相。”
“真相是个很复杂的词,不可以随随便便地说出口。”
“但总的来说,这里总也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真相。”
“现在你们都看过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放轻松。”水门很有松弛感:“这不是什么测验,或者考核之类的,我死的时间有点长,错过了很多东西,我想听听村子里面,现在大家是怎么想的,你们畅所欲言。”
奈良鹿丸、日向宁次,和不知火玄间,三个人都保持了沉默。
除了不知火玄间曾经是水门的学生,在年少时与水门有过交往,知道水门的脾气和性格。
剩下两个人年纪都太小,无从得知水门平日里究竟是怎样的人。
但无论是玄间,还是宁次和鹿丸。
他们都不会天真的相信,在这样一场战争之后,在这样一个村子上层的权力结构极速动荡的时期,以迅捷的速度,超出所有人想象的手腕,驱逐了一二五六,一共四个还活着的火影,而成为木叶村最高权力者的人。
他在这样一个夜晚,叫人来看把这样一场纪录片,为的就只是随便谈谈。
鹿丸率先开口,说:“志村团藏他……”
他委婉地说:“他可能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但是,宇智波鼬试图用这个办法洗清他自己身上的罪名,却将整个木叶,和木叶的三代目火影都拖下水了。”
水门不置可否地说:“确实……三代目这么多年来,为了木叶尽心竭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鹿丸精神一振,说:“最重要的是,无论是五代目、六代目,还是鸣人,和四代目你,全部都是三代目的弟子和传人,宇智波鼬此举,攻击志村团藏是个幌子,其实意在整个木叶。”
宁次抬起眼睛,看着鹿丸的脸,微微一定,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不知火玄间眼观鼻鼻观心,坐的十分端正,不敢多看鹿丸一眼。
水门微微一笑,饶有兴味地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团藏和三代目的牵连太深,而三代目和木叶的牵连也太深,这个纪录片一放出去,真不知道天底下人该怎么看木叶。”
“最重要的是。”他笑吟吟地说:“团藏这么多年来,在村子里面不知道发展了多少根系……几乎人人都与团藏有所勾连,家家都有人在团藏手下服役……”
“一旦团藏被推翻。”
“恐怕村子的上层结构……得被连根拔起呀。”
他轻飘飘地说:“无论是奈良家,还是日向家,再或者是暗部和根,乃至普通的精英上忍……这么多年来,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和他有过干系,对吧。”
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波风水门是个温柔的人。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平淡,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根本不像是一个手握至高权力的火影,而像是一个在厨房里一边刷碗一边听新闻的家庭煮夫。
然而仅仅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坐在他身前的三个人瞬间脸色大变。
汗水顺着鹿丸的鬓角一点点地滑落到下巴上。
玄间双目暴视,瞳孔急剧放大又快速缩小,他的心脏怦怦跳,高度收缩的神经让他的手指尖发颤不稳……哪怕是在战场上,他都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而宁次可能是最镇定的,他只是深深地低着头,将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保持着沉默。
波风水门饮了一口茶,他好像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他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鹿丸干咽了几下口水,低声说:“是的,志村团藏这么多年……”:
他低着头,斜过眼往窗外看去,冷淡的白色月光照在木叶的颜山上,他看见大蛇丸盘坐在三代目的头顶,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投给他警告性的一瞥。
鹿丸收回了视线。
他心中在权衡,在思考。
波风水门。
这位四代目火影。
他刚上任,就启用了大蛇丸这样一个有许多黑历史,甚至叛过村做过叛忍,杀死过三代目的杀人凶手……与此同时,之前人人都见到了他和宇智波带土并肩而立。
他和那个发动了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战犯谈笑风生。
他甚至偏爱那个邪恶凶狠不当人的战犯,胜过偏爱他那个从不行差踏错一步,被长老们全票推举为六代目火影的弟子。
他是个灵活的人吗?他应该是个灵活的人。
他应当不会像是传闻中那样,对正义对善良有着超出常人的固执。
传闻中,波风水门是个光风霁月,从不结党营私的人,他看重人的品格胜过一切……但如果他真如传闻中所言,他不可能与宇智波带土同台而立。
鹿丸心中大定。
他低声说:“是的,志村团藏几十年以来,几乎和村子上层的每个人都有所勾连,如果要追究团藏,那么木叶上层会直接塌方。”
“就为了这个,木叶这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志村团藏,不能让宇智波鼬继续到处宣扬他的罪孽。”
“这是为了村子考虑。”他补充说:“毕竟,木叶村的治理离不开那些忍者家族。”
波风水门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鹿丸认为,他这样说应该不会错。
一直以来,奈良家都是历代火影最倚重的幕僚,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权力运转的底层真相。
那些道理绝不可以公之于众,但却一直都扎扎实实地参与着这个世界的建设和塑造。
那便是一些……名为潜规则的东西。
奈良家世代相传,让他们坐稳了幕僚位置的家传秘密,便是那一整套人们从来不会说出口,表面嗤之以鼻,却都默默照做的潜规则。
那是黑暗。
但人间总该有一半的黑暗。
没有黑暗的极昼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
“如果将志村团藏定罪,村中人心惶惶,为了自保乱作一团,就算您是火影……届时如果村中无人愿意为您效力,那么……您又有什么权力可言呢?”
鹿丸梳理完这一整套逻辑,不由多看了宁次一眼。
他认为,波风水门将他和宁次同时唤来,就是说明他们两个人其实是竞争对手……这位四代目火影准备在他和宁次当中,挑选一个人进行拔擢。
日向宁次最近在村子里面的风头极盛。
但他是不适合辅佐火影的。
宁次是个聪明人,他可能偶然间看破了这世上的一些潜规则,但是他的出身太低了。
他偶然间窥见了那些黑暗的东西,以为是什么惊世真理,到处嚷嚷着让人知道他有所发现。
在奈良家,那却是世代相传,传子不传女的绝学……每一代奈良家的继承人都深深地明白那些东西,了如指掌,滚瓜烂熟。
鹿丸根本就没把宁次当做是他的对手,宁次还不够格与他相比。
他目光旋即落在玄间脸上。
却竟然发现这家伙双眼中是明晃晃的嘲讽。
不知火玄间脸上的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变得泰然自若,一脸的劫后余生。
他甚至开始微笑。
鹿丸有些困惑于不知火玄间的转变。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这个家伙知道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是波风水门的学生,所以与他不同?
鹿丸其实并不认识不知火玄间,他知道村子里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自从四代目在九尾之乱中死去之后,不知火玄间、并足雷同和叠伊瓦希,这三个曾经受过四代目恩惠的弟子,就从村子上层消失了。
他们人还活着。
但活的和死了差不多。
他们几乎不发表任何言论,不参与任何事情,不亲近任何人。
因此村子里也根本没人注意他们的动向,没人在意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最近也只是因为四代目忽然死而复生,从地狱中返回,他们三个才有了一些存在感。
鹿丸顺着不知火玄间的目光看向波风水门。
他沉默着,似乎有些苦恼。
“树大根深……现在看来,确实不好追究团藏呢,一棵树的根死了,树肯定也难活……”
鹿丸说:“是的。”
他看了一眼宁次,发现宁次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这就又有一个问题。”四代目说:“雨之国该要那边怎么说呢?”
鹿丸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
“让鸣人去和佐助谈就可以了,一旦佐助松口,宇智波鼬应该不会是什么问题。”
四代目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无奈。
“让鸣人去和佐助说吗?”
“是的。”鹿丸说:“如果佐助真的将鸣人当做朋友,他会理解鸣人现在的处境的,您是鸣人的父亲,应该能很好地说服他放弃继续追究。”
噗嗤一声,耳边好像有人在笑。
鹿丸转眼看过去,见不知火玄间呲着个大牙,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对不起……”见鹿丸看过来,不知火玄间一巴掌轻轻打在自己脸上,飞快地敛去了所有的表情,他板着脸强行绷紧脸部肌肉,一脸正经地说:“你们继续。”
四代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玄间飞快地把脑袋低了下去,将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让鹿丸觉得更奇怪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四代目水影,波风水门,传闻中最优秀的那个男人。
他就只是在鹿丸的注视中换了一个姿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很平淡。
“最后一个问题了。”四代目似乎有些困惑,他说:“你是鸣人的朋友,对吧,我听村子里面都是这么说的。”
鹿丸心中大定。
他微微颔首,骄傲地说:“是的。我们曾经一起做过很多事……我愿意全心全意地辅佐鸣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火影。”
波风水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就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像是深海,一眼望进去看不见底。
而鸣人不同,鸣人是很单纯,很直白的人……鹿丸比较了一下两人,心想,他还是更喜欢鸣人。
四代目对鹿丸点了点头,他好像完全认可了他。
四代目说:“你毕竟是鸣人的朋友,我为你安排了一个好去处,你就去……”
这时,忽然一阵沉重而有序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无论是波风水门,还是奈良鹿丸,亦或者是不知火玄间,都往门外看去,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冒昧地闯入了这个温和的良夜。
只有日向宁次轻轻往外面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
水门镇定地说:“进。”
鸣人推门而入。
他慢吞吞地说:“他不是我的朋友,爸爸,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吗?”
