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芘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她不是Omega的玩物 > 11、分词 2
    白鸢尾无声漫开,裹着夜色浸出来的凉,贴着脖颈,一寸一寸往里渗。

    岑知序扯着她的领带,仰起脸。

    深色领带缠在她掌间,衬得指节愈白,腕骨绷紧,像冷瓷,又薄又细。

    裴愿呼吸微微一滞。

    领带紧贴着颈动脉,每一下心跳,都被递到岑知序指尖,急一点、缓一点、乱一点,无遮无掩。

    藏不住的。

    裴愿嘴上却还是不肯吃亏,装模作样地笑:“岑小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明明在认真工作,履行职责。”

    “认真工作?”

    岑知序似笑非笑,指间略一收力,将领带往下扯,逼得裴愿弯得更低。

    “把我排布好的东西一件件挪乱,也算工作内容?”

    “这叫空间优化,”裴愿胡说八道,“适度的变化,有助于提升居住者的新鲜感与幸福指数。”

    系统出声:“显然,岑小姐不这么认为。早在您挪动第一个盆栽时,我便提醒过,该行为有极高概率招致她的不满。”

    裴愿:“谢谢啊,你的提醒真是太有用了,我醍醐灌顶。那么请问我该怎么让岑小姐消气,放过我?”

    系统:“十分抱歉,我的职责只有风险预警,不包含善后处理和求生指南。”

    裴愿:“……”

    求生?

    岑知序应该不至于把她丢荒岛上,和椰子上演一场阴湿扭曲的旷世绝恋吧。

    裴愿不得不俯低身子,两人的姿势算不得体面,但狼狈中,又勾连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下一秒,岑知序却忽然松了手。

    领带失了牵制,落回胸前。她抚上裴愿胸口,指尖贴着领带往上,停在领口,扯开最顶的纽扣。

    岑知序抵着锁骨之间那一点柔软的凹陷,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嘶。”裴愿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发哑的抽气声。

    指尖贴合着布面,轻而缓地摩挲。细微的声响贴着心口,沙沙,沙沙。

    “新鲜感和幸福指数,对么?”

    岑知序碾磨着她,裴愿每一次细微的起伏与吞咽时的颤动,都落进指腹之下。

    “看来,我得学着适应了。”

    她挑了挑长睫:“适应有只陌生小狗出现在我的空间里,弄乱我的东西,打乱我的秩序。”

    “……对么?”

    裴愿被撩得心口发麻,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那岑小姐可亏大了,养一只小狗好歹还能看家护院。”

    “养我,只会刷你的卡买一堆东西,然后把你放桌上的水果吃光。”

    岑知序瞧着她,屈指在裴愿唇瓣刮了一下:“好了,新上任的裴管家。”

    “现在,来讲讲规矩。”

    “第一,所有你碰过或是移动过的东西,都要放回原位。”

    “第二,”岑知序勾着她领口的纽扣,扯了扯,“衣服穿整齐些,扣好领口。”

    裴愿眨眨眼:“那如果我一个不小心,两条都犯了呢?”

    岑知序没有回答,只重新勾住领带,将裴愿往自己面前,又扯近了一寸。

    她近近地望着裴愿。

    灰蓝色的眼里映着一点月光,一点夜色,还有一点黏人又逼仄的笑意。

    岑知序偏头贴近,鼻尖擦过裴愿面颊,尾音拖得绵长:“那我就只好……”

    “亲自管教你了。”

    -

    最后,在冷脸boss的亲自监督下,裴愿撇着嘴,不情不愿把所有悄悄挪动的东西,又挪回了原位。

    岑知序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主卧隔壁,大概原因,应该是为了方便她履行协议里的“职责”。

    裴愿走进浴室,掬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额发和下颌往下淌,裴愿撑着洗手池边缘,望向镜子。

    她瞧见自己的模样。

    面颊微红,发丝散乱,领带歪歪斜斜,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根。

    还真是狼狈啊。

    她想。

    裴愿伸手将领带扯松,从脖子上抽离,随手搭到一旁。

    然后,她贴上自己的喉骨,下滑,搭上锁骨间的凹陷之处。

    那是岑知序触碰过的地方。

    皮肤上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红痕,也没有指印,干干净净。

    可裴愿按着的时候,却觉得那一小块皮肤仍然在烧,烧得人心口发麻。

    真是奇怪的感觉。

    裴愿又鞠起一捧水,水珠溅开,可热意却迟迟压不下去。

    更糟的是,她又隐隐闻见了一丝幽微的白鸢尾香,沾在衣领间,挥之不去。

    裴愿顿了顿,转而抚上后颈。果不其然,腺体正隐隐发烫。

    信息素压在腺体深处,欲涌未涌,只差一点引子,便会彻底决堤。

    真是……

    不太妙。

    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裴愿上班。

    裴愿坐在工位,拖着下颌,已经在同一张图停了将近四分钟。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领带被攥住时的收紧感;一会是指尖划过喉骨,那一点热的、慢的、碾着骨头走的滋味。

    “小裴?”

