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念一愣，反应过来，赶紧把那盘从裂桌上幸存的糕点端起来，绕过屏风走了过去。
江晴玥坐在窗边，面纱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桃花眼。
她没有看梁念，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放下。”
梁念把盘子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问：“好吃吗？还没尝呢。”
江晴玥没理她。
但她拿起一块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小口。
动作很慢。
咀嚼的时候，她那双总是冷冰冰的桃花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梁念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管它什么穿书不穿书，系统不系统。
这个人，我罩了。
接下来的几天，三颗聚灵丹，梁念一天服一颗，效果猛得离谱。
第一颗下肚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灵气的海洋——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光点疯了似的往她体内涌，速度是之前的三四倍。
丹田里的灵力从一碗水变成了半缸水，经脉被撑得又酸又胀，但那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让人上瘾。
《玄霜剑诀》残卷里的运行路线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经膻中、天突，至百会穴后折返，走督脉下行，过命门、气海，最终回归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
前两天她跑了上百圈，路线越来越顺畅，但每次经过膻中穴时，灵力都会被卡住，像高速公路上堵了一辆大货车，怎么都过不去。
今天是第三颗聚灵丹。
梁念盘腿坐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
灵力再一次冲向膻中穴，又被弹了回来。
再来。
弹回来。
再来！
她咬紧牙关，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汇成一股，狠狠地撞了上去。
“嗡——”
她听见了一声类似琴弦被拨动的声响，从胸腔深处传出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膻中穴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灵力猛地灌了进去。
那种感觉——
像是在健身房做最后一组深蹲，腿已经抖成筛子，但你咬着牙蹲下去又站起来，杠铃稳稳地架住的那一刻。
酸、胀、痛，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畅快。
灵力冲过膻中穴后再无阻碍，沿着经脉飞速运转，所过之处，那些原本狭窄的经脉被一寸寸撑开，像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汛期。
热。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热。
梁念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光，毛孔里排出一些黑灰色的杂质，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丹田从半缸变成了满缸，又从缸变成了池塘。
灵力的密度和纯度都在急剧攀升。
然后，她听到了脑海里那声久违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修为突破！】
【练气一层→练气二层！】
一个崭新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炸开。
【系统面板更新——】
【宿主：梁念】
【修为：练气二层】
【功法：《玄霜剑诀》残卷（初阶→入门）】
【武器：无】
【灵石余额：5】
【突破奖励发放——】
【初阶灵剑“霜鸣”锻造图纸x1】
梁念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床板上。
“嘭”的一声闷响，结实的木板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哈哈哈哈好耶！”
她兴奋得从床上跳起来。练气二层！三天！她只用了三天！
上辈子健身攒下来的毅力和耐力，在修炼这条路上简直就是作弊器。
还有灵剑图纸！虽然还缺材料没法锻造，但这说明她离拥有第一把武器已经不远了。
梁念正在屋里手舞足蹈，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是江晴玥身边的侍女，秋棠。
梁念拉开门，秋棠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外面，上面放着一只青瓷盖碗，碗里是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袅袅，带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
“小姐吩咐送来的，”秋棠低着头，“说是灵芽茶，闭关修炼时饮用可通经活络、凝神静气。”
梁念接过来，鼻尖凑近闻了闻，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涌入鼻腔，刚才突破后残留的那点胀痛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茶！