水门轻笑出声,他柔和地说:“你是七代目火影……鸣人,整个木叶,七代火影,除了初代目之外,你的位置是没有任何人能撼动的,初代目能撼动你,也不是因为他的功绩比你更大,力量比你更强。”
“仅仅只是因为他是木叶村的创立者,没有初代目就没有木叶村。”
“初代目以外,无论四代目是谁,五代目是谁,六代目是谁,你是那个打败了辉夜姬的人。”
“你能成为火影,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也不是因为你是三代目的传人,六代目的部下,只是因为你是漩涡鸣人。”
“全靠你一直以来力挽狂澜,木叶村幸存到今日,初代目,二代目,三代目,四代目,五代目,我们五个一直以来的奋斗才有意义。”
“有些人成为火影,火影之位是他们一生的荣光。而你愿意做这个七代目,是木叶村和这个火影之位的荣幸。”
波风水门轻而笃定地说:“这怎么能算是你要借用爸爸的办公室呢?”
“一直以来,分明是爸爸在借用你的办公室。”
鸣人轻轻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开那把属于火影的椅子,坐在了办公桌后面。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橙黄色并黑色的运动服。
他没有经历过任何就任火影的仪式。
村子里面没有任何人认可他是七代目。
他甚至没有那身白色的火影袍。
但正如同波风水门所说的那样,他是漩涡鸣人,这就足够了。
鸣人沉默地看着鹿丸。
从他推门而入,说出那句“他不是我的朋友”开始,鹿丸就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他只是还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鸣人叹了口气,说:“你们今天都看到鼬哥拍的那个纪录片了?”
宁次终于抬起头,他看起来很镇定,他点了点头,说:“我看完了,从头到尾,一个片段都没有落下。”
鸣人问他:“你怎么想?”
宁次摇摇头,说:“我没什么想法,宇智波一族的问题与日向家的问题完全不同……而且我觉得这个片子不对。”
“哪里不对?”
宁次说:“宇智波一族,我很难想象他们在失去了宇智波止水,而且那样对待宇智波鼬的情况下,他们要凭什么力量造反。”
“你觉得呢?”
鸣人的问句又快又短又干净,透着一股咄咄逼人。
这和他一直以来的表现都相差甚远,但宁次没有多问,他早就知道漩涡鸣人绝不像他一直以来所表现的那样是个白痴。
他是被漩涡鸣人正面击败过的人。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天赋,他在这一届所有人里,是第一个成为上忍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的力量到底意味着什么。
漩涡鸣人只是一个混迹在人群当中,假充常人的九尾妖兽,每当宁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体内清晰的查克拉流向和与所有人都不同的经xue,都让宁次胆战心惊。
宁次从来不揭穿他,但当这一天终于到来,他不准备再假装自己是个凡人,他也并不觉得意外。
“我想这里面缺少了一个重要角色。”宁次镇定地说:“如果不是我看见过,我也不会猜到,但是,我确实见过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关系密切。”
“这个纪录片里,没有宇智波带土的存在。”他用他的白眼看向鸣人:“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到……这个巨大的空洞……这会成为问题吗?”
鸣人笃定地回答他。
“带土不会是个问题。”
继而,他不再关注宁次了。
他看向鹿丸。
自从漩涡鸣人进入这间办公室,坐在了那把火影才有资格坐下的椅子上,他就好像完全进入了角色。
他真正当自己是火影,而完全忽略了波风水门的存在。
而波风水门,既是漩涡鸣人的亲生父亲,也是现如今木叶的实权火影。
漩涡鸣人的所作所为,既挑战了他身为火影的权力,更挑战了他身为父亲的权力。
他对波风水门毫无尊敬可言。
这让鹿丸忍不住侧目看去。
却见这位四代目往后放松身体,半躺在沙发上,单手支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就好像……他很乐于见到鸣人这样威风凛凛,挑衅他的地位一样。
鸣人说:“鹿丸。”
他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压在下巴下面。
鹿丸还在想,他所说的那句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鸣人说,他不是他的朋友。
这很奇怪。
这真的很奇怪。
每个人都知道鸣人有多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他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
漩涡鸣人看着鹿丸,有些苦恼地说:“我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鹿丸沉默地看着他。
好像确实是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大事不妙了。
最后,鸣人说:“你是个聪明人,鹿丸,你该知道的,无论是我,还是佐助,我们一直都试图将小樱放在我们两个的竞争之外,让她远离危险。”
鹿丸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过来。
“很久之前,阿斯玛老师死了,你带着井野、和丁次,一起去找晓组织的角都和飞段复仇。”
“你对你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失败,井野和丁次可能会因为你的冲动而死。”
“事实上,你很清楚,当时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死了也就算了,井野和丁次也全都会因为你的错误决定而死,是我救了他们。”
“复仇冲昏了你的头脑,你把你的同伴带到了危险之中。”
“但佐助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做。”鸣人冷静地看着鹿丸。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会彻底失去这个朋友。
“佐助那样痛恨宇智波鼬,为了杀死鼬,他当时几乎是绝望地离开了村子,去追寻大蛇丸手上那么一点细微的,能让他变强的希望……为了复仇,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没有说,小樱,鸣人,你们是我的同伴,你们必须和我一起去追杀宇智波鼬,你知道的,我身上有九尾,小樱也有她特殊的天赋,我们是可以帮到他的。”
“而且,只要他开口,无论是我,还是小樱,我们都不会拒绝他,哪怕这会让我们因为他的复仇而失去性命。”
“他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我们。”
“甚至小樱在一开始就试图和他一起离开村子,他只是把她扔了回来,他很清楚他是去找死,他不在乎他自己的性命,但他并没有打算把我们也卷进去。”
“后来事情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我自愿和他纠缠在一起,一路上有很多危险,他的写轮眼还是那样脆弱的一种血脉,一个像小樱那样强大的医疗忍者,对他来说一片痴心,这是很珍贵的帮手。”
“佐助只是避开了她。”
“这是我们的命运,我们的羁绊,我们的危险。这份危险从来都不应该席卷到她身上。”
火影办公室里是完全的沉默。
鹿丸的脸上挂着的是惨笑。
宁次一语不发。
不知火玄间缩成一团,试图假装他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见。
“现在,告诉我,那一天,你和佐井,还有卡卡西,你们到底都对她说了什么。”
鹿丸张开嘴巴,咽了几下口水,最后说:“我说,井野……”
“好了。”鸣人打断了他,说:“我真的不需要知道你们到底都说了什么,我只需要知道,你们真的说了什么,这就够了。”
这会儿,鹿丸看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怪物了。
他哑声说:“你在诈我……”
鸣人轻描淡写地说:“是的,我在诈你。”
药师兜从小樱的嘴里拷问出了一些东西,但小樱是那样一个人,她从来不觉得那是别人的事情,别人的责任,这让鸣人根本无从把握事情的真相。
然而,鹿丸这里要比她那里好突破得多。
对鸣人来说,拷问鹿丸比逼问小樱要简单得多。
因为她只要露出那样哀伤的表情,他就根本不用敢再继续下去了,他只能绞尽脑汁快点儿想几句俏皮话,再卖几个蠢,逗她开心起来。
鸣人看着鹿丸。
两个尚不足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冷淡的月光中四目相对。
他们却都很清楚,这里进行的完全是一场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你很清楚你做了什么,奈良鹿丸。”鸣人的蓝眼睛颜色比波风水门的要浅,在月光中,他看上去依然是浅显而容易看透的。
这只是一种错觉。
他说:“你不仅将你的同伴置身于危险之中,全靠我去解救,你甚至将我的同伴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佐助差点儿就真的杀死了她,直到现在,他还无法相信她的动机是良善的,他只是凭借着他宽广的心胸原谅了她。”
“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你知道小樱是个拙于言辞的人,她几乎是个哑巴,她从来都不会为自己辩解,她只会闷头做事,如果当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从那天往后。”
“我没有任何机会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她和佐助,还有我,没有任何一个人因此而死,最后这个误会也永远没办法解开。”
“我会一直都认为那是她一个人冲动又鲁莽的决定,佐助的作为逼疯了她……而佐助也疯了,他真的对她下了杀手……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佐助没办法再回头了,我也没办法再回头了。”
鸣人说到此处,沉默地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缓缓地说:“鹿丸,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的聪明才智,但是,对于这样的结局,你有什么想要为你辩解的吗?”
