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那条龙降落在岩隐村外面的时候。
黑土正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看月亮。
自从那一战之后,有些人开始畏惧月亮,有些人开始欣赏月亮。
没人能忽视月亮。
有一个推崇无限月读的宗教,每到夜晚就出来活动,仰天拜月,虔诚地祈祷美梦再临。
对现实充满希望的人多半不会沉迷于一个无谓的梦境,但随着忍界基层治安的崩溃,世界性经济危机的到来,各种因素的影响下,走投无路自觉人生无望的人越来越多,那个教派就越发兴旺发达起来。
此前木叶发函给黑土,告诉她他们调查出来无限月读教派的背后是壳组织一个名为博罗的家伙在暗中催动,他们已经将此人杀死,解散了这个邪教。
黑土觉得挺可笑的,他们好像觉得像这样由走投无路的人们所聚集起来的教派,仅仅只是杀死他们的首领就能解决所有人一切的困境……
不过木叶一直都这么可笑,黑土也没什么办法,身为岩隐村的影,和那些可笑的家伙们打交道的时候,也要保持自己严肃可亲友善的面目,这是为了岩隐村的人们她所必须负担的代价。
黑土看着月亮。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影逆着月光背手站在一条巨龙的背上。
“喂!”迪达拉抬高斗笠,冲黑土招手:“好玩的事情要开始了,你要来吗?”
黑土轻轻一笑,收起她的单筒望远镜,说:“当然要来啦!迪达拉哥哥!我等你好久了。”
*
照美冥坐在一处高楼大厦的天台上,腿边放了一些酒瓶。
她本意是为了买醉,最后却越喝越清醒。
漩涡状的时空门凌空出现在她身外三十层高楼边缘的半空中。
照美冥正拿着手里的小镜子涂口红,她满意地抿了抿唇,发现久不梳妆,她的本领并没有退步很多,随手涂画的唇形依然是完美的正红色。
她说:“小心哦,整天这样胡乱窜,摔死的话我可是概不负责。”
带土从门里面走出来,稳稳当当踩在半空中。
啪地一声,照美冥把那个小镜子合了起来。
她站起身,在天台边缘慵懒得伸了个懒腰。
和那家伙面对面四目相对的时候,照美冥抬起手。
捏了捏他的脸。
带土:“?”
照美冥说:“带土小朋友,初次见面,要喊我姨姨哦。”
带土:“……”
听说美人迟暮,带土其实有仔细地考虑过该要怎么在再次见面的时候维护这女人的自尊心……
结果怎么这样。
你接受现实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就玩上伦理哏了吗?
带土拍开她的手,说:“我们其实算是同龄人。”
照美冥说:“现在你依然还是青春容颜,我可货真价实是五十岁已经绝经的老女人了——天呐,都绝经了最后却还是没有能找到一个帅哥结婚,最后当了一辈子老处女,我的命运还真是可悲啊,来,小帅哥,叫姨姨,姨姨疼你。”
带土:“……”
带土打量了一下照美冥,说:“你看起来其实和我最后那次见你的时候差不多……分明是驻颜有术嘛,何必自怨自艾。”
照美冥说:“笨蛋,这是变身术啦!”
好吧。
那你很要面子了。
带土说:“想要容颜永驻,青春不老吗?最近正好就有机会……”
照美冥说:“做梦吗?达咩,绝对达咩,无限月读这种事情无论多少次都达咩。”
带土说:“是像宇智波斑那样,先用秽土定制年龄然后轮回天生彻底复活——”
照美冥说:“想杀我直说。”
带土说:“你是需要先死一次没错,但是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你如今退位了,没有职责的羁绊,也没什么家人和朋友,不妨冒险一试。”
照美冥蹙眉说:“到底怎么回事。”
带土说:“鸣人抽离了九尾,而且将永远都不再拥有九尾,他是注定要死一次的,为了废物利用,他将在三天后先实施一次大型轮回天生再死,现在正好报名,三天后可就没机会了。”
照美冥有些诧异:“漩涡鸣人——?已经当上七代目火影的这个?”
带土说:“我们那边的鸣人其实也已经当上七代目火影了。”
照美冥说:“旗木卡卡西会愿意?”
带土说:“他就只是给鸣人过渡一下而已,过渡完了就退位了。”
照美冥:“……”
照美冥双手抱胸,威严地说:“你这家伙,依然还是那么擅长利用每个人的欲望和他们心中的贪念,让他们自掘坟墓啊。”
带土轻轻一笑。
他转身站在照美冥身侧,和她肩并肩看向脚下闪烁着霓虹灯光的都市楼宇。
他轻轻竖起一根手指说:“嘘——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细微的话语很快就飘散在高台的风中。
照美冥说:“你把这个世界搅的一团糟,大家人人心中都很有一些意见,尤其是云隐村那边……他们在四战当中死的人最多,功劳和贡献却没有得到承认,人人都把四战当做笑话的结果,就是他们想要以四战的名义问大名要抚恤金,大名只是觉得他们引人发笑。”
“还有砂隐村那边。”照美冥好心提点他说:“风影大人提前给七代目火影他做了许多人情投资,结果六代目火影上位,想要跳过漩涡鸣人扶持更聪明更懂规矩的奈良鹿丸那家伙接他的位置,差点把风影预想中的风火联盟彻底搞砸锅。”
“木叶人和貔貅一样只进不出,漩涡鸣人好像也和旗木卡卡西一般货色,嘴上说的好听,完全没有价值交换的意图和想法,一味只是侵占同盟和朋友的利益。”
“我爱罗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还要小心提防砂隐村反被木叶的聪明人以联姻的跳板给吞并掉。”
“砂隐村上上下下,现在可是都恼火得很呢。”
带土:“……”
带土说:“我爱罗和鸣人的感情都能被他们搞砸?”
照美冥说:“我爱罗和鸣人之间的感情,能和佐助比吗?漩涡鸣人他和宇智波佐助都能搞砸,凭什么觉得他和我爱罗会好好的?”
带土:“……”
照美冥说:“说真的,我爱罗应该是相信过鸣人的,但是他和佐助之间的关系能和鸣人和佐助之间的关系相比吗?砂隐村和木叶之间的摩擦能比木叶和宇智波之间的摩擦更小吗?”
砂隐和木叶之间的仇恨可比木叶和宇智波之间的仇恨要大得多。
木叶和宇智波多少算是同盟。
砂隐和木叶可是真刀实枪干过好几仗的。
照美冥说:“宇智波一族是彻底灭亡了,宇智波佐助在和辉夜姬的战争之中都没有受到重伤,在和漩涡鸣人的战争之中变成了残疾人,唯一的女儿也被扣押在木叶里面,日后大概就是日向一族的儿媳了。”
“木叶确实是赢麻了,漩涡鸣人也赢麻了,但怎么他整天赢麻的全部都是他口中自称是好朋友的人啊,越是他的朋友,越是要遭受他的重点打击。”
“我爱罗作为鸣人的好友,就算他自己心里不多想,他背后砂隐村那些长老也不可能拿整个砂隐村的利益开玩笑,让他一个人去胡闹。”
带土真是有点绷不住想笑了。
他说:“怎么这样,你们背地里原来都是这么看待鸣人的吗?”
照美冥摊开双手,说:“漩涡鸣人这家伙打出朋友和团结的旗帜骗取你的心软和同情,让你放下防御,然后他背后一群木叶人一拥而上聚而分食之,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说真的,这种套路确实有它出色的地方,他前期表现得很不错,第一次用是一定能成功的。”
“但如果我们能让他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反反复复一直都这么玩下去的话,我们也真是全都不用活了。”
带土说:“好吧。”
“鸣人单纯就只是个孩子而已。”带土耸耸肩,说:“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照美冥说:“说他是个孩子,他又能听老师的话跳起来打人,指谁打谁,可怕得很。”
带土:“……”
带土清了清嗓子,说:“四战之后,他和人动过几次手?”
照美冥说:“这家伙其实总共就动过那几次手,一次把漩涡长门弄死了,一次把你弄死了,一次把宇智波佐助弄的半残废,一次把大筒木舍人搞成了半残废。”
“你要和他不熟,不管你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和你动手,但你要是和他做了朋友,那就很可怕了。”
带土:“……我懂了。”
照美冥站在猎猎风中,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她褐色的发梢,半卷的长发像鞭子一样打在带土的肩膀上。
照美冥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觉得他有资格接替你的位置,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吗?”
带土说:“我以为他做个火影应该是及格的。”
照美冥说:“然后你让旗木卡卡西做他的导师?本来及格的跟那家伙混几年,也变得不及格了。”
带土:“玉不琢不成器啊。”
带土说:“鸣人现在经过那十二年痛苦的磨炼,已经知道他的错误在何处。他都轮回天生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照美冥说:“好吧。”
照美冥说:“你真的把他和九尾分开了?”
带土说:“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我没逼他。”
照美冥轻笑一声,说:“没有了九尾,他还有什么?他也三十岁了吧,现代人三十岁破产之后紧跟着就要离婚了,日向要和他离婚的话,他再回头怨你……”
带土说:“不必担心这个,日向一族的事情会由日向一族自己内部处理。”
“走吧。”带土向照美冥伸出手。
照美冥问他说:“你转性了,这次要和全世界开战竟然知道问我?我可不和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玩去吧,我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女人了,折腾不起。”
带土说:“这次不打仗了,小打小闹,吓唬人而已。”
照美冥说:“那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玩玩。”
带土:“……”
带土说:“我们雾隐村美丽大方慷慨仁慈的水影大人——算我求你了,来吧!长十郎搞经济还行,打仗的事情,还得你亲自上阵啊。”
照美冥闻言,莞尔一笑。
*
风影我爱罗背着他的大葫芦坐在院子里面。
新希跟在他身边,满脸困倦地揉眼睛。
我爱罗说:“困了的话你就去睡吧。”
新希说:“不要,义父大人,我要和你一起……”
我爱罗轻轻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轻轻地叹气。
新希这个年轻的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很容易犯困,他打了个哈欠,偷偷看了一眼我爱罗,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像小动物一样把脑袋扎在他的毛皮领子里面拼命地蹭着,试图通过外力作用保持理智。
新希说:“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从来没有见过义父大人你这样忧心忡忡……我想陪着你一起。”
我爱罗淡淡说:“有些事情似乎要发生了,但这没什么,明天早上,新希你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我会准时叫你起床的。”
新希呜咽了一声,慢吞吞地说:“好吧,义父大人,你真的没事吗。”
我爱罗说:“确实有一些事情发生了,目前来看,应该是好事,不用担心我,你只用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新希回屋睡觉去了。
我爱罗坐在那里,安静地单手支颐,看向天空中那轮明亮的白月。
长十郎在知晓宇智波带土携晓组织一同复活的时候,就将这个消息迅速地通知给了所有需要得到通知的人。
此后九喇嘛和守鹤又通过他们尾兽之间独有的联系方式,将更多的事情告诉了我爱罗。
守鹤和九喇嘛一直都能互相联系。
但是四战之后他们没再这么做过。
守鹤起初对此一声不吭,后来我爱罗取得了他的信任,守鹤告诉我爱罗,如果说让木叶那边知道这件事的话,他们就会疑心九喇嘛要利用这样的信息通道泄露木叶的机密,然后把九喇嘛再重新封印起来。
守鹤要求我爱罗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要保持缄默,不要乱说话。
我爱罗觉得这很可笑。
但那时候宇智波佐助已经断臂离开了木叶,旗木卡卡西以他率领第七班击败宇智波斑和辉夜姬的功绩成为了木叶的六代目火影,鸣人在准备他的第三次中忍考试,一些秘密的流言在各国上层的情报机构之中四处流传。
砂隐村那些爱护我爱罗的长老们从宇智波佐助的表现反推宇智波灭族真相本身,警告我爱罗心中要对漩涡鸣人提高警惕,不可以把他当做是什么可信任的朋友。
守鹤是站在长老们那边的。
在四战之后,我爱罗已经不再是守鹤的人柱力,守鹤得到了自由。
但他们在这片沙漠之中共同生活,终究还是成为了彼此可信赖的朋友。
对我爱罗来说,守鹤与那些长老们一样,同样是他可信赖的一个长辈。
守鹤之所以会和他说起尾兽们之间存在特殊的联系渠道,正是为了让我爱罗好好考量一下他和鸣人之间的友谊。
这世上知道宇智波灭族真相的人并不多。
九喇嘛恰好是其中一个。
九喇嘛同时也是所有尾兽之中,唯一一个还没有得到自由的家伙。
矶抚留在神威,牛鬼留在奇拉比那里,守鹤回到我爱罗身边,都是他们得到自由之后出于信任和爱意而做的自主选择。
九喇嘛不是。
鸣人是六道仙人爱如珍宝的预言之子。
九喇嘛必须留在那里,保护鸣人的性命。
守鹤把整件事都详细地告诉了我爱罗,并且告诉他,他要在心里记得宇智波的事情,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否则他就是出卖了九喇嘛。
我爱罗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掂量掂量鸣人和佐助之间的感情。
鸣人和我爱罗之间,鸣人和九喇嘛之间,谁和鸣人的感情能比得了他和佐助之间的感情?
