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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对神威的研究暂告一段落。

    鼬越俎代庖,给佐助定下了下一段时间的计划。

    他说:“佐助你一定要想办法创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时空间。”

    佐助:“……”

    他心里纳闷地想,这是他想想办法就能做到的事情么?哥哥你是不是有点儿太相信我了?

    转眼间天已大亮。

    一行四个人下楼去十楼的食堂吃早餐。

    小樱下去电梯的时候就已经很惊讶了,电梯门打开看到食堂里密密麻麻拥挤的上百个员工,更是纳闷极了。

    “我还以为……”她走到食堂窗口,还在怔怔地回头望。

    兜笑吟吟地说:“你还以为长门他们是什么阴暗的反派BOSS ,据点肯定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基地,方圆十里找不到一个活物?”

    然而一出门坐电梯下楼,在早上八点钟的清晨能看到成百人熙熙攘攘在食堂就餐。

    甚至原本在电梯门没打开的时候,能听到人声鼎沸。

    直到佐助走出电梯,外面人们交谈的声音才瞬间低了下去……就好像佐助自带什么静音忍术一样。

    小樱点点头,低声说:“但这挺好的。”

    真的。

    佐助来到雨隐村,如果真的比他在木叶的时候都要更受人尊敬的话……小樱虽然难过,但也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佐助来到食堂窗口。

    那个眼熟的厨师很困惑地盯着他看。

    佐助歪歪头:“?”

    “大人……你的眼睛……”

    佐助明白过来。

    “眼睛借人用了,怎么,没有轮回眼不能白吃饭么?要给钱?”

    他又心想,或者得穿晓袍?

    他倒不是没有钱,无论是大蛇丸,还是带土,亦或者长门,没有任何人会少了他的钱用。

    但他注意到在食堂里吃饭的,大部分人都不用给钱。

    厨师矢口否认:“绝不是,只要能进来这座塔,食堂、图书馆,亦或者是茶水间,全部都是免费开放的。”

    兜双眼一亮:“塔里还有图书馆?”

    厨师随口说:“有哇,怎么没有,就在十二层,几位大人都要吃些什么?可以点菜哦,厨房里各国菜系都可以做的。”

    兜说:“好大的口气。”

    鼬一听就知道他想整点儿稀奇古怪的菜市考较一下厨师,立刻开口道:“随便吃点就行了,一会儿我们去十二层的图书馆看看。”

    昨夜虽然通宵未眠,但毕竟四个人都是忍者,没有一个人说精力不济要休息的。

    佐助对图书馆没什么兴趣,但他扭头一看,小樱虽然不说,但两眼放光,而兜也是频频点头,好像四个人里面只有他自己一个不爱读书一样。

    佐助:“……”

    于是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在十二层,空空荡荡,基本没人,宽大的到顶书架倒是一排排罗列着,密密麻麻……

    兜打眼一看就兴奋起来了。

    “十八层的空间大小和这里的空间大小完全不一致!这个图书馆的建筑设计里面有时空间忍术的运用。”

    佐助打量着左右,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一声轻悠悠的钟声响起来。

    循声望去,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花裙子老奶奶怒视着他们,并用手指向墙上的标语。

    图书馆禁止喧哗。

    兜:“……”

    鼬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四个人灰溜溜进了图书馆。

    鼬、樱和兜三个人各有目标,很快就在书海里消失不见,佐助对书籍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因刚才兜的发言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沿着图书馆的边缘用脚步丈量此地的空间大小。

    片刻后他停住脚步。

    兜说的没错。

    这图书馆大的过分了,完全超出了它实际应该有的大小。

    是因为这座塔楼上窄下宽,上小下大么?

    并非如此。

    这塔是很简单的直上直下的构造,外面看上去显得尖,是因为顶部为了防雨和排水做了尖顶设计。

    事实上从十八层到一层,所有空间都应该是一般大的。

    食堂虽大,和佐助在十八层的活动空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区别,都大概是上千平左右。

    佐助有些困惑。

    时空间忍术应该是忍界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忍术……整个忍界只有三五个人能掌握的那种……怎么自从四战开打之后,他见到的时空间忍术比旁人一辈子听过的还多?

    而且只是一间图书馆而已,为什么要用到时空间忍术?