    裴愿毫无反应。

    “小裴!”

    裴愿猛地一抬头,差点把标注笔甩飞出去:“啊?”

    同事端着咖啡,眼神古怪:“喊你半天了,发什么呆呢?咖啡机换了新豆子,试试吗?”

    裴愿愣了一秒,赶紧堆起笑:“好好好,谢谢,我自己去就行。”

    她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拽回屏幕,在心里默念:

    你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你在认真上班,你脑子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框选,标注,提交。

    框选,标注,提交。

    很好。

    就这样过了一下午。

    快到下班时间,裴愿快乐地关掉界面,准备跑路;谁知,工位旁来了个不速之客。

    主管鬼一样的出现,将文件拍在桌面上:“你这周请假次数太多了,今天加班,把落下的部分补完。”

    裴愿窝囊点头:“好的主管。”

    同事们一个个离开。

    椅子推回桌下、手提包拉上、道别声、脚步声,云梯门“叮”一声合拢。

    大片工位沉在昏暗里,只有裴愿的位置还亮着。她撑着额角,盯着屏幕,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

    困。

    太困了。

    裴愿昏昏欲睡,正跟最后一组照片搏斗,耳尖忽而捕捉到一点响动。

    办公室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四下昏暗,只有长廊漫进来一点极淡的光,斜斜地落在门边。

    岑知序抱起手臂,倚着门栏,被背后的光,勾出一层极细的银边。

    她偏着头,应该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唇边含着一点笑意。

    “看来,我们可怜的小职员,被迫留下来加班了。”岑知序声音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柔柔的。

    裴愿选择不理她。

    她对着屏幕继续点点点,岑知序也没生气,慢悠悠走过来。

    裴愿看似专心工作,实则一直在往旁边飘,余光瞥见岑知序来到身旁,垂眼瞧着她。

    手落在裴愿发顶,微凉的指腹陷进发丝,贴着发根,撩揉了一下她。

    黑色卷发缠上指节,细密、柔软,蓬蓬地卷着,带着一点加班的闷气。

    “真可怜,”岑知序长睫微垂,尾音绵绵的,“揉揉头。”

    裴愿耳根一热,“岑小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是因为管家事件在报复我么?”

    岑知序学着她的模样,也跟着歪一下头:“不喜欢?”

    裴愿:“……”

    啧。

    岑知序浅笑着收回手,掌心在桌沿一撑,坐上裴愿的办公桌。

    披着的银白西装外套,因为动作,从肩头滑落了一寸,露出雾灰垂褶衣勾勒出的肩线。

    熟透的果实被冷色丝绸包着,清冷底下,全是能将人烧起来的热。

    她坐在办公桌上,交叠双腿。

    裤线扯直,面料裹着、压着,腿间挤出一点丰润的起伏。

    裴愿这才注意到,岑知序穿着一双灰银色的尖头高跟,鞋跟细,鞋头尖,伶仃一点白。

    鞋尖悬在裴愿的膝盖旁。

    一晃,一晃。

    岑知序打量着屏幕,上面是一张街道俯拍,行人、车辆、路牌、树木等等。

    她说:“图像标注?”

    “对,就是框出图里的物品,贴个标签,无聊的很。”裴愿说。

    岑知序托着下颌,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裴愿,你有过孩子吗?”

    “怎么可能。”裴愿嘀咕。

    岑知序侧身看向屏幕,柔声说:“孩子出生就是一张白纸,她所认知的一切,都源于别人的教导。”

    她点了点街景图。

    “我们教她,这是人、这是车、这是路牌、花朵、白云、小鸟等等。”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这些,直到有一天,她能自己辨认出来。”

    裴愿一怔,“等等,你是说……”

    岑知序看着她,长睫微微弯着:“嗯,这便是你每天在做的事情。”

    “你在教导着秩序之眼。”

    裴愿心跳猛然加速,她正要开口,却忽然感到腿上多了一点重量:

    那一只银色高跟,正踩着她。

    鞋尖硬而窄,碾过薄薄的布料,一点点往下滑,陷进腿部柔软的肉里。

    裴愿呼吸微滞,身体紧绷。

    鸢尾淡香愈浓,黏稠像融化的糖,浸过她,一寸寸地往上涨。

    岑知序倾下身,长发随之滑落。她抬指往后别,却仍有几缕不听话的散下来,撩过裴愿的面颊。

    很轻很软,也很痒。

    女人含笑的声音,便在此刻钻进她的耳里,小虫似的,“所以……”

    “裴老师,你有好好教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