而既然宇智波佐助都没有得到好下场。
又有谁能作为鸣人的朋友得到好下场?
我爱罗从不出卖任何人。
他只是缄默。
就如同守鹤所要求的那样,他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不再那么期待鸣人即位火影了。
本来我爱罗很期待这个的。
他们两个好朋友,肩并肩一同成为风影和火影,风助火势,应该是段佳话。
但只有风助火势,火对于风一直都没有什么益处的话,他对砂隐村生他养他一直以来竭尽全力支持他的村民们又该要如何交代?
就让卡卡西继续当他的六代目火影吧,鸣人这个老师似乎还记得我爱罗少年时候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我爱罗是个很重视同伴的人,鸣人是他的同伴,鸣人当了火影,不管鸣人到底做什么,他都不好对鸣人太严格,但如果火影是卡卡西的话,那情况就反过来了,我爱罗压制卡卡西还是很容易的。
木叶那边可能指望卡卡西控制住鸣人和佐助,然后借助鸣人和佐助的力量去压制五影,尾兽,大名,还有这天下所有一切异议和反对者。
这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但是他们可能不太明白一个我爱罗小时候就已经深深思考过而且想清楚了的道理。
守鹤的力量真的是属于我爱罗的力量吗?
不是。
我爱罗是守鹤的人柱力,但守鹤是守鹤,我爱罗是我爱罗,如同我爱罗不喜欢守鹤那样,守鹤打心里讨厌我爱罗。
我爱罗不仅无法动用守鹤的力量,在和守鹤的对抗之中,他简直是不得安宁,守鹤连觉都不许他睡,中忍考试的那个我爱罗是被守鹤折磨得虚弱不堪暴躁无度的我爱罗。
后来中忍考试我爱罗见到鸣人,守鹤见到了九喇嘛,回去之后守鹤停止了对我爱罗的折磨,我爱罗才总算是能有几个好觉可以睡。
贪图尾兽的力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宇智波佐助的个性虽然单纯,但比起尾兽来说还是要聪慧得多?
四战之后,我爱罗摆正心态,很轻易就接受了守鹤要离开他远走高飞的现实。
这对我爱罗来说没什么要紧,他的天赋力量不因尾兽而来,没有了守鹤,他依然也还是那个强大的砂瀑我爱罗,守鹤不仅不是他的外挂,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他的灾星。
但正因为我爱罗明悟了这个道理。
他不再贪图尾兽力量的时候。
他反而成为了守鹤的完美人柱力。
守鹤回到了他身边,说,现在你勉勉强强可以成为尾兽的朋友了。
我爱罗:“……”
好吧,其实我爱罗心里也还是有点想念守鹤的。
虽然有点地狱,但这么多年来,守鹤从他出生开始就在梦里陪着我爱罗。
对我爱罗来说,守鹤一直都在那里,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守鹤的生活他该要如何度过。
而他大概就是这样记吃不记打的人。
有人对他不好,他就忘记得很快,有人对他有些温情,我爱罗就会记很久。
守鹤就这样默默地陪伴在我爱罗身边,在我爱罗不忙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门玩沙子,看风景,去探望守鹤的兄弟姐妹们,后来我爱罗收养了新希,他们就带上新希一起。
他们很少战斗,偶尔遇到忍界治安不好,有小贼作祟,多半也是我爱罗出手,守鹤就只是像一只普通的狸猫那样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跳,跳到新希的肩膀上,吱哇乱叫,吓得新希也跳起来。
如此十几年过去。
我爱罗先接到了长十郎的电话,知道曾经发动了第四次忍界大战但后来浪子回头回心转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对抗宇智波斑的宇智波带土复活了。
然后又收到守鹤的消息,守鹤说,九喇嘛自由了。
我爱罗心想,那鸣人的话……
鸣人如今和九喇嘛处于完全对立的关系位上。
鸣人活的越久,九喇嘛失去自由的生活就越长。
九喇嘛如果要得到自由,日子过的舒心惬意,时不时随便他自己想来探望守鹤就来探望守鹤不需要时常被木叶上层驳回申请的话,那鸣人就……
守鹤淡淡说,鸣人要死了。
我爱罗只是沉默。
守鹤说,鸣人将要重走一遍带土的道路,他在抽离九尾之后,将要实施一次轮回天生,废物利用。
如果我爱罗愿意的话,他可以仔细想想他妈妈的事情。
我爱罗更是无言。
哄睡了新希。
他依偎在守鹤的尾巴上,安静地等待着。
沙漠中的月亮总是格外明亮格外耀眼。
来接他的人是鸣人。
我爱罗如今三十岁左右,年轻时候那些旧时光,已经距离他很遥远了。
他变了很多。
但有些珍贵的记忆,无论是在时光的长河中浮浮沉沉过去多久,都不会褪色。
他还记得年少时候,他和鸣人初次见面,心中所受到的感动和震撼。
他们立在夜风之中,月光之下。
十七岁的鸣人年轻,天真,坚毅,勇敢,相信正义,满怀希望,双目有光。
是我爱罗曾经深爱过的模样。
他后来变得疲惫、倦怠、茫然,满身悲哀,面目全非……
我爱罗轻轻对鸣人点了点头,说:“走吧。”
再一次。
他们真正站在一起,并肩而立,心意相通。
————————
四战开启最重要的两个四个。
带兜并肩。
我爱罗发动演说。
哎,不是故意想复刻的。
但四战真的把我腌入味了。
不自觉就复刻了一下。
第552章
在等待人员齐聚的时刻。
已经很适应他神明身份的佐助开始思考五饼二鱼的事情。
他说:“我知道国内有一家食品厂,我看过相关报告,他们主要生产一种像兵粮丸那样的压缩食品,叫做饱腹小面包,这个东西应该很适合发放给人们暂且解决饥饿的问题。”
长门正神情严肃地坐在圆桌旁边刷戒指上面各方返回的信息流,闻言看了一眼佐助,说:“你是说丰收食品厂吗?”
佐助点头说:“是的。”
长门机警地往四方看看,然后拿一只手遮住嘴巴,凑到佐助跟前,低声说:“那家食品厂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佐助瞪大了眼睛,呆滞地坐在那里,双眼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可是他在好几份和农业有关的报告里面都看到过那个食品厂的名字。
长门说:“那些相关报告都是我专门编出来骗你的。”
佐助:“……”
长门说:“饱腹小面包确实是一种市面上存在的产品,但是发明人是隔壁草之国的人,而且那个东西销路很差,作为军粮来说不如兵粮丸便携,作为普通食品来说又不够美味,怎么可能成为热销产品呢?”
“而且你都没有好奇过吗,那个在报告中被提及作为热销产品的东西,平时四周根本都没有人吃的。至于说丰收食品厂,那家食品厂根本不存在,纯属虚空杜撰。”
佐助:“……可是,我见到的报告里面有图片的,而且很多报告都联动提名了那家食品厂。”
佐助根本没有想过压缩小面包在报告里面表现得很受欢迎但他在现实里面没见有人吃过这个东西的问题。
佐助平时不关注这些东西。
但仅以常识来说,一个有着丰富详实的照片,上下游产业报告中都能得到交叉验证,抽调其中负责人的身份卡,也能看到相关负责人履历的食品厂……他可能有一部分是假的,但总不能全是假的吧。
长门低声说:“全都是假的,图片是我搭的模型,上下游产业报告是我的源头数据做了干扰,相关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审核直接就上报了,相关人员的履历和社会关系也全部都是假的,我躺在带土家里的沙发上用了一下午随便编出来的。”
佐助:“……”
服了。
漩涡长门你做这个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耍我很好玩吗?
长门说:“这个社会中的骗子太多了,除了这种很容易被识破的完全杜撰,还有局部杜撰,模糊信息,夸大其辞,指东为西,杀良冒功,等等手段。”
“你已经从鼬的事情当中知道村子、师长、父母、家族、朋友、同伴,全部都有不可信任的一面,这是很好的。你又从战后的时局发展当中知道人终究还是得寻找到那些自己可信任的同伴才能扩充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更是十分重要的成长。”
“但你经历的骗局还是不够多。”
佐助这个从小就在骗局中成长起来的人,他所经历的骗局还不够吗?
是的。
还不够。
“鼬在宇智波灭族事件上所施展的骗局是很浅显的骗局,他做的很简陋,破绽很多,只不过那时候你只是个小孩子,大脑发育不成熟,根本没有想过除了你哥哥和你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木叶这个第三方势力的存在。”
“一个三十岁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到木叶的存在,由此看破鼬专门只是来骗你的这个骗局。”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的是专门针对成年人的骗局。”
佐助:“……”
一当一当一当一当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
佐助真是要被这群混蛋给气哭了。
他还以为长门是全家人里面唯一的一个好人。
*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放在那里。
五影集结。
达鲁伊、黑土、照美冥、我爱罗,还有……宇智波带土。
带土手里拿着一顶火影的帽子,轻松愉快地往桌旁一坐,照美冥和照美冥身后的长十郎都为之侧目。
我爱罗说:“你……”
带土竖起一根手指,说:“我们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他奄奄一息,虚弱得快要死掉了,今天晚上,我将以代理火影的身份参会。”
黑土说:“你说的话在木叶有人听吗?别搞到最后像六代目七代目火影一样,无论在外面谈盟约的时候到底说的多好听,回头在木叶他们俩说了不算,那就全都白搭,只是平白浪费口水,讲了一堆没有意义的废话而已。”
带土微微一笑,说:“从神无毗那一年开始,此后任何时候,我在木叶说话都可以算是一言九鼎。”
黑土深深看了他一眼。
照美冥说:“那你就当你的火影吧,如果你在这里以木叶的名义做了承诺,但最后木叶却不听话——”
带土说:“那就让木叶完全彻底地毁灭。”
照美冥:“……”
带土轻轻敲了敲桌板,说:“我们开始吧。”
这张圆桌很大,桌子上还有很多空位。
但房间里那么多人,除了五影之外,大家都只是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
十七岁的佐助走过来,眉眼低沉,很不愉快地拉开一张椅子,随便挑了一个位置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十七岁的鸣人本来老老实实地站在风影我爱罗身后,预备当个不能上桌的护卫,看到佐助坐下来,立刻就也冲刺过来,拉开了佐助和带土之间的那把椅子。
然后他才眼巴巴地往四处看,似乎还没想好他到底有什么立场能坐在这里。
斑想了想,拉开带土身边的那把椅子,说:“我是神。”
他轻松写意地坐在那里,单手托腮,一双紫色的轮回眼左右顾盼,又指着鸣人说:“这个漩涡鸣人虽然年幼,但他拥有他神明般的力量,以神的身份列席于此。”
鸣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刻意板着脸,对大家点了点头,表示斑说的对。
现在鸣人不太敢说话,他担心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最后他们都会让他回去问问卡卡西和木叶长老团的意见——这就像是大人们会对小孩子说,你不要说话,回去叫你家长来,现在鸣人不再会犯那样的错误,但他依然不知道该要怎么得体地应对这样的羞辱。
但如果有斑站在他身后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斑说了这样的话,没人要反驳他。
佐助将双手叠压在下巴下面,荧紫色的轮回眼熠熠发光。
他作冷酷状,说:“我亦是神明,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长门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佐助身边。
他一句话都没说。
但没有人要质疑他的资格。
此后,紫袍兜从人群中迈步出来,笑眯眯心情颇好地拉开一把椅子,随意挑了个位子坐在那里,说:“好好好,你们都是神,那我算什么?无论我到底算什么……我要在这里坐下了,如果你们还记得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我的丰功伟绩,我猜你们就不会想要反抗我。”
白风衣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一把空椅子,安然地交叠双腿,端庄娴静地坐在了桌旁。
而后,一道时空门打开了。
年长些的佐助安静地走了出来,扫视一眼空位不多的圆桌,在风影我爱罗旁边坐下。
我爱罗对他点了点头。
带土说:“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这时,却又有一道门打开来。
一道陌生的人影慢吞吞走了出来。
未来世界的五影纷纷为之侧目。
黑土说:“你又是谁?”
