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停顿了下,接连发问:
“你是不是醉了,我没在你身边,你再仔细看看你旁边的人到底是谁?你现在在哪?周围有什么?往前走是什么?”
许安然的手捂着耳朵,想将听筒震荡带来的麻痒感革除。
接着居然傻不愣登地按照电话里谢行衍那个逼登的说法,抬步往前走,眼见就要往前方的墙上撞去——
戚严受不了了,大手一揽,一把将许安然抄起,一个回旋,将他移步带到了窗户前,将窗户猛地打开。
缕缕清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乱飞,门口正好有一个大树,生长得格外茂密,枝桠歪歪扭扭地钻进防护栏。
风一吹,枝叶摇摆,哗啦啦。
扭着屁股在树枝上梳理羽毛的小鸟察觉到视线,蹦跳着换了个身位,歪着脑袋看着挨挤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类。
醉酒的许安然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小鸟毛绒绒的羽毛。
哗啦!
枝桠猛地摇摆,小鸟眨眼间已经窜上悠蓝的天际。
许安然后知后觉,手还保持在原地,慢一拍开口缓缓开口,回应谢行衍先前的问话:“有大树、蓝天白云、飞起的小鸟,还有……痒痒的耳朵……”
“什么?”
“你一说话,手机就吹风,外面也在吹风,好痒。”
微风将许安然的鬓角吹得四散飞扬,左右摇摆,在他露出的一小节白净的耳朵上来回晃动。
黑的,白的,分外显眼。
他的嘴巴还在和对面的人嘀嘀咕咕,说些小夫妻闲唠家常的闲话,带着醉意的眼睛朦胧地盯着窗外的飞鸟,就是不看他。
鸟都飞走了,也不看他。
在浴室的时候不是还说等他离婚,就和自己在一起吗?刚刚还凑得这么近,脸对脸,鼻尖对鼻尖,吐着气和他说话。
结果谢行衍电话出来一质问,就没影了。
戚严恶劣报复心起。
他忽地弯腰,在许安然的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
许安然摸着枝桠的手猛地一抖,上方脆嫩的新叶被骤然扯下。
戚严低低笑了几声,满意地看着许安然眨眼变得绯红的耳廓,“谢行衍对你说话你耳朵痒,那我这样你痒不痒?”
像是犹嫌不够,戚严用气音趴在许安然耳边低低说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像偷情吗?你老婆在打电话查岗呢。”
“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对面的谢行衍开口。
“你老婆开始怀疑了怎么办?”
“我已经叫人把电路给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左边谢行衍询问。
“怎么办?你老婆现在就催你回去了,你裤子还没烘干,要穿着我的裤子去见你老婆吗?”右边戚严补充。
两道声音齐齐交叠在一起,活像是两只大苍蝇在许安然耳边来回嗡鸣个不停,更别说另一边的戚严还一直往他耳朵里吹气,呼啦啦的。
完全听不清具体的话语。
许安然只能将耳朵凑到手机听筒前,费力地想要听清楚谢行衍具体说了些什么。
劣质老旧手机音响特别的拉跨,外放出来经常带着丝丝杂音。许安然将听筒怼到耳朵前,更加声音出不去,闷沉的音浪直往他耳朵震去。
“行衍你别震了,手机都震得我都听不见你讲话了。”
在场所有声音为之一静。
戚严额角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醉汉版许安然浑然不觉自己说出了句多么惊为天人、引人遐想歧义的话语。
见手机听筒没人说话,醉汉许安然思考了会,紧接着竟又使出一记杀招,试探性地对着电话里的人喊道:“老公?”
“你把手机听筒拿离耳朵远一点就不会了。”
谢行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可是离远了就听不清你的声音了。”许安然醉醺醺道。
对面再次安静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冷然急切,甚至语调都带了几分和缓安逸,“没事,我在家等你,回来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了。”
“还急得回家的路怎么走吗?我去接你。”
许安然穿着戚严给的裤子,站在戚严的家里,手里还揪着伸进戚严家大树的枝桠,傻乐开口:“不用接我啊,我就在家里,我还在和你说话呢。”
脚步声、开门声隔着电话清晰传来。
电话被人猛地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