    这样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鼬、兜和小樱三个人很快都各自返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十分震撼的表情。

    佐助默默跟随着他们三个在一张远离那个白发图书管理员的地方坐下,看他们各自从背后排出一本书来,放在那种宽阔的石头桌子上,平推到桌子正中间。

    小樱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图书馆管理员,确定对方根本没看她,才小小声地指着那本书说:“蝎的读书笔记……上面有写他用毒的心得和一些……傀儡术相关……”

    她思考了片刻,很含蓄地说:“这根本不是能随便放在图书馆里的东西吧。”

    兜则神情郑重地拿食指推着眼镜,低低地用气声说:“这座图书馆里面几乎有五村所有的禁术……这简直是宇智波带土和漩涡长门对五大国犯盗窃和抢劫罪的证明。”

    “这倒不很奇怪。”兜早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不久前他还见过漩涡长门对他点评五大国那些故弄玄虚的禁术大部分都是破铜烂铁根本不值得一禁。

    ……然后他就真的在这座人人都能进的免费图书馆里见到了那些“不值得一禁”的禁术。

    如果五大国的影来到这座图书馆,看到这里储存的各国禁术比他们自己村子里还要更丰富的话,搞不好下次忍界大战当场就要开打。

    “但是。”兜盯着书桌中间的那本笔记,幽幽的说:“怎么连大蛇丸大人的私人笔记和实验报告都有……这种东西,怎么想都……我都没有呢。”

    鼬的姿态是最放松的,他坐在那里托腮说:“大蛇丸毕竟之前曾经在晓组织效力……他叛逃的时候组织当然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放过他,抄家是肯定的。”

    不过大蛇丸狡兔三窟,晓组织的正式成员基本都懒得很卖力去追杀他。

    毕竟也没什么私人恩怨。

    后来鼬知道佐助在他那里求学,还额外都对他网开一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像我说过的那样。”鼬说:“带土不是什么会藏私的人,现在看来长门也同样有这样优良的品德。”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把那本小册子推给佐助:“佐助,这里面是长门随手写的轮回眼使用心得,其中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你仔细看看。”

    佐助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册子,又仰起脸来看鼬,他盯着鼬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去看那本小册子。

    佐助本来根本不关心这座图书馆的。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由得失语了。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随便放在图书馆里面的吗?而且,到底为什么……他在图书馆放这本轮回眼使用心得到底什么心态?难道他指望之后雨之国会有另一个轮回眼的使用者来继承他的衣钵?”

    兜低声说:“他几个也是真不怕被人学会了忍术反过来攻打他们……”

    鼬默默不语。

    他心中其实是有些明白的。

    雨之国人才短缺,如果再在这种地方藏私的话,迟早要亡国的,有好东西长门巴不得所有人都去学,他也有那种底气根本不怕别人学会了反过来与他为敌。

    兜趴在桌子上盯着那本大蛇丸的笔记想了很多东西。

    一旁的小樱沉默地坐在那里,绿眼睛有些仿徨又有些迷茫。

    良久,兜说:“你们知道的,我从出生起就是雨之国的人了……”

    小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恭恭敬敬地翻开那本来自蝎的笔记,看了一眼扉页又合上。

    她闷声说:“我就、我就不看了。我毕竟还是木叶人,没有长门的许可的话,我想我不应该在这里胡乱翻看。”

    鼬思忖片刻,没有拦她。

    就像是小樱说的那样,很明显这座图书馆是只开放给雨隐村的忍者的,小樱出现在这里只是意外。

    那边兜顺手就把蝎的笔记摸了过去,他面前同时平铺着两个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大摇其头:“大蛇丸大人真是……岁数虽然很大,但是根本比不过年轻人头脑灵活啊……蝎这家伙用毒水平真是有点东西。”

    佐助起身返回到图书馆门口去看借阅须知。

    没一会儿他回来说:“要办借书卡,而且一类书籍不允许外借,只能在图书馆里面看,一类书籍就是有红色书签的。”

    鼬说:“那长门的笔记肯定是一类书籍。”

    佐助摇摇头,给鼬看那本笔记里面紫色的书签。

    “这是二类,可以外借,但是要登记姓名,审核身份,三类书籍是白色书签,随意借阅,不审核身份。”

    鼬:“……”

    兜从蝎的笔记里面摸出一个红色的书签。

    “蝎这本才是一类。”

    小樱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正常来说……长门应该比蝎要厉害的吧。”

    兜说:“显然,这不关乎笔记的主人究竟是谁。蝎研究的是毒术,随便哪个医疗忍者都可以通过在自来水管里下毒的方式严重危害社会安全,但轮回眼可不是谁都有的,长门那个只是屠龙之技,你随便印刷批发给每个人一本都影响不了社会,蝎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佐助翻了一会儿长门的小册子,小声惊呼道:“轮回眼竟然还能这么用?”