斑觑了一眼那家伙,神色不屑地别开了脸。
两个佐助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鸣人说:“嗯……这个是,传闻中创立了忍宗的六道仙人的说。”
黑土说:“噢?只有你们木叶几个死人见过的六道仙人?”
鸣人:“……”
鸣人没想到他还得面临这个问题。
他要怎么证明六道仙人是真正存在的?甚至说他要怎么向大众证明第四次忍界大战不是一场骗局?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有一天得证明这种事。
宇智波斑叹了一口气,说:“他确实是真货。”
这时,又有一道时空门打开了,辉夜姬慢慢飘飞出来,川木和桃式金式都跟在她身后。
川木其实没有问过辉夜姬要不要他一起来,反正他心中好奇,自顾自跟了过来,辉夜姬也没有阻止他,说不许他来。
他四处看看,见到这里每个人身后都站着几个似乎是护卫一样的家伙,默默就像门神一样站在了辉夜姬身后。
虽然根本起不到什么实际的护卫作用,但也算是人多势众,算个随从,说出去好听一些。
辉夜姬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带土说:“这是卯之女神辉夜姬。”
照美冥说:“被旗木卡卡西打败的辉夜姬?”
带土说:“卡卡西那家伙擅说大话,他说话你们当耳旁风听就行了,不必放在心上。这位是一千年前统治地球的神明,羽衣和黑绝的母亲,舍人、鸣人、佐助、柱间和斑的祖母,神树的化身,大筒木一族的反叛者——羽衣掌管净土,辉夜姬掌管毁灭地球的力量,他们是我们之中的最强者。”
辉夜姬和羽衣都入座了。
会议才终于正式开始了。
达鲁伊率先开口,他说道:“我已经简单了解过你们的情报,你们的时空和我们的时空其实不能算是同一个时空吧,那扇门能维持多久?如果说那扇门只用两三天功夫就要消失的话,那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这个已经当上雷影的达鲁伊算是问到当前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
带土想了想,说:“扉间,你坐下,和他讲讲。”
扉间本来板着脸在宇智波斑身后当门神,闻言大踏步挑了个空位,大马金刀地按着膝盖坐下,说:“具体的技术问题太复杂,我就不详细说了,简而言之,坐标已经确定,只要查克拉充足,那扇门就永远不会关闭,就算关闭,只要什么时候还能提供查克拉,那扇门随时也都能打开。”
达鲁伊说:“我们的时空会永远都比你们的时空早吗?”
扉间顿了顿,说:“我不知道。”
扉间很不中意他被为难到了,但他确实被为难到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雷影达鲁伊没有他们时空中的那个达鲁伊友善。
雷影达鲁伊他根本就完全是故意的,想要杀杀扉间的威风,这两个问题的难度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外人不知道就算了,云隐村的时空间忍术水平,他们一定清楚的。
这时,辉夜姬接过话,安静地说道:“不会。”
辉夜姬坐直了身体,说:“双方时空间流速会慢慢趋同。”
她简单给了结论,没有给任何解释。
达鲁伊看了辉夜姬一眼,说:“证据呢?理论支持呢?”
斑说:“你怀疑辉夜姬的时空间忍术水平就很没礼貌,小鬼。”
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烦躁。
虽然被轻视和瞧不起的并不是斑,但这个未来世界当中根本就没人把辉夜姬当回事,还是让斑很不爽。
更让斑不爽的他觉得这个世界中所有人都辉夜姬的轻视也都挺合情合理的……
一想到最后漩涡鸣人在政斗之中没有赢过旗木卡卡西,险些输给奈良鹿丸,斑也难免有点瞧不起鸣人了。
旗木卡卡西那种水平的货色能从辉夜姬的战场上活下来,这个辉夜姬可能确实是有点逊。
辉夜姬说:“需要我向你们证明一下我的实力,是吗?”
黑土说:“还是证明一下吧,我受够那些夸夸其谈的家伙了。”
辉夜姬默不作声,只是随手在虚空中划出一扇门,圆桌旁边坐着的他们所有人就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
寒风呼啸。
达鲁伊面不改色,说:“我们云之国有一门查克拉大炮,上有时空间忍术,可以将整个月球都流放到异空间之中,比你如何?”
辉夜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诚恳地说:“那确实是很厉害的大炮了,这一千年来,你们人类真的是进步了很多,破封以来,我屡次为你们的精神和力量所震惊。”
桃式本不在桌上,没有得到辉夜姬的旅行邀请,但他自己亦是时空间忍术的强者,尾随辉夜姬过来这里,闻言不由说道:“你怎么长人类志气,灭大筒木威风。”
桃式说:“我来给他们露一手。”
辉夜姬摇摇头,说:“没事,你不要动。”
她思忖片刻,又划开一道时空门。
漆黑的天幕之中,两颗宝石在门后缓缓浮现出来。
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白色的。
辉夜姬遥遥从门后俯瞰着这两粒分别属于羽村和羽衣的宝石,心中微微叹息。
她问达鲁伊说:“你能在太空中生存吗?如果你能以肉身在太空中行走,我就带你去那里转转。”
达鲁伊:“……”
辉夜姬说:“现在可以了吗?”
达鲁伊坐正了身体,端正地说:“可以了。”
辉夜姬轻轻一拍手,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简朴的会议室中。
辉夜姬说:“四战的时候,如果说旗木卡卡西想要说明是他带领七班三个小孩子击败了我,那就随他怎么说吧,但如果你们想要听我讲述那件事,我会说是羽衣和带土联手击败了我。”
“羽衣一个人在生死夹缝中为了地球的未来守候了千年,终于等到那个能够拯救他的人,那就是地球上第三个十尾人柱力,宇智波带土。”
“带土集齐了尾兽的力量,羽化登仙,堂堂正正登上了那个位置,领悟了世界的真相。”
“就如同是羽衣一样,他们走的是正途而非捷径。通过神临而得到力量的家伙,神消失了,他们的力量就也消失了,但作为神仙本身,羽衣和带土,还有斑的力量,是谁也夺不走的。羽衣和带土的功绩,亦是谁都无法夺取的。”
辉夜姬威严地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她说:“现在我们能终止对四战终局的疑问了吗?”
一时间五影都看向鸣人。
辉夜姬慢了一步,也随众人一同看向鸣人。
鸣人正纳闷,听到佐助说:“辉夜姬说是羽衣和带土联手击败了她……鸣人,你有意见吗?”
鸣人这才醒悟过来,他和佐助对视一眼。
佐助说:“我没意见。”
鸣人说:“我也没意见。”
我爱罗蹙眉说:“真的吗?”
鸣人说:“真的。”
我爱罗说:“你们木叶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鸣人摆摆手,说:“卡卡西说的话是不能信的,只不过他当了火影,我和佐助还有小樱也是拿他没有办法,他要强行装大头,我们也没办法拆穿他,不然他要找我们麻烦的。”
我爱罗:“……”
黑土说:“真可笑。”
黑土说着真可笑,但她脸上却没有笑模样。
真正笑出声来的是身穿紫袍的药师兜。
紫袍兜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他说:“天呐,你们几个,真的就这样拿一个自诩精英的废物没有任何办法——哈哈哈哈,鸣人,小孩子可是不能上桌的哦。”
鸣人板着脸,学着佐助的表情,作深沉冷漠状,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白风衣兜说:“辉夜姬是显露过她的力量了,我的话——需要我再重新召唤我的秽土大军吗?”
我爱罗说:“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力量,兜。”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纷纷想起曾经在四战时候看到自己的亲友亡灵归来的那一幕。
我爱罗说:“带土,你们这次来,除了重振雨之国,整顿木叶,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吗?”
带土说:“统治世界。”
我爱罗:“……”
我爱罗慢慢眨巴了一下眼睛,说:“我不怀疑你有这样的力量……但是,这不好,带土,战争是会死人的。”
带土站起身,缓缓坐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俯身弯腰,将眼睛放到我爱罗身前,专注地看着这个三十多岁依然怀有一颗守鹤认证的赤子之心的小朋友。
我爱罗就是我爱罗。
任何时候,他都会为了守护同伴和保护和平而站出来。
带土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会尽量控制战争的规模,放心。”
我爱罗垂下眼睛,想到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结果,不再说话了。
我爱罗年轻时候,以为四战是很惨烈的战争。
后来他年纪渐长,明白过来,带土确实从宣战的那个时刻开始,就有意在控制忍战的规模了。
第四次忍界大战从来不是一场真正的战争,比起绞肉机一样的寻常战场,那更像是带土一直在控场的一次战场过家家。
是的,第四次忍界大战死了很多人。
但从来没有任何平民被波及其中。
宇智波带土堂皇正大地宣战,任由忍者联军集结,然后在正面战场上和他们硬碰硬地对决——
这种颇具骑士风格的,古典主义的战场对决,近四百年来已经不怎么发生了。
四战死的人还没有三战多。
带土说:“我已经知道长门和舍人的全部计划了,我的计划是,就按照你们两个人说的那样做。”
“首先,我们把每个国家的大名和重要官员,像是部长啦,将军啦,丞相啦什么的,每个国家大概都由那十几个重要人员操纵和控制。”
“我们发给他们一张邀请函,然后把他们全都请到这里来,邀请他们旁观我们对长门你们在雨之国境内所捕获的人员进行裁决。”
长门看向带土。
带土淡淡说:“你为雨之国的未来考虑,不想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让雨之国陷入孤立,这没什么,长门,你总是这样慈悲,你说了算。”
长门说:“那你是说……”
带土说:“绞死他们,然后再复活他们。之后我们将他们归还给他们的主人。我猜他们的主人在旁观过这样的一场秀之后,会知道该要怎么处理他们。”
长门:“……”
长门有些不忍地垂下了眼睛。
那些间谍回到祖国之后一定会被那些贵族们出卖按照带土的暗示执行二次死刑的。
如此杀人诛心。
这实在有些残忍。
但长门的仁慈已经为这个国家带来如此深重的灾难,他无法再拒绝带土的残忍和冷酷。
他叹息一声,说:“大部分人其实都只是听命行事。”
带土说:“只要不是像根部那样从幼时就被圈养起来洗脑的家伙,二十岁之后总是会慢慢回归本性的。如果他们真的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他们就不会继续呆在那样的体系之中。”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把责任推卸给上级,就像是把责任推卸给民众一样,那可不是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带土看了长门一眼,见长门依然有些闷闷不乐,又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怜悯,那就等到他们二次死亡之后,再把他们的灵魂召唤出来,问问他们是否愿意投身于你这位神明的麾下,忠诚于你,为他们对雨之国国民的所作所为赎罪吧。”
长门微微点头。
他说:“好吧。”
解决了长门的情绪问题,带土又说道:“然后,我们要做的第二件事情。”
“舍人说他已经厌倦了那个月亮,他想要摧毁那个月亮,我毫不怀疑舍人有那样的力量,但是地球人已经习惯月亮的存在太久了。”
带土问六道仙人说:“月亮是你的造物,对吗?羽衣?”