鹿丸沉默许久,说:“事实上,我认为,我在给她一个机会,彻底洗清她与宇智波佐助的关系。”
“她需要向村子证明她的忠诚。”
“她需要向我们证明,她忠诚于我们,而不是忠诚于宇智波佐助。”
鸣人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忍俊不禁的微笑。
他笑的露出了他的尖牙,白森森的,此时此刻,他真如同传闻中那个危险的尾兽妖狐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绝不能接受志村团藏是有罪的,对吗?因为你在其中已经牵涉地太深了。”
“佐助无罪,你就有罪了,所以佐助必须有罪,如此你才能无罪。”
鹿丸喉结微动,他张开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
鸣人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你什么话都不用再说了。”
他感叹地说:“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鹿丸,我并不介意你平时懒懒散散,不愿意勤恳地训练变强,到了需要力量的时候,就呼朋唤友让大家一起去和你涉险。”
“忍者本身就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职业,我从来不介意危险,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你们,有我看着,你们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他说:“你真的不应该将这份危险带到小樱身上,就连佐助最疯狂的那段时间,他都不会这么做。”
他站了起来。
在头顶白色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变得很大很大,将鹿丸笼罩其中。
他低头看着鹿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直到这个时候。
鹿丸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其实,漩涡鸣人真的曾经打败过像是佩恩那样让人绝望的敌人。
他理所当然是应该比佩恩要更加强大的恐怖角色。
“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梦想着过上平静的生活吗?”鸣人冷静地说:“卡卡西老师现如今在村子外面过着很平静的日子,他那边缺少一个随从,你去陪着他吧,日后没有四或者七的火影手令,你就不要再回来了。”
鹿丸失控地站了起来。
他的影子也变的很大,在夜色中剧烈地摇晃。
“你不能这么做。”他大声地说:“你甚至都原谅了宇智波带土!就算,就算我当时真的做错了,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
鸣人笑了出来。
他有些无奈。
他慢条斯理地说:“就算是佐助最疯狂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将小樱卷进他那一团糟里面。”
“带土十八年来,一直都恨着这个世界,卡卡西辜负了他的委托,但他从来没有说,他要杀死卡卡西……相反,迫不及待要杀死带土,与他划清界限,好保护自己名誉的那个人,是卡卡西。”
“带土曾经确实对我很糟糕,但那个时候我们是敌人,对敌人使用再严酷的手段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对朋友?自从我们成为朋友之后,他从来没有再那样对待我。”
“从背后发出的冷箭,比身前的刀山火海都要更可怕,相信我,如果小樱将你当做敌人,你不会是她的对手,你之所以能伤害到她,只是因为她信任过你,仅此而已。”
“你伤害自己的朋友,从今往后,你就不会再有朋友了,这很难理解吗?”
鸣人讽刺地说:“就连我这个白痴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告诉我你不明白。”
鹿丸往后跌坐在椅子上,他忽然发现,其实他从来都没看明白漩涡鸣人的本性。
鸣人的影子忽然变得很大很大,而在他影子的笼罩之下,鹿丸感觉到自己忽然变得很小很小。
鹿丸还想再做最后一搏。
他说:“你不是真正的火影,你无权安排我的去向。”
漩涡鸣人只是偏过头,撒娇一样,唤了一声:“爸爸。”
“我没有这个权力吗?”
波风水门坐在那张沙发上,他同样笼罩在鸣人的阴影之中。
只有那双蓝眼睛还在熠熠发光。
“你当然有这个权力。”他说:“你比我都要更有这个权力,就像我一直以来强调的那样,鸣人,这首先是你的办公室。”
鹿丸说:“我不会离开木叶村的,从我祖父开始,我们一直都在村子当中,为村子服务,村子离不开我们。”
不知火玄间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他戏谑地说:“你是说,你们奈良家当了几十年幕僚和参谋,木叶村这期间打了两次败仗,被袭击过无数次,被雷影踩着脸皮蹂躏,然后还被佩恩屠村了,这样子的为村子服务吗?”
“这参谋确实参谋的挺好的,直接把村子参死了。”
鹿丸瞪着他。
宁次劝他说:“其实离开村子真的未必是坏事……你不是一直都向往着平静的生活吗?卡卡西老师挺喜欢你的,你们两个挺合得来……你们可以做个伴,游山玩水,或者泡泡温泉之类的,这挺好的。”
“鸣人只是说不想再和你做朋友,又不是说要杀了你。”
“这样平静的生活,可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不知火玄间又笑了。
“他所谓的平静生活,是说大权在握一言决人生死的平静生活,可不是真的脱下护额,被剥夺身份,和平民百姓一样的平静生活……”
波风水门瞪了他一眼。
“玄间。”他说:“你今天很高兴?”
不知火玄间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有点儿高兴。
他还以为他要死定了,没想到就这样被奈良家的小子,用这样让人意料不到的方式救了一手。
他心里稍微纠结了一下,悲悯地看了一眼奈良鹿丸,心说,小子,该怎么和四代目打交道,看我给你打个样。
不知火玄间一跃而起,原地起跳,空中旋转七百二十度土下座,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地上。
“水门老师——”他大声说:“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佐助提着剑踹门而入,眼见此情此景,不由发出一个问号。
“?”
“你们在干什么?”佐助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只能看到一个屁股的人,说:“这谁?佐井?”
鸣人连忙惊慌失措地摇头:“不是佐井!”
这会儿他看上去又像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了。
“天呐,佐助!你带着剑过来要做什么!”
佐助淡定地吩咐他说:“你去把那个顶替我的冒牌货给我叫过来。”
“我今天先宰了奈良鹿丸,再杀了佐井,之后我去找卡卡西,所有牵涉到这件事里的人,全部都要死。”
不知火玄间闻言一跃而起,窜到了水门身后,把水门挡在身前。
“你给我看好了,我可不是根部那个小子!我这辈子绝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和志村团藏同流合污!”
佐助:“……”
佐助困惑地问:“你谁啊?”
鸣人大叫:“你不要乱来啊!佐助!我已经全处理好了!”
第114章
本来鹿丸认为被发配出村是不可接受的。
但一旦宇智波佐助提着刀要来杀人,他立刻就出发去收拾包袱了。
只剩下鸣人胆战心惊地缩在他爸爸的火影袍里,说:“佐助,你其实只是准备吓吓他吧。”
佐助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说:“四代目的火影袍竟然能塞下你们两个男人,这衣服的延展性还真不错。”
“快滚出来吧。”他懒洋洋地说:“整天装的像个白痴,搞的别人以为我也是个白痴。”
“你把我的档次都拉低了。”
鸣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好像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样。
屋顶传来好多人嘻嘻的窃笑声。
水门轻轻拍了拍手掌,轻咳两声,说:“别吵,还有正事。”
不知火玄间这会儿冷汗已经淌了一身。
他一直都没发现屋顶还有人。
漩涡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到的。
宇智波佐助一直在外面旁听吗?
屋顶到底是又是谁在笑。
四代目早就请了秘密的观众来试看奈良鹿丸的成色吗?
日向家的那个小子,到底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他的白眼,早就看到了屋顶的观众都是谁吗 不知火玄间感觉到他的心脏声如擂鼓一样快速地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快被逼疯了。
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水门的火影袍下转了出去,和宇智波佐助并肩站在一起,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蓝眼睛颜色很浅,不如波风水门那样深沉。
但他是击败了佩恩的那个人。
他是比佩恩要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在我爸爸身后躲到什么时候。”
玄间双腿一软,旋即抱住了水门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说:“老师……”
水门叹了口气,将他从身后拽了出来。
“玄间,我没怪你。”
玄间苦着脸说:“老师,你还是怪我一下吧,我真不知道鸣人是你儿子。”
“我要是知道鸣人是你儿子,我肯定不能一直就什么都不管……但这个事情我真不知道,我只觉得九尾之乱肯定有问题,老师你死的相当蹊跷,村子里我谁都不敢相信。”
“我以为……”
他还以为水门和玖辛奈既然都是了,那么他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幸存。
没可能那个凶手会杀死了水门和玖辛奈,但放过了他们的孩子。
忍界自古以来流传的道理。
杀人是一定要杀人满门的。
宇智波鼬没杀宇智波佐助就已经够蹊跷了,但好歹他们是亲兄弟,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杀死了水门和玖辛奈的那个家伙,出入木叶如入无人之地,但竟然会放过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根本没那个可能。
……不知火玄间怎么可能想得到那个动手的人,是水门和玖辛奈当做是大儿子的宇智波带土……他没杀鸣人就和鼬没杀佐助是一个道理。
至于鸣人。
反正每一代人柱力都是漩涡家的,涡隐村虽然族灭,但三代目随便从哪里又找来了一个漩涡族人,当然是合理的。
不知火玄间长叹一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水门的大腿不撒手。
“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佩恩死后了,那个时候鸣人看起来很有出息,我巴巴凑上去更说不清了……”
老师家儿子小时候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不凑上去。
等他有了出息众人簇拥的时候再舔着个脸叙交情。
人真的不能那么无耻。
就算实情并非如此,玄间也感觉他真没法让鸣人相信他的清白……这种情况是浑身嘴都说不清的。
玄间说:“老师,我真的错了,你还是怪罪我吧,你打我两句,骂我两句,我心里才好受些。”
水门低头看着他,不置可否地说:“你先起来吧。”
鸣人有些惊奇:“啊?你也是老爸的学生……你是带土和卡卡西的师兄?”
玄间骂了一句,说:“他俩,呃,我是说,卡卡西根本不算是老师的学生,我才是老师的学生,还有雷同和希,老师,你知道的,他俩脸皮没我这么厚,他俩根本不敢来见你……”
“这些年团藏势力太大,他一直拉拢我们,想让我们三个帮他,再不济他想让我们三个交出飞雷阵之术,我们三个对付不了他,只能自退自污,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卡卡西可能早就知道鸣人是你儿子,但我们三个离高层太远了,确实是一直都不知道这个……老师……主要他和你长得也是一点都不像啊!”
而且鸣人真的是村子里面公认的白痴!
如果波风水门有儿子的话,怎么都不可能是个白痴的吧!
玄间太清楚他老师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智力水平了!
波风水门简直是天纵奇才!所有见过波风水门的人,都不会相信他儿子真能是个白痴的!
漩涡鸣人既然是个白痴,那他肯定不能和波风水门有任何关系!
玄间连声惨叫:“老师——你知道的,我真是个蠢货,我一直都这么蠢,我可没旗木卡卡西和奈良鹿丸那么聪明——你就原谅我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波风水门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无奈地说:“你先松开我。”
“我不松!!!”
鸣人急了:“你这家伙!你搁这儿耍无赖呢!你放开我老爸!”