她正想道谢，忽然注意到盖碗底下压着一片薄薄的纸笺。
梁念抽出来一看。
纸上只有四个字，字迹清隽冷冽。
“勿要逞强。”
梁念捏着那张纸笺，盯着看了好几秒，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傻笑。
她问秋棠：“你家小姐还说什么了？”
秋棠犹豫了一下：“小姐还说……让您修炼归修炼，别忘了洗澡。”
梁念低头闻了闻自己——排出的杂质让她此刻闻起来确实像个行走的垃圾场。
“……我这就去洗。”
她端着那碗灵芽茶回到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把那张纸笺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叮！隐藏触发：绑定对象主动关心宿主！】
【江晴玥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6/100】
【评价：初识之交（她开始留意你的日常了）】
梁念抿着茶，看着那个“16”，露出一排小虎牙。
第二天一早，系统准时刷新了日常任务。
【日常任务已刷新！】
【任务内容：为江晴玥念一个时辰的书。】
【任务奖励：好感度+2，灵石x5】
念书？
梁念挠了挠头。什么书？
她跑去江家的书房翻了一圈，满屋子都是些修炼典籍和家族账册，看得人头皮发麻。
正准备随手抽一本凑数，她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吸引了。
那上面放着几本封皮泛黄的线装书，和周围正经典籍格格不入。
梁念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双仙引》。
她随手翻了两页。
哦，话本子，就是古代的小说嘛。讲的是两个仙门弟子从误会到相知的故事，文笔还挺好。
这个接地气，念这个！
梁念美滋滋地揣着书去了主院。
江晴玥今天精神似乎不错，坐在窗边的榻上，膝上铺着一卷经文，面纱照旧遮着半张脸。
“我给你念书。”梁念也不藏着掖着，大方得很，晃了晃手里的话本子，“我挑了本有意思的，保证不闷。”
江晴玥的目光从经文上抬起来，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动，但最终只是淡淡道：“随你。”
梁念便在她身侧的矮凳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话说青云山上，有二女修，一名云舒，性烈如火，一名映寒，冷若冰霜——”
开头还挺正经的。
两个仙门弟子因为一场比试结缘，从互看不顺眼到并肩作战，剧情流畅，梁念念得绘声绘色，时不时还加点自己的点评。
“这个云舒也太上头了，人家都说不喜欢她了她还追，搁现代这叫——”
“念。”江晴玥打断她。
“好嘞。”
梁念继续往下念，念到两人冰释前嫌那段时，她注意到江晴玥翻经文的手顿了一下。
嘿，有戏，美人在听。
她念得更起劲了。
然后翻到了第三卷。
“是夜，映寒寒毒复发，云舒以身相渡，肌肤相贴——”
梁念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飞速往下扫了几行。
“云舒将其揽入怀中，十指相扣，唇瓣轻落于她眉心……”
“映寒低吟一声，身如软玉，伏于她肩头……”
“……两人衣衫半褪，月光洒落，耳鬓厮磨间，云舒哑声道：你身上好凉，让我暖暖你。”
梁念的脸“唰”地红了。
这不就是在写她和江晴玥吗！！
不对，这是话本子，是巧合，巧合！
但这内容也太——
她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余光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江晴玥膝上的经文已经很久没翻过了。
她维持着低头看书的姿势，但耳尖——面纱遮不住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梁念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念。
“云舒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掌心滚烫，映寒的呼吸便乱了……”
她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念到“掌心滚烫”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寒毒发作，自己的手掌贴在江晴玥后腰的触感。
薄薄一层里衣，凉得惊人的皮肤，和她掌心的温度差。
脸更烫了。
“不必……”
江晴玥的声音忽然响起。
梁念猛地抬头。
江晴玥没有看她，偏着头望向窗外，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必再念了。”
梁念如蒙大赦，“啪”一声合上书。
“好嘞老婆！”她站起来，试图用热情掩饰尴尬，“那我给你揉揉肩？你坐了一上午了，肯定酸。”
没等江晴玥拒绝，她已经绕到了榻后面，双手搭上了那两片单薄的肩头。
指尖触到的瞬间，江晴玥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
梁念的手法意外地好——上辈子健身完都自己按摩放松，力道拿捏精准。她的掌心带着乾元特有的温热，透过衣料渗进去，江晴玥僵硬的肩颈肌肉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这里是不是有个结？”梁念拇指按上肩胛骨内侧的一个硬块，轻轻揉开。
江晴玥没说话。
但她原本端得笔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
靠近了梁念的方向。
梁念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