羽衣点头说:“那是一个比较大的地爆天星,就像是斑的天碍震星一样,拥有轮回眼的人,就能创造一个星星。”
带土说:“舍人毁灭那个月亮之后,我们要当着两个世界,所有人的面,重新建造一个新的月亮。”
羽衣说:“这不难。”
佐助说:“我来吧。”
两个佐助互相对视一眼。
十七岁的佐助问未来的佐助说:“你能行吗?”
未来的佐助轻笑一声,说:“我拥有轮回眼的时间可比你还要更长呢。”
斑说:“好了,你们两个不要争了,我来。”
宇智波斑站起身,双眸中爆发出闪亮的异彩。
他跃跃欲试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但是一说到这件事,我就觉得我肯定能做到这个的。我只是没有想过月亮也是星星,在我们那个时代,大家都觉得月亮和星星肯定是不同的。”
在现代人的天文学中,月亮是卫星这种事情是浅显的常识。
但在斑那个时候,没人敢这样想。
斑说:“我可以把月亮造的比这个更大!更圆!更亮!完美无缺!”
带土:“……”
带土深吸一口气说:“我猜就这两件事,足以让我们统治这个世界了,如果还有哪个国家不服气,那我们就让月亮掉到他们的王城去就行了,到时候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要说我没有提前警告过所有人。”
“散会!”
第553章
今夜无人入眠。
可能除了莎拉娜和蝶蝶。
蝶蝶做了个梦,梦里到处都是帅哥和烤肉。
她快乐地翻了个身,紧紧压在一旁的抱枕身上,狠狠亲了亲抱枕的脸颊。
莎拉娜也做了个梦,莎拉娜的梦里,她的妈妈变成了一个孤单无助的小女孩儿,一个人赤着脚走在木叶的街上,到处都是面目模糊的可恶的大人们在向她扔石头。
妈妈垂着眼睛,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角。
莎拉娜气愤极了,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给那些人一些颜色看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感觉到有沉重的束缚压在她身上,困住了她的手脚,让她站在一边,只能看着妈妈被人霸凌,却什么都做不到。
可恶——混蛋!你们不许靠近我妈妈!我要宰了你们!等我醒了,等我醒了……
莎拉娜的眼泪从双眼中流淌出来。
蝶蝶嘟囔着说:“烤肉……哇,比佐助叔叔还帅的帅哥……”
对,是因为爸爸,都是因为妈妈喜欢爸爸,所以那些人才会欺负妈妈——混蛋!我妈妈喜欢我爸爸怎么了?我妈妈喜欢我爸爸天经地义!
我爸爸妈妈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你们的爸爸妈妈不是吗?
莎拉娜震怒极了,她在梦魇之中急的直蹬腿儿,恨不得立刻就穿越到过去那个妈妈因为喜欢爸爸而被人欺辱的时刻,狠狠把在场所有人都揍一顿。
与此同时。
博人终于从柱间那里拿回来了他的掌上电脑。
他注意到柱间换过一身衣服,似乎是为了洗清身上的血腥味道,但他毕竟是泥塑的身体,血腥的味道很容易就渗入到泥土之中,除非换一身土,不然没那么容易消失的。
博人睁大眼睛,瞪着柱间,柱间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呐,现在你可以和你妈妈报个平安了。”
博人颤抖着说:“我外祖父……还有鹿丸叔叔……”
柱间轻轻将手指放在唇边,对他说:“嘘——”
博人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不由为之骇然。
人的性命,就这样如同落叶一般……
博人看向一旁的父亲。
他父亲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动作迅猛地拿着一个戒指狠狠上网到处搜索信息,他同时开了八个屏幕,一边看小和平跳舞,一边翻看最高会议2号议题的公开报告记录,一边看生活部的公开档案,一边看药师兜的医忍班公开课,一边看小兔子历险记,一边看玖辛奈写的查克拉增强训练手册,一边看飞雷阵列网的运行情况,一边看水门和鼬一起养的那口海缸里面多余居民的盘点。
……博人从来不知道他爹的工作效率原来是能有这么高的。
要知道漩涡鸣人可是考中忍考试考了十二年还没考过的家伙,他要是每天都能像这样开了八倍速地学习和进修,到底又有什么考试能拦得住他?
不过,在鸣人如此多线程同时作业的同时,对于一旁博人和柱间谈及到他岳父和此生挚友的命运,他却像是他一贯的那样漠不关心。
说真的,对博人来说,这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做任何事情都心不在焉的鸣人,才是他更熟悉的鸣人。
而像那个奄奄一息都快死了的情况下还在那里开八倍速到处吃瓜八卦快速了解情况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博人根本不认识他。
他爹不是那种外表热情亲切但其实对什么都很冷感冷漠无心无情和他妈妈完全是天造地设一对逼人的家伙吗?怎么这家伙突然就活过来了!
博人看向柱间。
他依稀记得他在那些帖子里面看到过,说柱间和他爹同为阿修罗的转世,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如此说来。
……是博人的父亲亲手杀了博人妈妈的爸爸。
博人早知道命运残忍,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当中,外表光鲜亮丽,其中的冷漠和压抑博人早就不知道体会了多少。
但博人未曾料到命运竟然有这样的残忍。
博人呆呆地说:“那鹿代他……”
鹿代是要变成孤儿了吗?就在不久之前,鹿代还以为出生在火影和风影的家庭之中,这个世界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事实并非如此。
事情就只是……没有那么简单。
柱间漫不经心地说:“鹿代?谁。”
他可能确实是博人父亲的同位体。
他和博人的父亲一样,对那个时常凑到他们家和博人一起玩乐的小孩子的命运漠不关心。
柱间说:“好啦,正事忙完了,我得去找那边的大和谈谈。那个可怜的孩子,他如今年龄大了,平白被打发出村子,浪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做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猝然降临到博人面前,据说是他父亲的同位体,然后把博人拽到了一个残酷的真实世界当中的初代目火影,他就这样摆摆手,很随意地离开了博人的视线。
博人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如今这个塔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那些博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师父、父亲和小樱阿姨,全都表现得很知情的宇智波信们,已经离开了这里。
据说他们有着能轻易摧毁整个木叶的力量。
但他们的院长说他们只是个孩子,天大地大,长身体最大。
而他们的院长药师兜似乎有着十分贵重的地位,他说什么是什么,在场所有人里面无论是谁都不能违逆他。
于是那些强大的家伙们就成群结队地走去睡觉了。
塔里只剩下博人、鸣人、小樱阿姨,爷爷,奶奶,还有佐助师父从未提起过的他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师父竟然是有哥哥的。
比这个更让人惊讶的是,九喇嘛竟然也是有哥哥的,守鹤就是九喇嘛的哥哥。
博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看着他的手指。
小樱看鸣人当前这鬼样子,暂时是死不了,很想打发他去好好开解一下博人。
小樱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有点可怜。
但犹豫片刻,小樱到底还是转开了眼睛,什么话都没说。
鼬和水门都默不作声地低头看着戒指,玖辛奈坐在鸣人身边,牵肠挂肚地握着他的手,给他输送源源不绝的查克拉。
满室寂静,最后是被黑绝打破的。
黑绝说:“那个叫博人的小鬼,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博人抬起头,平静地说:“什么?”
黑绝说:“你们那个世界没有查克拉网络就算了,电子互联网也很不错,普通人不需要修炼就能用,但我看一式的记忆里面,怎么感觉那东西好像在忍界不是很流行。”
博人:“……”
博人没有想过在这个夜晚发生的那么多事情里面,这个奇怪的家伙最关心的竟然是这种问题。
博人的外祖父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初代目火影光明正大地裁决判处死刑的,他的父亲也奄奄一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博人的家庭即将彻底分崩离析,而这会儿他却被一个黑漆漆的家伙逮住询问他为什么忍界没人玩电脑——?
这岂不是太诡异了吗?
博人平静地回答黑绝的问题,说:“玩电脑的人是程序员,忍者不玩电脑,要恪守忍者的守则的话,就要远离那些新鲜的玩意儿,大家都这么说的。”
博人算是木叶村最离经叛道而且新鲜时髦的家伙。
也是他父亲纵着他。
父亲虽然是冷血的家伙,从来不管博人,但他也从来不管东管西管博人买什么东西,和外祖父闹翻之后,家里经济紧张,博人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不太充裕了,但他依然还是想买什么买什么,买电脑买游戏机买卡带买色情杂志,无论是买什么其他家长会管的很严的东西,父亲都不管他。
就算是博人在中忍考试上公开作弊,闹得场面很难看,但鸣人以火影的身份废掉了他的考试资格之后,回到家里,却也没有以父亲的身份继续指责他。
鸣人就当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哪怕外面人都笑话他这个七代目火影既管不了儿子也管不了村子。
他也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就转头对博人发脾气。
他只是照旧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面,扮演一个火影,也扮演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演的很差,父亲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不管是丈夫还是父亲,亦或者是火影,他都做的很差劲。
但他就好像是一个机器人那样,只是在提前预设好的道路上继续往下走,全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
总之。
博人的父亲,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
他真的很擅长冷暴力。
博人可能是他所有同学里面唯一一个可以随随便便玩电脑游戏从来没有被约束过的自由男孩儿。
巳月和川木可能也没人管,但巳月是个古典类型的美男子,日常养生,读书,对电脑游戏没有一点兴趣。
而川木那个家伙他自己的人生比所有电脑游戏都更惊险刺激,他对电脑游戏也没什么兴趣。
博人说:“我是整个木叶村最会玩电脑的家伙。”
鸣人躺在那里,目光在八个屏幕上到处跳跃来回切换,他漫不经心地说:“他只会玩游戏而已,我才是木叶村第一个拥有笔记本电脑的家伙,这东西在云之国刚上市,奇拉比就送了我一台高配版本,你问这个做什么,黑绝?”
博人吃惊地看着鸣人——他那个老土的死板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落伍的被时代抛弃的父亲。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爹可能当年确实风光过,拯救过全世界,但是,他爹当初竟然那么时髦?这不可能!他应该是那种早就落伍的老款英雄才对吧。
鸣人随口说:“你们玩的那个卡牌游戏是我做的,就是之前那个你一直想要个SSR佐助但一直没抽到的那个。”
博人:“!!!”
黑绝说:“查克拉网络在我妈妈统治世界的进程当中扮演了重要作用。”
鸣人说:“那个卡牌游戏也在佐助回归木叶的进程当中扮演了重要作用,我觉得互联网是个好东西,很好玩,我天天玩。”
博人失声说:“这不可能!”
鸣人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说:“你当然不知道啦!我都在办公室玩的,从来不在家里玩。”
博人惊悚地看着他父亲,就好像他刚看到一只狐狸从他那个死板的无趣的父亲体内钻了出来,吃掉了他爹的心脏,然后惬意地摆了摆尾巴。
水门说:“所以佐助真的不知道他是木叶的支撑之影是吗?”