水门耐心地说:“你先起来,玄间,我真没怪过你。”
不知火玄间痛苦地说:“老师,你还是怪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没做错。”水门说:“我也从来没为这件事怪罪过你,如果带土活着,他没保护好鸣人,我当然是要怪罪他的,但是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知火玄间急了。
“老师!你不准备要我这个学生了吗?”
水门说:“你既然愿意喊我一声老师,我当然不会不要你,但你天资和能力都有限……你的处境也不容易,保护自己当然是最重要的。”
不知火玄间闭上眼睛,大叫道:“我不怕死!老师!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怕死!但是我真的一直都不知道鸣人是你儿子!!!半个月前佩恩屠村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件事!”
“自从九尾之乱后,三代目不信任我们,我们也不信任三代目。”
“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使唤不动我们,我们也不理他们,这么些年我们堂堂四代目亲传弟子,活的和死人一样。”
水门叹了口气,说:“你先别急……你们的处境,我当然是明白的。”
不知火玄间说:“我是真他妈没想到老师你还有个儿子……不然我一定不能让他们那么对待鸣人,佐助叛村就叛村,这些年叛村的人多了,木叶的叛忍是五大忍村里面数量最多实力最强的。”
“没听说村子逮着个叛忍就追着不放的,光天天追杀叛忍木叶村早他妈停工了。”
“他们非得逼鸣人和佐助决裂,其实就只是因为他们必须斩断鸣人和佐助的羁绊才能掌控鸣人罢了。”
像波风水门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忠诚的追随者?
自从多年前,不知火玄间在战争中跟随波风水门的第一个月开始,他就决心要为这个男人赴汤蹈火鞍前马后。
“……老师,我要早知道鸣人是你儿子,我怎么都得和他们斗上一斗……”
但他只是听闻波风水门的死讯就主动放逐了他自己。
远远避开了上层的一团糟污。
结果正是因为远离上层,反而让他错过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讯息。
不知火玄间还是死死抱着水门的大腿不放。
鸣人才懒得他这那的,上手就要把他拽开,然而投鼠忌器,害怕伤到他老爸,不敢用力,只能焦头烂额地喊:“佐助,帮帮忙啊!”
佐助才懒得管。
他提着剑坐在那张属于火影的办公桌上,安静地垂着两条腿,旁观这一场好戏。
水门安抚说:“你们三个这些年日子也不好过,我都明白,我真没怪过你们。”
说话间,一个人影施施然穿透了屋顶落下来。
他沉沉地喊道:“水门老师……”
不知火玄间觑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宇智波带土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害我老师一家三口,我这就——”
鸣人大怒:“你想对带土做什么!”
水门也不由冷声说:“玄间,起来!”
不知火玄间:“……”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知火玄间和宇智波带土四目相对,心中真是恨极了他,但眼下水门和鸣人都盯着他看,他只能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低声下气地说:“好师弟……”
带土:“……”
带土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知火玄间心中大吐特吐。
要不是宇智波带土这个狗娘养的混账王八蛋,四代目一代天骄,整个忍界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何苦年仅二十四岁刚当上火影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就英年早逝!
这个家伙害了波风水门后半生,害了漩涡鸣人前半生,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要被四代目和他儿子盯着,老老实实喊他一声师弟……
不知火玄间觉得他委屈极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忽然得知鸣人竟然是水门儿子,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他已经得到这个消息太晚了……
然而。
水门拍了拍他的脑袋,温和地说:“起来吧,以后和带土好好相处。”
不知火玄间:“……”
谁要和这个家伙好好相处啊……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对带土鞠躬九十度,咬着牙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以后请多多指教!”
带土:“……”
带土翻了个白眼,默默地转过身,和佐助并排坐在了那张火影办公桌上。
然后他对鸣人招了招手,鸣人担心他老爸又被人非礼,纠结了片刻,警惕性地瞪了几眼不知火玄间,一步三回头地挤在了带土和佐助中间坐下。
那张桌子就此不堪重负地坐满了人。
宁次默默地低着头,盯着地板不抬头。
屋顶上药师兜抱怨说:“我就说你该拽住他别让他下去的,凭什么我们两个在屋顶吹风,他就能在屋子里享福。”
宇智波鼬好脾气地说:“少说两句吧……你就不能像鬼鲛那样沉默寡言吗……我很想念他,真的,和你比起来,他是多么好的一个队友。”
药师兜凉飕飕地说:“可惜啊,现在你只能在我和宇智波带土里面二选一了。”
大蛇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他身后,伸长脑袋说:“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木叶的屋顶做什么。”
他刚好好骂过一顿纲手,纲手气急败坏说要来揍他。
结果大蛇丸报了位置,纲手又不敢来了。
她是实在不愿意回木叶来的,木叶对纲手来说宛如一个粪坑,她投鼠忌器,不敢下粪坑来捉大蛇丸,只能对大蛇丸干瞪眼。
于是大蛇丸就将这当做是他的胜利,美滋滋地溜达了回来。
药师兜说:“大蛇丸大人你来的正好,不知火玄间这个人你认识吗?”
大蛇丸鄙夷说:“废物,没天赋,没本事,没野心,运气也不好,格局也不大,心性也不佳。”
“不过。”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承认说:“他们三个是真的只认波风水门,无论是三代、团藏还是卡卡西,他们一概都不理会。这一片忠心是很难得的。”
火影办公室内。
水门递给玄间一杯玄米茶,说:“你先坐,我最近正需要人手,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老师,过段时间我给你几个任务,你做给我看看,希望这十几年韬光养晦,你的本事没有退步。”
玄间大喜:“老师你放心!凡是你说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有不听的,你交给我们的任务,什么时候我们有完不成的!”
水门抬起一只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不知火玄间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连忙闭上嘴,闪到一旁,垂手安静地立在水门身畔。
“宁次。”水门说:“我今天请你过来,只是有事要你帮忙。”
宁次抬起眼睛,用他那一双纯白色无瞳孔的诡异双眼看着水门。
水门说:“宇智波一族的纪录片你也看到了,实际上,佐助和鸣人既然是最好的朋友,乃至是因陀罗与阿修罗的转世,他们的声誉和地位早就绑在了一起。”
“如果佐助名声太烂,鸣人的声誉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如果鸣人表现的不好,那么佐助就也会被人看轻。”
“你既是他们这一届,与他们一起长大的同期,又是日向一族当前实质上的族长……我希望日后在村子里面,你能多为他们两个说几句好话。”
“你是这一届最早成为上忍的人,你比鹿丸和雏田都要优秀得多,你说话,应该有很多人都愿意听的。”
宁次安静地看着水门,说:“我一直以来都很认可鸣人和佐助,只是由于我的出身和笼中鸟的桎梏,我几乎没办法做任何事,奴隶是没有资格表达自己看法的。”
他沉吟了片刻,又说:“事实上,我认为,村子里面认可鸣人的人本来就很多。”
“这么多年来,鸣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为村子做了多少事情,人人都看在眼里,有些人跳的比较高,试图通过压制鸣人谋求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他们正面冲突,冲突总是不好的,而且这些人毕竟和鸣人关系匪浅……鸣人不说话,谁也不好说什么……但是,私底下每个人都有一本明账。”
“该是鸣人的,谁都抢不走。”
水门微微颔首,他放松身体,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坐在他正对面那张桌子上的鸣人。
“鸣人……”他沉吟着组织措辞,在想该要怎么才能说的委婉一些……
对于水门来说,他始终记得他和鸣人才刚认识不到半个月,虽然是父亲与儿子这样的关系,但他不会盲目地觉得他可以凭借这个身份随心所欲地对待鸣人。
相反,这让他在对待鸣人的时候更加谨慎。
他不希望激起鸣人的敌意,让鸣人以为他是来抢走鸣人的地位,挥舞着父权的大棒,对鸣人指手画脚的那样粗暴的家伙。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谨慎地处理奈良鹿丸和旗木卡卡西。
他们两个认识鸣人的时间比水门认识鸣人的时间要长的多。
水门不希望让鸣人觉得他这个在鸣人成年的时候才忽然冒出来的父亲,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不好的,坏的,让他不高兴的影响……
水门不想让鸣人认为,他这个父亲时隔多年后的复活,对鸣人来说是件坏事。
因此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地把控着他们父子关系的边界。
幸好,这不会比处理他和带土之间的关系更难。
他甚至能和带土重修旧好,没道理他反而会和鸣人闹翻的,对吧,鸣人比带土还是要乖巧很多的。
“鸣人。”波风水门说:“我会尊重你的每一个朋友,但是。”
鸣人打断了他的话,说:“但是,老爸,朋友是个很宽泛的词语。”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说:“佐助是我的朋友,小樱是我的朋友,宁次是我的朋友,鹿丸是我的朋友,小李也是我的朋友……甚至雏田也可以说是我的朋友。”
“难道他们对我来说,会是一样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难道小樱觉得,鹿丸才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她在我心里的地位还不如鹿丸?”
佐助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就我所知,你们两个一直以来都挺好的。”
鸣人脸上露出了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佐助。
他大叫着说:“你他妈怎么会这么想!!!”
水门眉头微微一皱,带土伸长了手,一巴掌拍在鸣人脑袋上:“不许说脏话。”
鸣人错愕地捂着脑袋。
然后他根本无瑕理会带土,他扑过去就要和佐助殴斗。
“你不会也觉得对我来说,鹿丸会比你更重要吧!”
佐助见势不妙,连忙说:“快按住他!”