    他虽然有轮回眼,但是他只会最基础的几种功能,像是轮回眼自带的地爆天星,以及天手力之类的,但是有些基于轮回眼而开发出来的衍生瞳术他就一无所知了。

    就像是轮回天生他就不会,因为轮回天生必须有轮回眼才能用,但它不是轮回眼自带的能力。

    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佐助也不会,因为这两种忍术也是基于写轮眼而后续开发的瞳术……月读、天照、加具土命、神威、别天神,这些都是铭刻在那只眼睛里面的瞳术,只要有那只眼睛就可以使用。

    天手力同样属于这个范畴。

    但伊邪那岐、伊邪那美、轮回天生、佩恩六道……这些是需要有人教他,他才能学会的。

    而佐助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佐助埋头翻看那本长门的笔记,很快就把所有一切事情都忘记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只长棍子从一旁探过来敲了敲桌面。

    佐助瞬间被吓到了。

    ……这种东西怎么想都该是不可能开放给普通人看的,难道是长门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现在他发现被他偷学了要追究他的责任?

    不对啊。

    佐助从心虚中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是长门亲自请他到雨之国来的……就算他真的擅闯禁地,长门也不至于真的拿他怎么样吧。

    他迷茫地顺着那根棍子仰头看去。

    那个白头发的图书管理员对他们几个怒目而视,并且举起手中一块玻璃牌子,那块儿玻璃牌子当中注有紫色的药水,在透明玻璃的夹层里面书写出一句话。

    “图书馆禁止喧哗,请你们离开!话说完再回来。”

    佐助:“……”

    一行四个人灰溜溜放下三本笔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小樱双手掩面:“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兜幽幽地说:“也就是佐助昨天把轮回眼借给带土了,不然她看见轮回眼肯定就不会把我们赶出来了。”

    佐助生硬地说:“那更丢人了。”

    鼬低头想了想,说:“……长门既然会专门把使用轮回眼的心得放在图书馆,等待后来人若有机缘得到轮回眼,能够妥善使用。那么其实佐助你也不用非得去借书……你直接去问长门就好了。”

    佐助十分震惊:“还、还可以这样子的么?”

    就是说。

    他和长门根本不熟的吧,直接开口就问他那么至关重要的轮回眼瞳术……这真的可以么?

    要知道,他曾经为了拜师大蛇丸学点儿东西,与村子决裂都算是小事了,他差点儿真的付出了性命的代价,结果那咒印不说一点儿用没有……基本没啥用。

    他要早知道大蛇丸曾经被鼬一眼秒杀的话,他早也不拜师大蛇丸了……话又说回来,卡卡西的表现和大蛇丸也没有本质的区别。

    全是宇智波鼬的手下败将。

    兜捏着下巴,说:“正常来说肯定不行的……但是漩涡长门是一个……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不能以常理揣度。我是说,他都能一发轮回天生复活全木叶人了,你觉得他会像木叶那群白痴一样自私吗。”

    “再不济。”兜说:“他总也不能骂你吧,我看他不像是那种擅长骂人的人,你把他惹急了他顶多也就是不理你了,不可能真的把你赶出去雨隐村的。”

    鼬:“……所以长门需要佩恩……他个性太软了很容易被针对啊。”

    佐助忽然有些迷茫。

    那他当年那么辛苦地从木叶到蛇窟,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要遭那么大罪?难道这个忍界所有人不都是敝帚自珍,宁愿忍术失传也绝不乱传的人么?

    他摇摇头转瞬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后,反正都过去了……再说,他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也只是在木叶和蛇窟打转而已,他根本没有正式涉足过忍界,又怎么好知道忍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我去找长门。”

    虽然此时佐助已经是忍界数一数二的强者,但长久以来被鼬拷打而养成的习惯,依然让他没办法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他迫不及待想要变得更强。

    这时,他注意到药师兜的裤子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蠕动。

    佐助目光犀利地看过去。

    兜镇定自若地口袋里捞出一条口衔纸条的小蛇,掐着小蛇的脖子说:“大蛇丸大人说他今天晚上要叛逃木叶,让我去接应他。”

    小樱:“……啊?可是他不是刚回木叶么?”