鸣人说:“他从来不在乎那些东西。”
但是鸣人和小樱都在乎。
佐助在外面混的时间越长,递回来给木叶的消息就越少,他先说他去赎罪旅行,一去不回,然后又说他去调查大筒木,依然还是一去不回,小樱和他可能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小樱是一点都不慌。
但鸣人很难受。
他起初听说有互联网这种东西,起心动念,就是想要能自己手上一台,佐助手上一台,小樱手上一台,他们三个人可以随时保持联系。
有互联网在的话,他们就再也不用像曾经修行时候那样,好几年说不了一句话了。
电脑买回来。
宇智波佐助不用。
宇智波佐助坚持和木叶单向联系,他有事儿想起来木叶,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一个加尔达飞回来扔下一张纸条,但如果木叶这边想要联系他做什么,哪怕只是鸣人想单纯和他说说话,不好意思,此人不在服务区。
谁都联系不上他。
鸣人彻底老实了。
他其实不是真傻子。
他知道佐助单纯就是不想理他而已。
鸣人只是觉得佐助小时候脸皮很薄,从来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如果鸣人很坚决地要求他,再一再二再三,或许能够改变他的。
他们小时候,鸣人这招总是很有效。
鸣人说:“村子里面有很多关于佐助的奇怪的话在流传……那些老东西的想法是没办法改变的,我不想理会他们,但是也不能就一直都那样下去,所以我就给我们做了个卡牌游戏,哈哈,结果那个游戏在整个火之国都大受欢迎!孩子们都很喜欢佐助,博人也很喜欢佐助。”
“宣传效果非常好。”鸣人说:“现在看来,我和九喇嘛完全是心有灵犀嘛!九喇嘛也看到了,游戏会改变世界。”
博人惊悚地看着他,说:“啊?那、那个游戏是爸爸你做的?”
鸣人叹气说:“除了我,这个木叶还有谁会给佐助说好话呢?”
博人大叫起来:“那、那不可能!那个游戏那么火!赚了那么多钱!钱呢?”
他们家自从和外祖父闹翻之后,一直都紧巴巴的,博人想抽佐助的卡牌,都不能像大名的儿子天斗那样把店里所有牌买下来抽,只能是手里有余钱就买一张赌赌运气开盲盒——当然,他总是开不到。
一直到最后他救了天斗的性命,天斗送了他一张,他才总算是得到了那张他梦寐以求的宇智波佐助(支撑之影)。
开什么玩笑!早知道那个游戏背后是他爹!博人还用这么为难吗?就算鸣人只是把他用那个游戏赚来的那些钱分给博人一点,博人也是想要什么牌就有什么牌了。
鸣人淡淡说:“钱都给药师兜那家伙去养宇智波信了。”
博人:“……”
水门关切地问他说:“够用吗?”
鸣人说:“根本不够,佐助和小樱都穷的要死,只能我想办法养那些宇智波信,我和兜说,要不然你去挖几个有钱人的祖坟,然后问他们要点钱,药师兜说他其实根本不懂秽土转生,四战是带土主战,根本不是他打的,他就是去看个热闹。”
博人:“……”
鼬坐在一边默默地低头把脸埋在手心里胡乱地叹气。
他想到那条宇智波带土和黑绝留下来的金矿,说:“你干嘛不问问佐助他到底有没有钱呢?”
鸣人说:“佐助在外面旅游,天天大手大脚花钱,祖宅都卖给盖游乐场的了,小樱买房子都贷款买。”
水门听闻,也开始叹气了。
小樱忽然说:“宇智波祖宅那笔钱,佐助和我都没收到。”
鸣人:“……”
小樱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算了。”
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什么回事,相关人员大抵都已经死了。
小樱现在根本都不敢回木叶。
柱间回来的时候,身上血腥气比外科手术室里还浓,小樱根本不敢想他到底都杀了多少人。
为了避免被人问起柱间这件事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小樱觉得她以后还是永远都不再回木叶的好。
小樱说:“佐助有钱的。”
鸣人可怜巴巴地说:“他天天在外面旅游不花钱吗?我听说,旅游要花很多钱的。”
小樱说:“旅游是要花很多钱没错。”
可是佐助与其说是旅行,不如说是四处寻宝,发掘遗产。
小樱沉默了片刻,说:“其实鸣人你很想要赢下佐助吧……佐助日子过的不好,你觉得你赢了,终于打败了他,你就很高兴,你一直都想赢过佐助,只要能赢过佐助,什么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鸣人惊坐而起,一脸茫然和骇惧地看着小樱。
小樱耸耸肩,平淡地说:“我觉得,你想赢那就让你赢咯,省得麻烦。”
第554章
玖辛奈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水门。
水门镇定地托腮坐在那里,围观亲儿子的修罗场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很多的情绪波动。
传闻中,博人的爷爷是有史以来所有火影当中最优秀的那个。
博人觉得这个传闻大抵属实,然而,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究竟愿不愿意给博人做爷爷,这是一个问题。
水门抬起手,和玖辛奈十指交握,安抚住玖辛奈的情绪,然后用一个眼神轻轻按住了博人。
鸣人于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地面对小樱的诘问。
“我……”
他呆呆地看着小樱,内心却不由再一次沉浸在了往事之中。
他其实只是想赢下佐助……只要能赢了佐助,什么事情他都能做得出来吗?
他漩涡鸣人原来是这样的家伙吗?
其实。
大概就在三五年之前,鸣人还没有当上火影的时候,也有人曾经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和他说这样话的人是不知火玄间。
小樱并不是第一个这样看待鸣人的人。
鸣人只是没有想过,小樱原来也不喜欢他了。
他以为只要他能和佐助和解,那么小樱就会欢迎他……
他们两个平时不是一直都相处得很好吗?他们在木叶开会的时候总要一起出席的,见了面也会好好打招呼,时不时还会开两句玩笑,回忆往昔,一团和气。
可能他们也确实没有很亲密。
在公事上他们配合得就如同是往常一样默契,私交却是从来不存在的。
但那是因为小樱和佐助结婚了嘛,村子里人人都知道,鸣人喜欢小樱,佐助又不在村子里面,如果说他们私下里再走动亲密的话,就会显得很暧昧,催生一些不好的流言和绯闻。
所以他们的交往才会那么克制。
小樱一直都很喜欢鸣人的。
是佐助不喜欢鸣人才对。
因为他们两个人结了婚有了小孩儿,所以小樱才和佐助统一战线的。
只要鸣人能和佐助和解,讨得了佐助的喜欢,那么自然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佐助做什么,小樱就做什么。
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吧。
肯定是这样子的吧。
不可能是因为小樱不喜欢鸣人的缘故。
虽然小樱其实从来是那种不在乎村子里面的人会怎么看待她的家伙,她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情,谁都管不了她,就连不办婚礼就生孩子这种事情她都做得出来,春野樱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乎别人说闲话的家伙。
但是……但是她一定是因为害怕村子里面的人乱传绯闻才会不接触鸣人的。
因为她很在意佐助嘛,没有人能比得了佐助在她心里的地位,她一看到佐助,就把鸣人抛到一边去了,就是这样才对,一定是因为这样子。
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也不喜欢鸣人了的缘故。
如果说佐助不喜欢鸣人了,那么有鼬哥在这里,带土在这里,佐助一直都很听他们两个人的话,只要他们给鸣人说几句好话,佐助很容易就会原谅鸣人的。
但是如果说小樱不喜欢鸣人的话……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意志的。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小樱的意志。
她从六岁时候开始喜欢佐助,一直喜欢到最后三十岁,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为了佐助和井野闹掰,一直到最后三十岁,她也没有和井野和好过。
或许她那么喜欢佐助,只要佐助谅解了鸣人,她就也会谅解鸣人吗?
他们毕竟是夫妻。
也或许……本来佐助愿意谅解鸣人的,扭头发现小樱不喜欢鸣人,他就也和小樱同进退了。
他们毕竟是夫妻。
佐助是容易动摇的,他总是心软。
但小樱从来不那样。
她有她冷酷和残忍的一面,鸣人从小就知道这个,她可以很冷酷,也可以很残忍。
佐助做的决定是可以改变的,小樱做的决定是从不改变的,而他们既然是夫妻,小樱改变佐助的意志,要比鸣人改变佐助的意志更容易得多。
鸣人会连佐助一起失去的。
他谁也得不到。
鸣人看着小樱,小樱的绿眼睛像一颗坚硬的淬了毒的匕首,冷冷地刺进他的心中。
鸣人无言以对,只有以泪洗面。
几年前,不知火玄间找到鸣人的时候,鸣人还在挣扎着准备他的不知道第几次中忍考试。
说是在准备考试。
他大半时候其实是躲起来打游戏。
影分身放出去做他漩涡鸣人该做的事情。
他的本体回到了那间他以为自己有了家人就再也不会回去的他从小住到大的单身公寓里面,无所事事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番,玩游戏,吃泡面,消磨时间。
这和他从前任何时候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中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只是做了一场和小伙伴们一起联手拯救世界的美梦,梦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依然只是这个孤独狭窄的小房间里面,一个孤独的,无人在意的衰小孩。
鸣人早就已经厌恶这样的生活。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一个人又回到了这里。
复习资料和题库教辅以及鹿丸好心给他划的重点之类的东西被鸣人扔在一边,干干净净整洁如新,鸣人翻都没有翻开过。
四战之后的第一次中忍考试,鹿丸是考官,鸣人是学员,鸣人使用仙人模式触犯了规则,以作弊犯规的理由被鹿丸罚下来,鹿丸稳坐泰山,只是满脸遗憾。
到了鸣人一直考了七八年还没考过中忍考试,村子里都开始议论纷纷,鹿丸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如今他是对鸣人的考试成绩最上心的那个家伙。
他恐慌得恨不得直接跳过考试宣布鸣人通关。
不过中忍考试是五村联合考核,制度很严格,不像上忍那样是各村内部推荐,可以随意操作。所以就算是鹿丸心里想这么做,他也做不到。
他最多只能提前把所有考题都打听到手,然后泄题给鸣人,并且附上所有标准答案。
鸣人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对着那张试卷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直接交了白卷。
事后鹿丸非常愤怒,他在晚饭时候找到鸣人的家里,逼问鸣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鸣人知道他真正想说的话是——你是不是故意在为难我,现在外面都说我是故意为难你所以你才一直都考不过那个简简单单中忍考试的你知道吗?
鹿丸没说那个。
他怕鸣人本来不知道他起初有故意为难鸣人的成分,结果他在控诉木叶村的那些刁民们话说八道的时候说漏嘴,鸣人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那就完蛋了。
鹿丸没说,鸣人就当不知道。
他漫不经心地敷衍说,因为我是笨蛋嘛,笨蛋就是这样的。
然后鹿丸愤愤不平地走了。
雏田也来问他中忍考试的事情。
鸣人照旧还是说,因为我是白痴嘛,白痴考不过中忍考试很正常啊。
雏田说,博人知道了该要怎么看待你呢?
鸣人说,哦。
之后他的岳父也来问鸣人这件事。
日足说,你如果连中忍考试都过不去的话,你就没办法当火影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当火影吗?
鸣人已经很厌倦这件事了,但一个合格的人类,就是该要对自己的朋友、妻子、儿女、还有岳父这样的家伙,全部都保持礼貌。
鸣人说,那就让卡卡西老师一直干下去吧,他干的那么用心,那么努力,那么威风,大家都很喜欢他嘛。这个木叶只要有六代目火影就够了,不需要别的火影。
日足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神情。
他毕竟是雏田的父亲,以人类社会的潜规则来说,当鸣人和雏田办过婚礼,日向日足就从雏田的父亲,也成为了鸣人的父亲。
每次看到日足,鸣人都会想起水门。
他真正的父亲不该是这样一个世俗、功利而薄情的家伙,满口虚假,谎话连篇。
继而鸣人想起带土,想起宁次,想到这一切的命运和因果究竟是经过了怎样复杂的传变,才流转到鸣人身上,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鸣人和他的“父亲”相对沉默了很久,心中虽索然无味,以免场面难看,最后到底还是鸣人拍着胸脯向“父亲”保证,日后一定好好复习,争取早日考过中忍考试,再让日足为他好好运作,举荐他成为上忍,之后向着火影的位置奋进。
鸣人从未如此清晰地知道他在说谎,他也知道日足知道他在说谎。
日足没法揭穿他,他也没法对日足发火。
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每个人都说谎,人们就这样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
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天是一天吧。
鸣人其实什么都不想做。
他不想考中忍考试,也不是真的很想做那个所谓的火影。
他曾经以为自己想要走出去这间困住自己的小房间,去往一个更大、更光明、更温暖的地方。
牢笼外面,一定会比这里更美好吧。
就算会有苦痛和折磨,但一切的苦痛和折磨之后,他所得到的东西该要能值得他一路走来艰苦的忍耐的,对吗?