带土忧愁地叹了口气,把鸣人牢牢按死在桌子上。
鸣人说:“你几次三番差点儿宰了我!!!”
佐助说:“对呀,我好几次差点儿杀了你,但是我看鹿丸一直都对你挺好的,他从来没有试图谋杀你。”
鸣人气死了。
“你几次三番差点儿宰了我我都原谅你了。”
佐助说:“是呀,我一直以来对你挺差劲的,你更喜欢那些一直以来都很安分从来没有试图谋杀你的人,我觉得这是情有可原的。”
鸣人实在是受不了了:“宇智波佐助你这个王八蛋!带土,你放开我!我要宰了他!”
带土默默地松开了手。
鸣人:“……”
鸣人慢慢回头,和带土四目相对。
屋顶上传来两声大笑,和一声深沉地叹气。
带土叹了一口气,说:“他是挺可气的哈,我真不敢想象,如果琳因为觉得卡卡西身上有我一只眼睛,所以卡卡西对我来说比她还要更重要,然后她在卡卡西那里受了委屈也不跟我说……天呐,鸣人。”
他说:“去,给佐助两巴掌。”
佐助:“……”
鸣人:“……”
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佐助,佐助瞪大了他一红一紫的两只眼睛,警告性地死死盯着他。
鸣人怂了。
他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佐助是大笨蛋,小樱也是大笨蛋!”
他抬头看了一眼水门,说:“老爸也是大笨蛋!”
带土说:“你更是大笨蛋。”
鸣人说:“你不是大笨蛋,你是个大坏蛋!让你放开我你就真的放开我,你怎么不自己去给佐助两巴掌呢?!”
水门抬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只露出来笑弯弯的两只眼睛。
鸣人垂头丧气地说:“我再也不胡乱说他们是我朋友了。”
他觉得好委屈。
“你怎么可以觉得鹿丸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佐助茫然地说:“可你也没说过他不是啊。”
带土打圆场说:“别说了,别说了,鸣人快哭了……”
不过他想了想,转头问水门:“水门老师……对你来说……”
水门叹了口气,走过来轻轻打了打他的脑袋。
他对带土施以死亡凝视。
“你真的搞死了我老婆,还差点儿把我儿子害死,你但凡敢说一句和佐助那样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带土闭嘴了。
他低着头,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表现出一副乖巧摸样。
鸣人是真的快哭了。
他一脸茫然地说:“……大家原来都是这样想的吗?”
带土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不是说,大家要互相沟通,通过对彼此的理解来抵达和平的彼岸吗?”他柔和地说:“如果你只会说是,只会说好,却不会说不,不懂得拒绝……那么,这可以算是有效的沟通吗?”
带土说:“一味的退却,我想这不能算是互相沟通……那只是某些人单方面的输出罢了。”
“现在,你有两个朋友。”带土说:“一个人会用你的名义对外发言,那么,如果你不阻止他,人们自然会以为他嘴里说的话就是你要说的话,他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那些话只是你想说,你想做,却碍于身份不能说,不能做的,让他代你说,代你做。”
“而你的另一个朋友,他从来不会这么做,他在人前常与你争执吵闹,人们见到他和你之间有许多矛盾,你们曾经大打出手……”
“你想让人们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带土轻轻拍了拍鸣人的肩膀,说:“事情牵涉到小樱,会更麻烦,因为她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先天性地就是会认为自己被隔离在男孩子们的世界之外……我恐怕一直以来,你并没有大胆而勇敢地将你的心里话告诉她。”
鸣人憋了好久,说:“我怕她觉得我是瞧不起她,才不让她牵涉进来的……小樱是很勇敢而坚强的女孩子,但是……”
但是鸣人真的不希望她遭遇到哪怕一点儿风险,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这并不是说他觉得小樱很弱小,不够格参与到他们的竞争之中……就只是……这确实很容易让她误会,所以鸣人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开口。
如果他对小樱说,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希望你能后退一步,先保护好你自己……
她只会觉得是鸣人觉得她还不够强大,要把她赶出队伍。
水门说:“这么看,事实上鹿丸和佐井对你的事情,一直都知道的比她要更多,那么,你觉得她该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鸣人和佐助对视了一眼,懊丧地低下了头。
“那我要怎么办嘛……”
水门说:“还有另一件事。”
他看向不知火玄间,说:“玄间,一直以来,你觉得三代目和团藏是怎样的关系?”
不知火玄间看着波风水门,信誓旦旦地说:“我觉得他俩一定是一伙儿的!”
鸣人更加懊丧地大叫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三代爷爷他是个心慈手软的老头儿!他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了!”
“再说了,他从来都没跟我提起过志村团藏。他喜欢的朋友他肯定会告诉我的。”
不知火玄间正准备高声据理力争,想到鸣人分明是四代目的儿子,只能低声嘟囔着说:“那他也没和团藏划清界限啊……”
鸣人愁苦地说:“难道他还能登报宣布他和志村团藏早就不再是朋友了吗?”
他又想到他自己,想到小樱的误解,想到该死的宇智波佐助这个王八蛋。
他无力地说:“难道我还能登报宣布,宇智波佐助才是我最好的男朋友,小樱才是我最好的女朋友,九喇嘛是我最好的尾兽朋友,然后是宁次和我爱罗……然后才轮得到鹿丸和佐井吗……”
“或者我在电视机上宣布,自来也才是我的老师,他做的事情我就认了,卡卡西其实不是我老师他做的事情不是我的意思吗?”
“这不对吧!就算是我什么都不懂,我也觉得这好像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郑重地对带土说。
“当时卡卡西要杀掉你,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刚答应你要和你做同伴,填满你空洞的心,我绝对没有说想要一边哄骗你,一边让他替我杀掉你,用这样卑鄙的方式打败你。”
带土:“啊?”
话题忽然转到这里来。
倒是他没想到的。
“而且!”鸣人说:“我没动手拦住他是因为我看到爸爸已经动手了!他的速度比爸爸慢,爸爸的速度比我慢!我知道爸爸会拦住他,他什么都做不到,才会站着没去拦住他的。”
带土挠了挠头。
他说:“没事儿的,我知道你没那个两面三刀的脑子……再说了,我也清楚卡卡西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还不至于误会这个。”
鸣人坐在带土身旁拼命地抓头发,没一会儿,他又看着佐助,佐助看着他这样焦虑的模样,不由往旁边坐远了一些,说:“你别这样……”
鸣人仰头大喊一声:“宇智波佐助!你简直就是个超级大笨蛋!”
佐助:“……”
鸣人说:“我从来没觉得你要杀死鼬和团藏是错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回到村子里面,我们一起……鹿丸呼朋唤友一起去追杀角都和飞段,你为什么就不能那样做呢?”
佐助叹气:“你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吗?他没那么在乎井野和丁次的性命。”
“我带你们两个去追杀鼬和团藏?别搞笑了……你们两个不管是谁死了我都担不起。”
鸣人说:“对啊!那你呢!我们两个会死,你就不会死吗?你就不能先顾着你自己的性命,然后变强之后再说复仇吗?”
佐助说:“不行。”
鸣人说:“王八蛋!”
佐助不为所动:“随便你骂,反正我活到了现在还没死。”
鸣人说:“你全凭运气才活到现在的,我是真的觉得,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死在外面,为什么不能让我把你打断手脚带回去呢?”
佐助说:“性命不足贵。”
鸣人大叫着说:“你这个王八蛋!你的命很贵的!!!”
鸣人又说:“我说你做的不对,是说,我知道你如果不想杀小樱的话,你可以做到不伤害她的。”
“我很清楚你的力量,我也很清楚她的力量,我也很清楚你们两个之间的差距……这就好像是木叶丸从背后偷袭我然后我反击他让他重伤一样……这只能是我的问题。”
他又抓了抓头发:“当然我不是说小樱弱小,就是……我草!你知道的!宇智波佐助!你知道你很强!!!”
佐助沉默了片刻,尴尬地说:“我当时确实很生气……我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背叛我……我以为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背叛我的人。”
鸣人说:“你个混蛋。”
佐助摆烂说:“可能我确实是个混蛋。”
鸣人沉默了许久,说:“但是我们都爱你,真的,没人能越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佐助也沉默了下去。
良久,他郑重地说:“谢谢你们。”
鸣人瞪着他。
佐助歪了歪头,说:“怎么?”
鸣人说:“就这样?”
佐助感觉非常尴尬,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满脸痛苦地说:“呃……我也爱你们?”
“你犹豫了。”鸣人盯着他,不快地说。 “你应该很坚定、很大声,很快速地说这个,而不是这样犹犹豫豫的,就好像我逼着你说的一样。”
“谁能逼你做事呢?”鸣人挖苦他说:“你可是宇智波佐助,这世上从来都只有别人顺着你,从来没有你顺着别人的。”
佐助:“……”
佐助深吸一口气,说:“你说,没人能越过我在你心里的地位……那么小樱呢?你爸爸呢?你妈妈呢?带土呢?”
鸣人跳起来抢过佐助一直都放在膝盖上的那把长剑。
他满脸郑重,十分严肃地说:“宇智波佐助,我今天就要宰了你,我发誓,我真的要宰了你,我再也受不了你了。”
带土伸出一只手,抓住鸣人,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佐助。
双神威,启动!