或许吧……或许。
或许当时他不应该拒绝无限月读的,鸣人的现实已经走到比噩梦还要更加恐怖的绝路里面了。
一切付出都有收获,一切忍耐都会得到回报,这是无限月读的逻辑,梦境的逻辑,现实不是这样运转的。
鸣人就这样对外说是在闭关复习考试,私底下一个人孤独忧郁地缩在他的小房间里面思考着和人生、哲学、友谊、收获和梦境有关的一切事情。
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刷牙刷到一半,忽然不想动弹,叼着牙刷和嘴巴里的泡沫跑到在窗台边上坐着发呆。
他没有理会敲门声。
八成只是有人走错门了而已。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就连鸣人自己都不知道他还会有一天回到这里来舔舐伤口。
但他还能去哪里呢?
如果他有父母,在他难过的时候他或许可以回到父母家中小住片刻,短暂地修整之后再重新启程。
他并没有那种家可以让他回去。
在他最孤独而最绝望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片刻安心,可以给他一点支持和安慰的,竟然是他一直想离开和摆脱的这间小公寓。
这里是一间安全屋。
鸣人以为他永远都不再需要这个安全屋了。
终究他还是需要的。
过了一段时间。
敲门的声音停止了。
门外响起了拍门的声音。
九喇嘛在他脑海中叹息着说,去看看吧,鸣人,他应该就是来找你的。
鸣人说,找我做什么?我既不能为了他们冲进大名的府邸让大名多给他们点钱花,也不能当上火影然后让日向一族光宗耀祖,给卡卡西撑腰让他对着五影耀武扬威更不可能……我什么都做不到,无论他们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我都满足不了他们对我的期望。
九喇嘛说,那家伙我有点印象,他应该是水门的朋友。
鸣人坐在窗台上,看着窗户对面那个火影岩,他看到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脸印在影岩上,冷硬、锐利、坚忍,像石头一样。
那个雕像完全不像是鸣人的父亲。
他记得父亲是温和而可亲的家伙,内心柔软,笑起来很帅气,没人会不喜欢他。
鸣人慢慢眨了眨眼睛,说,我爸爸的朋友……?
波风水门当然是应该有朋友的。
像波风水门那样的家伙,在整个木叶生存了那么久,还当过火影,备受整个村落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赞誉,他当然是应该会有朋友的。
鸣人从来没见过水门的朋友。
鸣人晃晃悠悠地从窗台上爬了下来,正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却恍然间发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牙刷。
真奇怪。
他手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牙刷?
他到底怎么会在刷牙的时候忽然跑去窗台上看风景?
鸣人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了。
也可能他什么都没想。
那太复杂了,太累了。
鸣人现在整天大半时候都只是在扮演一棵树,一个人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一整天就过去了。
他慢吞吞去刷了牙,在卫生间照镜子的时候,他扒拉着眼皮看到眼睛里有些血丝。
九喇嘛。
他心里念叨着。
九喇嘛,帮帮忙。
只用一点点尾兽之力,所有疲倦和劳累都会消失不见的。
他会被治愈,精神焕发,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扮演那个讨人喜欢的大英雄。
也可能其实他并没有很讨人喜欢。
但他有那样的力量在手中,会有人假装自己很喜欢他的。
他们在演戏,鸣人也在演戏,大家所有人,全部都在演戏。
大概这就是带土所说的,那个虚假的世界吧。
鸣人觉得宇智波带土那家伙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他才被几个人骗过?他觉得水门欺骗了他,辜负了他的信任,断言这个世界是假的。
可事实上水门并没有骗过带土。
鸣人才是真的被人骗了个彻彻底底。
但鸣人没法说什么,他什么都没法说,就算是被骗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自己认栽,宇智波带土可以黑化,鸣人不可以,鸣人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呢……
那可能不是鸣人起初期待过的可以给予他温暖的家人,但就算人们不能从家庭中得到温暖,家庭的责任却始终都还在那里。
鸣人有他的责任。
九喇嘛给了鸣人一点尾兽之力。
鸣人洗了脸,漱了口,然后对着镜子一圈圈把右手的绷带缠上去。
柱间细胞是不体面的,那种死人一样的白色与人类正常的肤色相差甚远,而且肢体肤色的不协调感会让正常人在与近距离面谈之中感到不适应。
宇智波带土那家伙选择用手套遮掩。
鸣人则选择用绷带。
鸣人不得不惊奇地发现那家伙简直是个预言家,他四战时候向鸣人所描述的未来正在一步步地逼近鸣人的现实,但鸣人却拿那个绝望的未来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阻止不了绝望的降临。
他们真的很像。
可悲的是。
宇智波带土还能遇到一个十七岁的漩涡鸣人强行卸掉他脸上的面具。
鸣人不知道他去哪里找到一个热情活泼天真勇敢的年幼的宇智波带土来摘掉他如今常年戴在脸上的假面。
如果他们的命运果真能重合的话,那还好些,那说明未来还有转机。
但和带土比起来,他好像又不够幸运。
门外的敲门声早就停止了。
但门外的客人并没有离开。
鸣人慢吞吞穿上衣服,打开一点门缝,幽冷的蓝眼睛从门缝里面往外看去。
来人是不知火玄间。
他愁眉苦脸地背靠着走廊对面的墙壁,将一只脚往后踩在墙上,抱着两条胳膊,在怀中揣着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鸣人仔细思考了很久,没有想明白他到底来找鸣人是想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家伙。
当时鸣人和佐助小樱他们一同参加的那一届中忍考试,不知火玄间是中忍考试的考官。
他好似在木叶那一大群上忍里面算是很有地位的类型……
鸣人眼神暗了暗,正要关门,却见那家伙倏然抬起眼睛向鸣人看过来,这个男人的眼睛是尖利的,他对鸣人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举起那本蓝色的笔记本,掀开扉页,给他看里面的字迹。
飞雷神之术合体简化应用版本拟作飞雷阵之术协同进阶技术要点说明——波风水门。
在龙飞凤舞字迹张扬的波风水门的签名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附注:玄间你们几个一定要学数学,时空间忍术往上追溯涉及到弦理论,没有足够的数学基础和物理基础就不会学明白,飞雷阵之术不是长久之计,只做过渡用法,你们三个最好还是先学数学再学物理最后学飞雷神。
——就鸣人所知,不知火玄间直到现在也没学会飞雷神。
所以大概这就是传闻中的学渣吧。
不知火玄间拿着那个笔记本对他说:“四代目火影的遗物,我猜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
鸣人不想理会他。
鸣人用尾兽查克拉拟态出一只长长的狐狸爪子从门缝里面探出去,预备像一只鱼钩那样把那个属于他爸爸波风水门的笔记本勾进来,但把不知火玄间这家伙拒之门外。
但不知火玄间轻巧地转了个身,把那个本子扔到了他的忍具袋里面,那是个时空间道具,可能还带点封印术。
鸣人把他的忍具袋抢了过来,但是打不开。 。
鸣人打开门,和他大眼瞪小眼。
不知火玄间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鸣人不说话。
不知火玄间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我也得进去坐坐,呀,真麻烦呢,如果不是水门老师的话,我才不想淌这趟浑水……但是……”
鸣人说:“现在才跑出来说你是我爸爸的朋友,来和我叙交情,这不是太晚了吗?”
不知火玄间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鸣人感知到愤怒的黑暗情绪在他的心中流淌。
但很快那家伙的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不知火玄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说:“因为你之前好像是过的很不错嘛,宇智波佐助被你彻底打败了,你摆脱了身边不忠诚又没背景的村姑,娶了这个村子里面最有背景又对你一片痴情的日向家的姑娘,就连在妻子的选择上你都压他一头,他样样不如你,你一片春风得意,这种情况下我何必来打扰你?让人见了,平白以为我是那种踹冷锅烧热灶,谄媚人的家伙,特意凑过来巴结你呢。”
鸣人面目茫然地看着他。
“啊?”
鸣人说:“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知火玄间只是平静地看着鸣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你如果认为你过着好日子,对你现在的情况很满意,那我现在扭头就走。如果说你认为你需要什么人来帮你的忙,看在水门老师的面子上,我就帮你一个忙。”
第555章
不知火玄间走进了那间属于鸣人自己一个人的单身公寓。
那间公寓小到根本没有用来待客的地方。
鸣人坐在床上,不知火玄间站在门口,背靠着窄门。
两个人四目相对。
鸣人沉默地看着不知火玄间。
不知火玄间抱着手臂沉默地站在那里,良久,他抬头看着鸣人,说:“你到底还想不想当火影?”
鸣人睁大了眼睛,狐疑地看着他。
他在内心深处问九喇嘛说,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九喇嘛说,不知道,老夫和他不熟,在死神的肚子里面,水门没和我讲过他。
在死神肚子里,九喇嘛和水门闲来无聊,谈了很多事情,谈成了朋友,在那部分朋友之间会分享的信息里面,大部分都只是水门的个人感情倾向,不怎么包括木叶内部的具体事务。
可能是为了防备九喇嘛从死神肚子里出去之后会利用那些情报对木叶做什么吧。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只是谈论一些死人,玖辛奈啦,带土啦,水门的父母啦,像这些九喇嘛知道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的东西。
不过九喇嘛也不和水门讲六道仙人和他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的事情,他也没和水门说过他的儿子好像是阿修罗转世,所以他们大概是扯平了。
不知火玄间说:“喂,发什么呆呢,你这小子今年也二十七八九,马上三十岁了,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就过去了,真是的,水门老师的功绩没有你的功绩更大,水门老师的力量也没有你的力量那么强,但是水门老师他二十二岁就已经是预备火影,二十三岁就成为火影了啊,你怎么二十八九了还在考中忍考试。”
然后波风水门他二十四岁就死了。
“你这家伙。”不知火玄间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
鸣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又能做什么?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仰起头,自下而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和这家伙根本不熟。
不知火玄间说的很清楚,很明白。
他是看在水门的面子上才来帮鸣人的忙——他是确定鸣人在困境之中才来的,如果鸣人一直春风得意,他就一直都不来。
这家伙很喜欢鸣人的父亲波风水门。
他不喜欢鸣人。
这和卡卡西似乎是相反的,卡卡西对水门没什么好感,但他很喜欢鸣人。
他嘴巴上反正是这么说的,有没有人信就不知道了,鸣人反正是不太信。
鸣人一直看着不知火玄间不说话。
不知火玄间叹了口气。
他说:“你就打算让我一直这样唱独角戏下去吗……算了,闲话少说。”
这个家伙和带土卡卡西还有迈特凯全部都是同期,一直在木叶这个多灾多难的村子里面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磨炼而活到了今日,稳稳在木叶上层占有一个位置,但从来不显山不露水,广结善缘长袖善舞。
不知火玄间在木叶没有敌人。
他口吻平淡地问鸣人说:“村子里都说是奈良鹿丸想要夺取你火影的位置——需要我帮你处理掉他吗?”
鸣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说:“哎,鹿丸想当火影吗?他从来没这么说过。”
玄间笑了下,说:“那还是很明显的,你从来没发现过吗?那小子可真聪明,嘿嘿,凭他的水平,如果还想当火影的话,那就只能是从你手里抢了。”
鸣人有些尴尬地沉默在那里。
他低头扣着手指,陷入了忧郁地思考之中。
他想说自己其实没有发现,但是不知火玄间这家伙很明显不喜欢白痴……
他又想问不知火这家伙口中所说的处理掉到底是怎么处理掉。
但那可能也会显得鸣人很白痴。
鸣人其实也并不在意鹿丸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鹿丸。
鸣人抬起头,看向玄间,说:“我……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可以回答我吗。”
如果这家伙真的刚见面就愿意为鸣人做这种事的话。
仅仅只是回答鸣人一个问题,他一定愿意说实话的吧。
鸣人困惑地问他说:“大家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呀。
起初,鸣人一直以为人们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妖狐。
人们不喜欢那些有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危险人物……鸣人要学会忍耐痛苦,证明他的安全性,才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接纳,这是合理的。
后来当鸣人先后经过了佩恩之战的考验和忍界大战的磨炼,证明了他是村子的保护者,而非秩序的破坏者,他就得到了一切的鼓掌和欢呼。
四战刚结束的那两年,大抵是鸣人在村子里最受欢迎的时光。
后来情况就每况愈下了。
在村子外面也同样如此。
鸣人结婚的时候,五影都来了,后来对鸣人很有好感的老一辈五影都散开了,达鲁伊取代了艾,黑土取代了大野木,他们都是作风强硬的家伙,对鸣人不假辞色。
拯救世界的功绩好像也会过期。
鸣人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他只是还能让人畏惧。
鹿丸是怕他的,日足也怕他,卡卡西越发对他和颜悦色,小心谨慎,大抵也是出于畏惧吧。
雏田倒是一直都那样,对任何人都很畏惧,她的胆子一直都很小,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鸣人拯救世界的功绩虽然能过期,但他能够拯救世界的力量终究还是不会过期的。
从他刚出生的那一天,遇到带土和九喇嘛开始,鸣人这辈子唯一不缺的东西大抵就是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了。
人人都知道这件事。
所以鹿丸虽然起初那么简单就把鸣人淘汰了,此后见鸣人一直没有过关,准备要就这样一直考一辈子中忍考试,他却也不由得坐立不安起来。
他可能确实很想当火影,但他不敢从鸣人的手里抢那个位置的。
他只是想当辅佐初代目火影的二代目火影而已。
虽然他比二代目火影还差得远,但反正鸣人距离初代目火影也差得远,他们都是赝品,就像卡卡西只是带土的赝品一样。
卡卡西是个假的带土,鹿丸是个假的扉间,而鸣人是个假的柱间。
大家都是赝品。
他们谁都没资格挑剔谁。
鸣人只是不甘心。
他的一生,到底是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
鸣人的一生,不该是这样子的吧。
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一些真正会在意他感受的人呢?
鸣人的一生,父母、老师、朋友、妻子、儿女,好像他一直都没有被谁真正的在意过。
鸣人看着玄间。
玄间看着鸣人。
不知火玄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大概是怜悯的表情,他控制得很好,那个表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继续看着鸣人。
他说:“为什么没人喜欢你……你是说,你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在影响你在村子里的风评?你想扭转你在舆论场上的形象?”
听他的意思。
好像鸣人在村子里的风评很差。
鸣人不知道这个。
当然,鸣人不能知道这个。
他既然很在意自己的风评,又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大家要说他坏话肯定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这很正常。
鸣人知道有些小孩子会被霸凌得很惨,他从来没被霸凌过,他一直以来,都只是被孤立而已。
大家只是不理会他,但没有人会真的想要和他发生暴力冲突。
鸣人说:“不,就很单纯的,为什么没人喜欢我。”
不知火玄间脸上再度浮现出了那样很奇怪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叹了口气,他的背不再挺的那样直了,他弓着腰坐在鸣人的小床上,就坐在鸣人身边。
他不再和鸣人有视线上的交流,他们两个人一起对着门。
鸣人听到他的声音是带着一些疲惫的。
他说:“好吧,你就只是想知道这个,你想知道为什么大家不喜欢你……”
鸣人说:“为什么啊?”
鸣人真的想不明白。
不知火玄间说:“真正的问题是,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鸣人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了。
漩涡鸣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有话直说,说到做到,是他小时候为自己立下的忍道。
如果是在他十七岁之前问他这句话,他就会这样毫不羞惭地回答所有人,他漩涡鸣人是个有话直说,说到做到的家伙。
如今他很久都没有提过这个了。
他既做不到有话直说,也做不到说到做到。
如果要他有话直说,他要不要说说宇智波灭族的真相?卡卡西不许他提起,鼬也不想他提起。
如果要他说到做到,他要不要打断佐助的腿也要把佐助带回村子?佐助摆明了就是不回村,就算回村他也不会再和鸣人回到从前。逼急了他也可以说谎,也可以欺骗,也可以像其他所有人一样糊弄鸣人。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佐助。
或者说,那就是真正的佐助,但他和鸣人已经彻底完蛋了,比佐助在大蛇丸那里的时候还要更加完蛋。
那时候佐助从大蛇丸那里毕业回来,还要来和鸣人打两场玩玩,如今佐助是真正音信全无了。
鸣人也可以回答玄间说他是想要成为火影的漩涡鸣人。
他小时候也偶尔会这么回答。
但他其实已经不想成为火影了。
他想要成为得到大家认可的火影,而不是一个其实不受所有人欢迎,但大家都迫于他的力量,被逼无奈要接受他领导的火影。
那没有意义。
那一点意义都没有。
甚至鸣人会觉得他被深深地羞辱到了。
所以,鸣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鸣人回答不出来。
他现在大抵是旗木卡卡西的学徒,奈良鹿丸的挚友,日向雏田的丈夫,和日向日足的女婿。
他不想这样。
他觉得这很丢人,根本说不出口。
怎么就混到这份上了呢?
不知火玄间坐在鸣人身边,在鸣人的沉默之中善解人意地说:“好吧,其实这种事和你这个人怎么样是没有一点关系的,我猜你在意的也并不是你自己,而是别人眼中的你。”
“至于说你在别人眼中究竟是怎样的……”不知火玄间换了个姿势,他将一只手按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着鸣人,他的脸庞就这样笼罩在阴影之中,让鸣人无从得见。
不知火玄间问他说:“这件事大概还得说回到我那些麻烦的同期们……你到底是宇智波带土,还是旗木卡卡西?”
鸣人心中一惊。
他心想,他应该像谁多一点?
像带土?他虽然喜欢带土,但带土在木叶的名声一直都很差劲。
像卡卡西?卡卡西在木叶的名声难道就很好?
鸣人愁眉苦脸地斜了一点眼睛去看玄间。
玄间面无表情地说:“这就又要说回宇智波佐助,你到底是真的把宇智波佐助当做是你的同伴,把他的痛苦当做是你的痛苦,还是把他当做你不得不打倒的对手,你要踩着他的尸体和名誉一路往上爬?”
不知道什么时候,玄间已经和鸣人四目相对。
鸣人感觉到他被这个家伙抓到了。
……他不该有这样的感觉,不知火玄间比他差得远,鸣人轻轻松松可以一个人打十万个不知火玄间。
鸣人被不知火玄间给抓到了。
他喉咙很干,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寸鲜血流淌过的地方都在发颤发烫。
“你知道吗?”不知火玄间凝望着他,说:“很久之前,大家都以为你会是下一个宇智波带土。”
神无毗的那个宇智波带土。
不知火玄间与他同级。
他们那一届所有人里面,全都对他印象很深刻。
他们对旗木卡卡西同样印象深刻。
不知火玄间只是看着鸣人,并没有说出他的未尽之意,鸣人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最终鸣人只是成为了另一个卡卡西。
不知火玄间是这样认为的。
也可能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
“我猜大部分时候那些聪明人会把普罗大众当成是傻子。”
不知火玄间不再看鸣人了,他轻快地说:“很遗憾,大家都没有那么傻,不是吗?鸣人?鹿丸也经常觉得你是白痴,你真的是白痴吗?”
鸣人感觉浑身发热又发冷。
“卡卡西现在还去给带土上坟吗?”不知火玄间问他说:“我不太关注这个,你有关心过吗?”
鸣人低着头,双目空洞地看着他房间里面的地板。
他哑着嗓子说:“他说……带土已经不是从前的带土了。”
不知火玄间说:“这不稀奇,从前带土是木叶村的英雄,现在带土是欠着许多人血债的家伙,从前他不缅怀带土,他就要有麻烦,现在他继续缅怀带土,他也会有麻烦。”
“他就是这样子冷血的人,从来没变过。”不知火玄间说:“所以说,你呢?鸣人。”
“你好像和他差不多。”不知火说道:“当宇智波佐助是个无辜的家伙,他离开村子去复仇,这个时候对友谊的坚持是看似有害其实无害的,于是你就追在他身后,赢得大家对你的褒奖。”
“大家都说,哇,漩涡鸣人是这个冷血世界当中唯一的好孩子,如果能和他做朋友,那真是很不错。”
“然而呢?”
“然而那时候只是宇智波佐助的麻烦还没烧到你身上而已。”
“等到最后他的麻烦要把你拖下水,你就想办法摆脱了他,回到你的安全界限里面去了。”
“这其实没什么,真的。”不知火玄间安静地说道:“大家都能理解你想要明哲保身,我也明哲保身,大家全都在明哲保身,不愿意明哲保身的人都死了,只有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我并非想要指责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这件事,大家都不勇敢,但大家都喜欢勇敢的人,人们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些勇敢的人。”
“你少时所受的赞誉和喜爱,是大家给予勇敢者的奖赏,大家起初误以为你是个勇敢的家伙,结果后来发现你只是在表演勇敢,自然就没人再喜欢你了。”
“这就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最好是不要戴着面具生活,戴着面具生活到最后,那些聚在你身边的朋友一定不是你需要的那些朋友。”
“鹿可以戴着狼的面具与狼做朋友,狼也可以戴着鹿的面具与鹿做朋友,但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把面具戴到死的准备,否则他们早晚会为自己选择这段友谊而感到后悔的。”
鸣人泪流满面。
他小声为自己辩解,说:“我没有……”
他没有想要……想要那样子……他愿意为了佐助去死。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那样恶毒地揣测他,他指责鸣人什么都好,他竟然指责鸣人一直都只是在假装他喜欢佐助,一旦佐助有了麻烦,鸣人就要抛弃佐助。
那往日那么多的,那么多的努力,鸣人做过的那么多的努力,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难道这家伙以为他很想和宇智波佐助那个家伙打一架一直到最后鸣人几乎被那家伙打死吗?
明明,明明是佐助那家伙一直都在挑衅他! ! !终结谷的时候,佐助是真的抱了杀心,他是奔着杀死鸣人来的……
不知火玄间安静地说:“嘘,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指责你的。”
小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时间只有鸣人的啜泣声。
他哭的很惨,很委屈。
但就像他能觉察到的那样,不知火玄间在内心深处并不喜欢他。
他的眼泪对不知火玄间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知火安静地坐在那里道:“我欠四代目火影很多东西……很多,很多东西。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佩恩之战前,我确实一直没注意到你的存在,三代目火影不像他信任卡卡西那样信任我,我也不像信任四代目那样信任三代目,而能制造九尾之乱的那个家伙,进出木叶如入无人之地,我也想不出来水门老师的子女会有任何能存活下来的理由。”
“总之,以免死去之后见到水门老师的时候不好交代,我会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违背法律不是什么问题,违背道德也不算什么,亦或者是任何你觉得你需要有人替你做这个,但你不想脏了你的手的事情——”
“无论是杀了奈良鹿丸,还是通过一些手段彻底将宇智波佐助的声誉打击到谷底——我是做好这样的准备才来找你的,我猜你可以将我当做是一把不会泄密的刀,和我说几句实话。”
“这不是你继续撒谎的时候。”
鸣人把眼睛放在膝盖上,感觉到眼泪湿透了他裤子上那一小片布料。
他哽咽着说:“我没有撒谎,我也没有、我也没有拿佐助来演戏……”
可是佐助要杀了小樱,又要杀了鸣人,还要杀了我爱罗——难道鸣人就任由他这样无止境地见谁杀谁吗?
是,鸣人承认他确实打断了佐助一条胳膊,将他从一个帅气俊美的家伙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从那时候,佐助再也没有拍过新照片。
可是宇智波佐助难道没有打断他的手臂吗?
难道鸣人他就没有在那场战争中受伤吗?
难道鸣人他很喜欢他身上那条用柱间细胞制作的死人一样的胳膊吗?