“好了。”他拍拍手,说:“两个闹腾的小崽子都进神威空间里面去了,现在我们可以专心谈我们的事情了。”
水门扶额叹气。
他对不知火玄间说:“玄间,你确实误会了……三代目早就对团藏不满,只不过,呃……他可能不擅长表达他的不满……所以村子里的人都没看出来。”
宁次说:“这就像是我们分家对宗家的不满,一直以来也都不很明显一样吗?”
水门点点头,说:“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可能真的只有宁次你在像是中忍考试那样面向公众的场合,大声宣布过你不想要笼中鸟……”
宁次苦笑一声。
“表达对笼中鸟的不满可能会招来毁灭性的惩罚。”
他喃喃说:“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替他而死,好吧,我想并不是因为这个他才选择放过我的……我父亲死后他也曾经对我动用过笼中鸟……”
水门轻轻说:“你必须先告诉大家,你不满意笼中鸟,然后其他人才会知道你处在一种困境当中,需要帮助。”
他沉思着说:“三代目确实是个好人,他只是有些糊涂……三代目是那种以勤奋和刻苦铸造自己力量的笨人,他可能并不像是大家以为的那样聪明……你不说,他真的不知道,但是你说了,那么,他就会关注你。”
“他可能在此之后警告过宗家。”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往后坐倒在那张沙发上。
“我明白三代目是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人,就像是鸣人也一度让人以为,卡卡西和鹿丸所做的事情都是他想做的事情,是他认为佐助有罪,想要把佐助送进监狱,压制佐助在他之下……”
“宁次,你知道三代目为什么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凯吗?”
“三代目幼时的经历和凯是一样的,他一直都很看重凯,他将你放到凯的名下也完全是一片好心。”
“我认为,他可能觉得,凯的体术和你们日向家的体术是一样的,同样是体术,凯应该可以帮到你。”
“其实,你可以将三代目当做是凯来看待。”
带土有点儿绷不住了。
屋顶上也传来一声惊呼。
“水门老师,你是说,二代目选择让迈特凯当火影吗?”
“大蛇丸大人,真的假的,三代目真是迈特凯那种笨蛋吗?”
水门托腮说:“……其实我觉得凯当火影……好吧,除去他容易被人骗被人利用这部分,最起码有人求到他跟前,他是真的会慷慨地帮忙的。只是,宁次,你不也没问过你凯老师愿不愿意帮你吗?”
“大家太聪明了,所以通常不会问的,对吧。”
屋顶上,大蛇丸大声骂着说:“那家伙又笨又倔,不知道的还以为纲手是他亲生的呢!团藏把他俩当傻子玩儿他俩看不出来,我给他俩说几句真话转头反而觉得我太坏。”
“最后落到这种下场,真是活该。”
水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之,三代目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啦,他只是不太聪明……”
当水门在三代目跟前展现过他的实力和智慧,并且说服三代目相信水门是个比他自己更好的领袖之后。
三代目轻而易举地就选择了退位。
就像是长门发现佐助已经变得比他更强之后,立刻就把他的房间从十八层搬到了十七层,并且心甘情愿地处处维护佐助的地位。
当然,水门在中间用了一些手段,他在三代目跟前隐藏了一些东西,让三代目对他放下了戒心。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在欺骗三代目。
他确实比三代目更适合做火影。
三代目的本性是个苦苦支撑的笨拙的人,他需要一个善良但又强大的人主动去接过他肩上的责任……他不敢相信大蛇丸,更不敢信任志村团藏,他相信纲手和自来也,但纲手和自来也对木叶政局望之生畏,意不在此……
纲手和自来也并没有发现三代目需要帮助,他们以为窥视自己老师手中火影的权力是不好的,他们根本不敢和三代目光明正大地说,三代目,我想当火影,你退下,让我来吧。
所有人都认为三代目是个不愿意放权的人。
只有水门看清楚,他只是不敢,他害怕将火影的位置随意许人,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水门一旦看透了这件事,他就向带土允诺,日后他们会一起成为火影。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一定会成为火影。
三代目不仅不会是他的阻碍,反而会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这就像是,在四战的战场上,他只和带土说了两句话,就明白过来,一直以来,带土从来都没变过,他还是从前那个善良的,想要拯救整个世界的救世主。
将人想的太好,会出问题。
将人想的太坏,也一样会出问题。
波风水门自觉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才能。
他出身平民,身无长物,一路走来赤手空拳,到最后能成为四代目火影。
他只是擅长识人。
第115章
波风水门一番话说来,其实最震惊的既不是不知火玄间,也不是日向宁次。
不知火玄间一直以为三代对四代心怀不轨,在四代目死后就主动与三代目划清界限。
而宁次一直以为三代从来不在意他,也不在意凯老师,虽然,呃,仔细思考一下,凯老师遇到难题去求三代目……好像三代目确实都会答应他……而且三代目从来不让凯老师牵涉进暗部和根的事情里面。
这么多年来,凯老师在村子里虽然没有什么朋友,地位不高,让人笑话,但是,他的安全总是很有保障的,他的需求也都会被三代目满足。
三代目确实很喜欢凯老师。
宁次仔细思索了一遍之后,对此事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这一届的分班,猪鹿蝶一个班级,写轮眼和尾兽人柱力一个班级,他身为日向分家和两个平民一个班级,其中自然是有着深远的政治考虑。
……难道三代目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因为鸣人喜欢佐助和小樱,因为猪鹿蝶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和天天小李都是练体术的? ? ?
宁次感到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但他的震惊无法和屋顶上的人相比。
听闻波风水门此番话语,最震惊的人其实是鼬。
鼬实在是没办法相信这一切。
如果他早就知道三代目究竟是个什么人,或许他会在当初的宇智波一族叛乱事件中,给出一个更好的结果。
然而,他太聪明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相信,三代目这个掌握了木叶村几十年的火影,竟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坏人,而只是个……蠢人。
他顺着窗户跳进了火影办公室。
“有时候。”他说:“分辨一个人究竟是好是坏,是黑是白,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一件事。”
带土收起一只腿半盘坐在那张办公桌上,优哉游哉地转过两只眼睛来看着他。
鼬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开,不许他盯着自己看。
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心中不由对命运露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
很久之前,当他从监控中发现了宇智波斑作乱的痕迹,认定他所谋甚大,必须小心谨慎地与之共舞,徐徐图之的时候。
他没想到这家伙的本性是这种人。
他也未曾想到三代目是那种人。
“宇智波斑”顺着他的力度,乖巧地转过了脸,只是一连声地抱怨说:“你干嘛?莫名其妙的,我今天绝对没惹你。”
鼬被气笑了。
他转身看着波风水门,说:“我要为我自己辩解一二,我也要为许多看错了三代目的人辩解一二。”
他思考了片刻,说:“比起将白认作黑,将黑认作白所带来的危害将会是更深远而更恐怖的。”
“宁次认定三代目是肯定笼中鸟存在的人,他没有向三代目求助,他确实错失了一个救赎的机会,但是,他也避免了更糟糕的后果。”
“如果三代目果真是个坏人,然后宁次错看了三代目是个好人,他对三代目宣泄他对笼中鸟的不满,他可能会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鼬说:“对于弱者来说,犯错的代价是毁灭,所以比起做的更好,更重要的是不犯错。”
水门微微颔首,说:“是这样。”
他沉吟片刻,又说:“对事实的错误判断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如果你早就相信三代目本心不坏的话,是不是当初宇智波一族的事情,会有更好的结果?”
鼬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我对志村团藏的看法可以说是正确无误的,而三代目既然是志村团藏多年的老友……那么,我很难相信三代目。”
“这不是你的错。”水门温柔地说:“我如果处在你那个境地,我恐怕也没办法相信三代目……我能选择相信他,是因为我的老师是自来也,我和他的距离很近,因此我知道那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你从一开始就离他很远,所以你没看透他的本色,这很正常。”
鼬闻言,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水门沉思了片刻,说:“我此时忽然提起三代目,其实用意有三层用意。”
“第一,三代目既是我的祖师,也是一力拔擢我为四代目火影的人,在我死去之后,他也是唯一一个会对鸣人多加照看的人。他对我有极大的恩情。”
“我既然要全盘推翻三代目执政时期的路线,当中必然会牵涉到对三代目死后名誉的破坏,我很担心大家认为我是个枉顾恩情,狼心狗肺的人。”
“我只是想要大家知道,我始终记得三代目对我的恩情,但是,我更清楚的是,对于三代目来说,如果毁掉他的名声,带来的是一个更好的木叶。”
“他不会介意的。”水门断然说:“三代目不是那种看重自己的人。”
“否则,他也不会谅解大蛇丸杀死了他。”
他看向屋顶,轻声说:“我说的对吗?师叔?”
大蛇丸嗤笑一声:“老东西又笨又倔,不过你说的对,如果你这么做真的能带来一个更好的木叶,那么,他会自愿让你踩着他的尸骨前进的。”
“第二,”水门看着带土:“他们两个打完架了吗?”
带土看了一眼神威空间,说:“打完了,现在都躺着呢,放出来?”
“放出来。”水门说:“这件事很重要,不仅是鸣人要知道,我认为佐助也要听。”
带土瞳中镰刀状的花纹旋转。
空气中出现两个漩涡,将鸣人和佐助一左一右,放在他的身畔。
两个年轻人的身体落在桌上,嘎吱一声,鸣人只来得及抬起头,迷茫地啊了一声。
身下的桌子就裂开了。
这个桌子多年以来,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在纲手的力量下濒死逃生,经受住了大蛇丸的怒气攻击,承载了三个男人的体重。
终于再也无法承受下去,一声不吭地就崩坏了。
鸣人和佐助前一瞬还双双躺在寂静无人的神威空间中互诉衷肠,有人主动有人被逼着,各自说了一大堆你最好你最重要这样的话语。
下一瞬就从神威空间中被转移到了现实,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两个人表示一点不慌。
毕竟一路走来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儿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
只用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当然是稳稳当当地落地。
……然后桌子裂了。
这也没什么……他们甚至打败了辉夜姬,只是猝不及防从空中落下而已。
鸣人和佐助一起伸手去抓带土,试图从他身上借力。
只用拽住这个罪魁祸首往下一按,那么自然他们就很轻松能够凭借反作用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跳到地上。
这样想着。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坐倒在一地碎屑中。
佐助:“……”
鸣人:“……”
两个人抬头用愤怒的目光看向带土,佐助说:“这个时候你开什么虚化啊……你故意的吧。”
鸣人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带土维持着坐姿飘在空中,深沉地思考着对策。
钻进神威空间只是危急时刻到来时他的本能反应。
他也没想到本能间仓促的决定,把两个小孩儿都给坑了,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会一起决定要从他身上借力啊。
……但这也太丢人了,定然是不能承认的。
带土严肃地说:“只是想给你们两个上一课,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太相信其他人……指望别人来救你们却不自救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嗯。”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一定是这样子的。
佐助和鸣人都对此半信半疑。
佐助眼里起先有两个问号,而后很快就是恍然,最后变成了鄙夷。
显然他对这种喜欢扯大道理的家庭教师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鸣人沉默了片刻,却表现出了十分的宽容和伟大的心胸,他叹了口气,说:“随便你吧。”
带土:“……”
带土把他俩从地上拉了起来。
好在他们两个是真的曾经击败了辉夜姬的人。
受伤是绝对不至于的。
就只是面子上有点儿狼狈,心灵上受到了重创。
佐助说:“我再也不坐桌子上了,特立独行没有好下场。”
带土辩解说:“我一直都坐桌子上,一直都没事,是你们两个太重了。”
“或者这张桌子一定有问题。”
屋顶上的大蛇丸轻咳两声,说:“别关心那张桌子了,波风水门,你的第二呢?”
水门哪里还顾得上第二第三。
他扶着额头叹气,心说,养孩子真难啊……
比养一个孩子更难的是养三个。
“第二,是我们得从三代目身上吸取的教训,鸣人,我知道你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但有些时候,有些朋友,不如不交。”
“人们会通过解读你的朋友来解读你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的朋友是个坏人,他们会认为你也是个坏人。”
“通常来说,我们会认为,如果你是个好人,那么你一定会自觉主动地与坏蛋划清界限。”
“如果你没有这么做,那么人们就会认为你们是同一类人,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佐助沉吟说:“确实是这样。”
所以他有时候确实觉得他对不起鸣人和小樱,他叛村出走的行为可能让他们在村子里面遭受了很多冷眼。
鸣人一脸挫败地拿手插在他的头发里面。
他拉过来那张火影的椅子,倒坐在那里,将下巴搁在高高的椅背上。
带土冷酷地说:“让你去做这件事,可能会很痛苦,但是,你既然已经拒绝了无限月读,那么我想,你应该早就已经在虚假的幸福和真实的痛苦当中做出了选择。”
“现实就是,你又想要我做你的朋友,又想要卡卡西做你的朋友,这是做不到的。”
“现实就是,如果你选择奈良鹿丸,那你就没办法选择宇智波佐助,如果你选择宇智波佐助,那你必须放弃奈良鹿丸这类人。”
带土微微一笑,说:“鸣人,取舍两个字,最重要的不是取,而是舍,你没办法在往左的同时往右,如果你想既往左又往右,那么你只能站在原地,哪儿都去不了。”
鸣人沉沉地看着他。
“无限月读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选择。”
带土说:“只是随便这么一提,如果你真的想全都要,我也可以满足你。”
鸣人慢慢地摇头说:“不了,谢谢,但是,我绝对不要无限月读……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他恶狠狠地揉了一把脸,他的脸上全是挫败和沮丧。
“我一直都没把鹿丸当做是一个问题。”
他说:“鹿丸影响不了我,我知道他有一些小毛病……他自视甚高,觉得他很厉害,很聪明,不该像是那些凡人一样努力刻苦……他只用动动脑子就该拿到比其他人更多的报酬和更高的地位。”
“我知道他瞧不起那些勤奋刻苦的人,我也知道他事实上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聪明,但是,对我来说,鹿丸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他说的话影响不了我,就算他真的做的过分了,他也没办法对我造成什么危害。”
“我认为他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可以忍受,既然是朋友,就该忍受彼此的缺点。”
鸣人疲惫地说:“我只是没想到……”
他只是没想到鹿丸将小樱当做突破口。
鹿丸确实没办法伤害到鸣人,对鸣人来说他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孱弱无力,但小樱是不同的,小樱甚至不用故意去伤害他,她只要任由自己陷入困境之中,鸣人就会遭受到极大的伤害。
更让鸣人难过的是。
小樱之所以会在这件事当中受到那样大的伤害,恰恰是因为她爱鸣人……小樱也是个强大的人,如果她明白鹿丸并没有那么在乎鸣人,她不会上这个套的。
她错误地判断了鸣人和鹿丸之间友谊的分量,也错误地判断了她在鸣人心中的地位。
鸣人微微闭上眼睛,咽下他起伏的心绪。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他哑声说:“我疏忽了……很多事情不仅仅是我怎么看……我让她误会了,我也让佐助误会了……这全部都是我的错。”
而误会终将会走到现实中,造成严重的后果。
带土微微弯下身子,捏了捏他的脸。
“这确实是你的错。”他说:“朋友是一个很贵重的词,尤其是如果你日后要成为火影,你的朋友是可以借用你的光芒为自己加冕的人。”
“你告诉我,如果一个人寸功未立,没有任何功绩,仅仅只是因为他的朋友是位高权重受人爱戴的火影,就可以骑在那些勤恳努力的人头顶作威作福肆意妄为。”
“这个火影,他会是个好火影吗?”
鸣人语带艰涩地说:“他不是。”
水门说:“虽然三代目是个好人,但是,他做出了这样让人误解的事情,最终导致村子里几乎人人都认为团藏所做的事情都有他的授意,为此没人敢于反抗团藏,也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向三代目控诉。”
“你知道的,鸣人,没人会向一个人控诉他朋友的罪孽。”
“三代目难道做对了吗?”
鸣人沉默着。
他感到很痛苦。
他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他实在不愿意指正三代爷爷的错误……
他始终记得,在他小时候那些无人愿意理会他的日子中,三代目是唯一一个会时刻关注着他的人。
无论他对三代目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做出怎样荒唐的事情,那个和蔼可亲的人从来不会对他生气。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带土就那样默默地看着他,宇智波黑色的双眼里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正如宇智波之前所说的那样。
自从四战之后,鸣人已经没有了在他跟前粉饰的权力。
真实的痛苦,或者虚假的幸福。
在别人跟前,鸣人可以耍个滑头,想个办法避开这个问题,直到对方放弃逼问他。
在他跟前,鸣人不能那么做,他不会允许的。
如果鸣人那样做了,那么,无限月读就会重新又回到选项当中来。
有一个问题,很少有人注意到,但鸣人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那就是带土比斑要危险。
斑放弃无限月读是因为他发现这只是个骗局。
那所谓美好的梦境,只是辉夜姬用来制造白绝军队的过程中,杀死人们的手段。
带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无限月读的,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他也并不在乎这个。
鸣人从来没有怀疑过,带土如果决心要重启无限月读,他并不介意最终会让辉夜姬渔翁得利。
斑放弃无限月读是因为他被骗了,所以他对无限月读的背弃是彻彻底底的。
而带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被人利用,只是利用他的人从斑变成了辉夜姬,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无限月读的。
他放弃无限月读是因为鸣人许诺给他比无限月读更好更幸福的现实……
如果鸣人做不到。
如果让他疑心鸣人只是在欺骗他。
如果让他认定鸣人也无法创造那个更好的未来。
他重启无限月读的时候不会有丝毫迟疑。
鸣人看着带土沉静的黑色双眼,知道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鸣人低声说:“三代爷爷……他错了。”
他感觉到这是对三代目的背叛。
鸣人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
然而带土只是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冷酷地说:“你既然知道他错了,那么,就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鸣人安静地说:“我不会重蹈覆辙。”
水门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微微点了点头。
鼬问:“第三呢?”
水门慢慢地说:“第三,这不仅仅是鸣人的问题,同样也是佐助的问题。”
佐助:“?”
怎么还有他的事情。
水门说:“第三……你们不能当个哑巴。”
佐助:“……”
佐助说:“我不是个哑巴。”
水门耐心地说:“你是。”
佐助:“……”
鸣人说:“他确实是个哑巴。”
水门问道:“你既然已经闯入五影会谈现场,为什么不干脆把你为什么要杀团藏这件事,告诉五影,告诉在场的记者,告诉天底下所有人?”
佐助:“……”
水门说:“你甚至可以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印成报纸,发给每一个人,对,就像是我们现在做的这样。”
佐助一脸呆滞:“ (OoO)”
水门说:“你有委屈,你要告诉所有人,你有不满,你也要大声说出来,你有问题,你要告诉你的每一个朋友,你要告诉鸣人,要告诉所有一切,可能会帮助你的人。”
佐助:“……我自己就能杀死团藏,不需要朋友。”
水门说:“仅仅只是杀死他就足够了吗?你哥哥的声誉,你保住了吗?在第二次五影会谈之前,你对你所得到的一切,真的觉得满意吗?”