鸣人觉得头痛欲裂。
他快失控了,他不想再听不知火玄间这家伙胡说八道。
但是在他即将失控的前一瞬,九喇嘛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强行将他按在了那里。
鸣人只能坐在那里,在不知火玄间的拷问下受刑。
不知火玄间机敏地往鸣人的方向看过来。
他好似很不赞同鸣人。
他依然还是觉得鸣人在撒谎。
不知火玄间沉吟着说:“你要直面你自己的内心。”
九喇嘛说:“他说的是对的,鸣人,你要直面你自己的内心,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鸣人很崩溃地发现这完全就是当初他对十尾人柱力宇智波带土所说的话!
但那个时候鸣人深信带土内心真正想做的是个好人。
带土想要做好人,却假装他是个毁灭世界的大坏蛋。
而九喇嘛和不知火玄间全都深信他真正想做的是个坏蛋!
鸣人想要做坏蛋,却假装他是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鸣人说:“我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佐助、小樱他们一起出任务,我们一起打败邪恶的家伙们,修建大桥,互相庇护后背,一起在树林里学习,玩乐,齐心协力为所有人们都带来幸福的生活。”
九喇嘛说:“嗯……很有挑战性的想法。”
鸣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九喇嘛大概想说下辈子吧。
鸣人也觉得这种事情只能等下辈子了。
好消息是,鸣人在所有这一切他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事情里面,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和佐助下辈子转世投胎依然还会在一起。
小樱可能有点麻烦。
但如果鸣人和佐助一起去求六道仙人的话。
那问题应该也不大。
不知火玄间困惑地看着他,说:“你确定?”
鸣人说:“我确定。”
不知火玄间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
他问鸣人说:“你真的确定你想要和宇智波佐助做朋友?”
鸣人说:“我们其实本来是兄弟。”
这件事还没有很多人知道。
六道仙人只给卡卡西说过这件事,卡卡西不喜欢鸣人到处乱讲,佐助也不在乎。
事到临头,鸣人发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在那里自作多情觉得他和佐助是什么兄弟情深,鸣人就也不提了。
不知火玄间说:“emmmm。”
不知火玄间盘腿坐在那里,说:“emmmm。”
不知火玄间又换了个姿势,他托着下巴,说:“ emmmmm 。”
不知火玄间依然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鸣人。
鸣人真想把这个讨厌的家伙一拳打死。
但九喇嘛死死得把他按住了,鸣人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内心深处,鸣人已经绝望到一定地步了,他现在谁都愿意信一下,任何人愿意和他仔细聊聊天,他都愿意听一下。
不知火玄间思考了很久,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笃定地对鸣人说:“宇智波灭族的事情和志村团藏脱不开关系吧。”
鸣人心中一惊,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不知火玄间耸了耸肩,平淡地说:“鼬还在木叶的时候我也是常常见到他的。那时候他只有一双万花筒,以万花筒的力量还不足以做到这种事情,之后宇智波佐助那个满脑子只有复仇的家伙莫名其妙跑去把志村团藏杀了,人人都能猜得到这里面有原因。”
“你自己那时候是小孩子,不要把大家全都当做是小孩子啊。”不知火玄间说:“当年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人都知道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关系那时候十分紧张。”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鸣人也不瞒他。
鸣人低头说:“是的,团藏为了保护木叶的和平,中止宇智波一族的叛乱,让鼬哥做的这件事……四战的时候,我见到鼬哥,他说他想要保住宇智波一族的声誉,让我不要到处乱讲。”
鸣人心想,不知火玄间这家伙可能就是因为宇智波灭族的事情,所以才觉得鸣人并不真心为佐助着想。
不知火玄间淡淡地说:“宇智波鼬那家伙真正的意思是想要抹掉宇智波一族叛乱的事情,让佐助以击杀木叶s级叛忍的英雄身份回归木叶——他不是说要让你们把他弄成是罪人的意思。”
鸣人呆呆地看着不知火玄间,说:“啊?”
不知火玄间叹了一口气。
他说:“宇智波一族是木叶的忠诚伙伴,那么宇智波鼬灭了宇智波一族,他就是木叶最大的叛徒。宇智波佐助杀死了宇智波鼬,理所当然就该是木叶的英雄。”
不知火玄间说:“他的意思是要让佐助拿了他的首级,成为木叶无可置疑的真正的英雄。不沾一点血,不染一点脏,手上没灰,心里无愧。”
鸣人说:“可是……可是……”
可是卡卡西不是这么说的。
从来没人和鸣人说鼬真正的意思其实是这个意思。
卡卡西也不许鸣人和其他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所以鸣人也从来都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这次是不知火玄间他自己一个人猜到的,不是鸣人泄露的情报。
鸣人可是了半天,不知道他到底该要说什么才好。
鸣人说:“可是佐助是叛忍……可是团藏是木叶的代理火影……可是……可是佐助想要杀了小樱……”
鸣人觉得他脑子里面很乱。
不知火玄间说:“你想说宇智波佐助就该是罪人的话直说就好了,我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的。”
鸣人的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不知火玄间说:“能让你彻底击败宇智波佐助的方法并不多,你没法杀了他,不是吗?他很强。”
“那如果你想要彻底击败他的话,你就只能从名誉上压制他了——事实上就像你之前一直做的那样就很不错。”
“大家起初认为你很重视他,而宇智波佐助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之后村子里普遍认为宇智波佐助太堕落了,所以你要和他打架这种事情也说得过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和春野樱结婚了。”
“五代目一系掌控医疗部,广泛地培训医生为基层民众服务,她们的风评一直都很好……而既然五代目火影为宇智波佐助的品德做了背书,大家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堕落,那么你的风评自然就要遭到怀疑了。”
“宇智波佐助那家伙要借助五代目她们反败为胜,那你自然就要输了……”
“我还以为你最近是为这件事苦恼呢。”
不知火玄间眯着眼睛看向鸣人。
“你不是在为这件事感到苦恼吗?”
鸣人呆滞地看着不知火玄间,说:“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村子里其实大家都还蛮喜欢佐助的吗?
纲手婆婆他们其实都还蛮喜欢佐助的吗?
卡卡西说……卡卡西说……卡卡西说的不是这样子的啊!
他说佐助给他惹了很大的麻烦,卡卡西虽然是六代目火影,但村子里面民怨沸腾,他费尽功夫才保住佐助的性命……他让佐助日后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难道那不是真的吗? !
佐助确实从来都没有为了这个对卡卡西表示出什么特别的感谢……但鸣人一直都为此对卡卡西很感激。
鸣人把这件事说给不知火玄间听。
不知火玄间默默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
然后他摊开双手,满脑袋问号地说:“卡卡西在说什么疯话,就算不说宇智波佐助那小子徒手劈开了终结谷,就说那小子在四战的时候复活了大蛇丸,而大蛇丸那家伙一向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整个木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找宇智波佐助麻烦。”
鸣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火玄间,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快要把他憋死了。
“等等。”不知火玄间若有所思地说:“大家都以为卡卡西是你的人,所以才让他在你尚且没有足够经验的时候代行你火影的权力。现在他代行着代行着,奈良鹿丸快要当上七代目火影了——所以其实旗木卡卡西和你不是一条心的吗?”
鸣人说:“我们是同伴……是同伴的话,就不能抛弃同伴……”
鸣人可能说话有点语无伦次了。
但他其实也根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火玄间鄙夷地说:“抛弃同伴次数最多的那个家伙天天都在胡说什么呢?”
鸣人呆呆地看着不知火玄间。
鸣人忽然发现,其实在他的生活当中,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第二个像卡卡西那样在木叶很有地位,备受火影器重,比任何人都更知道该要怎么成为一名优秀忍者的精英上忍。
不知火玄间纳闷地问鸣人说:“你到底是怎么理解忍者这个职业的?”
鸣人说:“忍者是一个很痛苦……有些时候会被迫要在同伴和任务之间进行抉择,而且任何时候都要选择完成任务的……职业,需要大家坚忍的意志……但是……卡卡西继承了带土的意志,他说,任何时候都是同伴最重要,他是这个村子里面唯一一个在意同伴的家伙,和其他所有冷酷的忍者都不同。”
不知火玄间听了,哈哈大笑。
就算是这家伙现在站起来直接给鸣人一耳光,也不会比他这样的狂笑带给鸣人更多的羞辱了。
鸣人一直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情。
现在说起来,他也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不知火玄间笑完了,冷不丁问鸣人说:“所以你觉得旗木卡卡西是整个冷酷残忍的木叶忍者村里面唯一一个懂的友谊真谛的家伙——他怎么对待宇智波带土,你就怎么对待宇智波佐助,是吗?”
鸣人茫然地看着不知火玄间。
其实他觉得他和佐助之间的关系,跟带土卡卡西之间的关系相差还是很大的。
他从来没把佐助的轮回眼和万花筒当成是他自己的东西。
但佐助就像是带土对待卡卡西一样对待鸣人。
可能佐助会比带土温和一些……
佐助好歹还时不时给木叶这边报个平安,让鸣人知道他还活着,他只是不想理鸣人,但没有自己一个人随便死在哪里,只让鸣人天天去上坟。
佐助对鸣人其实还挺好的。
不知火玄间问鸣人说:“三代目火影是个软弱的老头子,五代目火影是个好说话的冤大头,到底谁跟你讲的木叶是个残忍冷酷一定要逼迫你在任务和同伴里面二选一的村子?”
“你是从来没见过三代目?还是说你从来没见过五代目?”不知火玄间冷笑一声,说:“你觉得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做忍者,只有旗木卡卡西知道该要怎么做一个忍者,是吗?”
“那家伙天天念叨着带土的遗言给带土上坟,如此装模作样,只是因为他如果连缅怀的仪式都不做,他就会被人杀掉,大和曾经就动过手,后来被他骗过了,以为他果真继承了带土的意志,会像带土那样珍惜同伴,所以才没有杀他而已——”
“没有任何木叶的忍者会允许像那样每次都选择出卖同伴的家伙活在木叶,在未来某一次至关重要的任务当中成为自己的同伴。”
鸣人说:“啊???”
不知火玄间看着鸣人,说:“告诉我,鸣人,你觉得我是因为很擅长出卖同伴所以才会活到现在的吗?”
鸣人:“……”
不知火玄间说:“如果说木叶的每一个任务都真的有卡卡西所渲染的那么恐怖那么重要的话,他在你和佐助之前,又是怎么能连续推拒了三代目安排给他的许多个忍者学生但还安然无恙的——?”
鸣人说:“因为、因为……”
因为那些忍校毕业生不像鸣人、佐助和小樱那样爱护同伴。
鸣人现在也快三十多了。
他说不出来这样自恋的话了。
小孩子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特殊是因为良好的品德。
鸣人已经知道他是四代目火影的儿子,而佐助是宇智波一族仅存的遗孤,卡卡西有着木叶最后一只写轮眼。
鸣人尴尬地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鸣人说:“卡卡西的父亲……”
不知火玄间说:“那是两码事,白牙那家伙为了他自己小队能够安全撤离害死了火之国很多人,哦,卡卡西说他是出于爱护同伴的缘故才会那么做吗?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啊,他当初在宇智波带土被你拽过来之后依然还要杀死带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为了同伴……”不知火玄间淡淡说:“说的倒是挺好听的。”
“你知道的吧,鸣人。”不知火玄间冷淡地斜过一只眼睛,在阴影里注视着鸣人。
“如果宇智波佐助的名声不够差的话,你可没什么借口能光明正大地踩着他的骨头宣告胜利了。”
“来吧,告诉我。”不知火玄间说:“宇智波佐助的妻子是纲手的学生春野樱,而你的妻子是日向宗家,他在默默做他守护世界的工作,而你还在准备你的中忍考试。目前来说,想要阻止宇智波佐助的名声在木叶和五大国全都好转起来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大家普遍认为,宇智波佐助和春野樱的人品其实一直都不坏,一直以来备受攻讦另有原因。”
“鸣人,你为此感到高兴,还是为此感到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