佐助沉默下去。
“还有鸣人。”水门说:“你既然明白鹿丸的缺点,你为什么不警告他改正?你既然知道他事实上没有他以为的那样聪明,你为什么不告诫他要谦虚而谨慎地做事?”
“如果你提前这么做了,今日不至于闹到最后要把他赶出去木叶才好。”
“你一味纵容他的小毛病,使他从来没发现他错了,到最后矛盾爆发,就不是小问题,而是大问题。”
“大问题的处理方式就一定是严酷的。”
“你心中明白佐助和小樱对你来说比鹿丸要重要得多,但你没有让他们三个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鸣人:“……”
鸣人低着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被人批判过自己做事的方法。
但他根本无从反驳。
不是因为波风水门是他爸爸。
而是因为波风水门是对的。
水门说:“我其实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鸣人,你在逃避,你想要逃避和朋友发生矛盾的任何可能性。你不想让他们发现你太聪明,你不想让他们发现你比他们强大,这样他们就会害怕你,或者疏远你……”
“因此你对任何人都一团和气,你不愿意展露你真实的自我,你更聪明,更敏锐,更有攻击性的那一面。”
“这让他们真的将你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庸人。”
“你和鹿丸、和小樱,和佐助,最后闹到这个份上。鹿丸只用对小樱说几句话就能对你们三个造成那样大的伤害。”
“佐助有错,小樱也有错,但你的错误是最大的,这全是因为你一味地退却,以为这样只会伤害到你自己,而你是个强大的人,你不害怕受伤。”
“你根本没想过,你受伤,小樱和佐助也会和你一起受伤。你的容忍和退却让他们也和你一起受到了伤害。”
鸣人一言不发。
水门看了一眼宁次,语气温和了许多。
他说:“如果你其实并没有真的认可笼中鸟……你要更坚定一些。公开表达你对笼中鸟的不满可能确实会带来一些危险,但是,你一语不发,只会让你失去潜在的救援。”
“除非你惧怕风险,而宁愿就一直维持现状……我以为你的本意并非如此,不是吗?”
宁次说:“是的,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帮我,我愿意冒风险,我只是不认为会有人帮我。”
“最终,你不是等到了带土吗?”水门微微一笑,说:“他和你素不相识……只是多年前你在中忍考试上表达过你的不满,他就知道这件事。”
“你看,有时候,你真的得学会大声呼救,否则别人不会知道你需要帮助的。”
“一旦你呼救了,帮助可能会来自你绝对意想不到的人,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向。”
佐助耿着脖子,倔强地说:“他需要帮助,我不需要帮助,我自己会完成我的复仇。”
带土:“嗯嗯,哦,是的呢,你不需要帮助。”
佐助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毕竟没有带土的帮忙,他可能确实很难那么顺利地杀死团藏。
当着带土的面,说他不需要帮助,多少有点儿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他忍辱负重,不理会带土的嘲讽,只是说道:“我以为没有人会支持我。”
水门泰然自若地说:“你说卡卡西不支持你,鹿丸不支持你,你以为整个木叶都不支持你,对吧。”
佐助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
水门说:“唯一的问题是,木叶有四十万人,你觉得他们两个真的能代表木叶吗?你有一一问过哪怕四十个人的意见吗?”
佐助看了一眼鸣人。
这就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面去了。
鸣人会支持他吗?鸣人会为了他而和鹿丸、卡卡西乃至木叶的上层对峙吗?
佐助沉默地反思自己。
他确实从来没问过他。
他觉得为难自己的朋友是不好的。
鸣人看向佐助,嘴唇微微颤抖,他终于十分痛苦地理解了这一切。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
水门温柔地说:“不许哭,我还没说完呢。”
鸣人:“……”
鸣人一头栽倒在佐助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默默地用眼泪濡湿了佐助的外衣。
佐助又是震惊又是无奈,一脸嫌弃,但终究也没有真的推开他。
水门看向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鼬……我知道你从来没在意过那些凡夫俗子会怎样看你……但是,你总得为佐助考虑考虑吧,你的朋友最终会为了你去庇护佐助的。”
鼬说:“……抱歉,我会试着改正我孤僻的个性,多交往一些朋友的。”
“还有师叔,我也有两句话很想和你讲,你既然知道三代目喜欢善良的人,你也知道他可能没办法分辨伪善和真正的善良……你为什么演都不演一下?”
“团藏都能说几句为了村子,必须要有黑暗,迫使三代目接受他的一些做法。”
“这样的话,难道你说不出来吗?”
“这样的谎言,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讲吗?”
屋顶上,大蛇丸和药师兜面面相觑。
大蛇丸垂头丧气地说:“我恨他。”
“我对很多人都撒谎,我从来没骗过他。”
水门耐心地说:“你知道三代目不是什么聪明人,你让他感到害怕了,他害怕你。”
大蛇丸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我也告诉过他,他根本不相信我。”
水门说:“你知道三代目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只要你向他认错道歉,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但我没错,他不能理解我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根本不配做一个老师,也根本不配做一个火影。”
水门:“……所以你只是一直在意气用事。”
大蛇丸:“……”
大蛇丸说:“我恨他。”
水门说:“三代目从来不恨你。”
他垂着眼睛,又委婉地说:“实际上,你如果真趁他不注意杀了志村团藏,他也会原谅你的。”
大蛇丸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真的吗?”
水门漫不经心地说:“你杀了他,他怪罪过你吗?”
大蛇丸和药师兜面面相觑。
药师兜很快就明白了水门的意思。
他低声说:“那你当时只要找机会把团藏毒死,再表演一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三代跟前演几天好人,不就早都当上火影了。”
“有你这个好徒弟,他还能选波风水门这个隔着代的家伙吗?”
大蛇丸:“……”
“他毕竟是我的老师……”他说:“我唯独不想骗他。”
药师兜说:“你刚才还说你恨他呢。”
大蛇丸怒视着药师兜。
药师兜不当回事。
他心里想着波风水门。
这家伙……嗯,不可小觑啊,不可小觑……幸亏这家伙不是敌人……他要是宇智波带土,他为了推进无限月读,第一个要杀的人也一定得是波风水门。
这家伙太可怕了。
一开始,药师兜以为波风水门可能是个聪明人,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性。
他会和鸣人一样受到社会上许多普通人的桎梏,深陷道德和规则的约束之中根本无从得到自由,只能徒劳地挣扎着陷入泥沼。
现在药师兜发现这家伙是个更社会化版本的宇智波鼬。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真的束缚到他,他展现出一种完美符合社会规训的姿态,只是因为,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做到完美。
这有点、恐怖。
药师兜心想,这可能有点儿太恐怖了。
他之前成立的天才俱乐部里面,到底都是什么角色啊……不会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是那个最傻白甜的人吧。
不能……药师兜心想,总有长门给他垫底的吧,长门应该是真的傻白甜吧。
“至于带土……”
带土听到水门点名,不由觉得有一点点惊惶。
他旁观了一整场水门训子,自觉不管是鸣人的毛病还是佐助的毛病,亦或者是鼬和大蛇丸的毛病。
他身上是一个都不少。
……他简直是身兼众家之短。
那还不得让水门批死。
带土蔫儿蔫儿地看向水门,水门看着他欲言又止,只是走过来轻轻一指弹了弹他的眉心。
“你要更相信我一些,带土。”
“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与玄间和卡卡西都不同……对我来说,你不仅仅是我的学生。”
“当我看到你,我看到的是一个未来一定会超越我的希望。”
“玄间他们三个,还有卡卡西,他们几个这辈子都没可能比我强了。琳志不在此,但你,带土,我一直都认为你会超越我的。”
带土:“……唉????”
水门说:“所谓的火之意志……是前代人自愿投身入火中,为后代人照耀前路……带土,就像是三代目会为我而燃烧一样,我会为了你而燃烧的。”
“很抱歉,一直都没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犯了和鸣人一样的错误。
鸣人以为,佐助和小樱不用他说,自然会明白他们对他来说,比所有朋友都要更加重要,他们是他朋友中的朋友。
水门也以为,不用他多说什么,带土自然会明白他的与众不同。
……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难道鸣人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是的,那真的还不够明显。
水门轻轻抱住带土,拍了拍他的后背:“幸好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
九喇嘛躺平了。
他说:“人类的脑子竟然这么复杂。”
“水门就算了,就连鸣人都比我聪明那么多,这小子竟然不是个笨蛋!!!他一直都只是在装傻,天呐,这太可怕了。”
九喇嘛在鸣人的精神空间里四脚朝天,喃喃说:“怪不得我学不会封印术呢,人类竟然是如此狡诈的生物啊……”
“只有人类把尾兽封印的,没有尾兽翻身当家做主人的,原来是因为尾兽太笨了,根本做不到哇。”
他想了想,又惊悚地说:“玖辛奈不会也是在装傻吧!她儿子和老公都那么聪明!”
“到底有没有谁是个真的笨蛋啊。”
良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宇智波斑绝对是个真的笨蛋!他绝对没在和鸣人一样装傻!”
“吁——人类倒也不全是狡诈阴险又可怕的家伙嘛……真是让狐松了一口气。”
九喇嘛忽然有些喜欢起宇智波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