    鼬摸了摸下巴,说:“那你准备去接他吗?”

    兜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开什么玩笑,大蛇丸大人可是有着叛逃晓组织的黑历史,我可不想长门老大误会我的心意。我会和他划清界限的,你们知道的,我从出生起就是晓组织的人了。”

    最起码也要等到他把这座图书馆探索完毕之后再和大蛇丸和解吧!

    在佐助和小樱异样的目光中,兜又说:“没关系啦,大蛇丸大人会理解我的。”

    佐助:“……”

    那就只能祝大蛇丸好运了。

    ————————

    从47章开始到61章,差不多六七万字。

    总共写的才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所发生的事。

    我写文真水啊……

    第62章

    深夜。

    木叶村口,那颗熟悉的大树。

    白色的月光中,大蛇丸藏在树叶的阴影中,抱着手臂自上而下,冷眼看旗木卡卡西和迈特凯告别。

    凯身后还跟着一个日向宁次。

    大蛇丸从前绝没有注意过白眼家的这个所谓“天才”,对大蛇丸来说,他的天分不值一提,更何况他的同一届还有宇智波佐助。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据说辉夜姬有一对白眼,还有宇智波带土对日向家笼中鸟过分的关注,都让日向宁次成为了一个关键人物。

    大蛇丸不轻不重地审视着迈特凯身后这个年轻人。

    宁次就算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也没有多管闲事。

    凯抱着卡卡西依依不舍地惜别:“卡卡西,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村子,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他拄着拐杖兴致勃勃地倾诉他的美好蓝图。

    “我一个人不能同时呆在宁次和日足两个人身旁,你知道的,我的影分身术练的不好,我本来想要你和我分头行动,我们一个人看住宁次,一个人看住日足,如果日足要用笼中鸟,就立刻把日足打倒在地!以此起到不许他对宁次使用笼中鸟的作用。”

    一听明白迈特凯如此天才的想法。

    不仅大蛇丸捧腹大笑,就连宁次本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只有卡卡西笑不出来。

    凯说:“真遗憾,你又没帮上忙,这就一个人去享福去了。不过就算你一直都帮不上忙,我们也永远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给你,这是一袋子苹果,你拿着路上吃。”

    大蛇丸以手覆面,特别艰难才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要笑不活了。

    迈特凯这个家伙,很久之前大蛇丸还是木叶村兢兢业业勤恳做事的精英上忍的时候,就知道他脑袋缺根筋儿。

    却没有想到这都十几年过去了,这家伙都三十多岁了,头脑依然清澈纯真。

    卡卡西没话可讲,从凯的手里接过那袋子苹果。

    凯又补充说:“我还放了一些煎饼。”

    卡卡西:“……多谢。”

    他转身向村外走去,日向宁次在他身后躬身道:“祝六代目大人一路顺风。”

    大蛇丸终于没忍住笑的从树上滑落下去。

    “你这小子还真缺德啊……”

    大蛇丸基本旁观了卡卡西被波风水门客客气气请离木叶村的全过程,完全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只有迈特凯一个人出来相送……迈特凯这类人是这样子的,笨蛋反而总是最忠诚的那个人……

    笨蛋毕竟是笨蛋,就算是迈特凯全程在场他也不懂为什么卡卡西突然就离开了,还以为卡卡西要抛下他出村享福……让他一个人去料理学生家的坏家长。

    然而,日向宁次绝不是笨蛋。

    他此时此刻还能够鞠躬90度,目送卡卡西有气无力地消失在月光下的小路上,一动不动直到对方走出百米之外——讲究礼节过了头,就有些让人疑心他的意图了。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大蛇丸在一旁站直了身体,又伸手去整理衣摆的褶皱。

    那边凯和宁次才一齐扭头来看他。

    凯一脸清澈地说道:“大蛇丸!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赏月么?”

    大蛇丸慵懒地说:“在等人啦。”

    兜那家伙……让他凌晨十二点过来接他,难道真的准备踩着点出现?这已经十一点了喂,真等到十二点吗?

    宁次恭敬地说:“那我和凯老师就不打扰大蛇丸大人你在这里等人了。”

    迈特凯对大蛇丸比出个大拇指:“今天这么漂亮的月光,大蛇丸你约了人一起来赏月么?还蛮浪漫的嘛!”

    大蛇丸:“……”

    宁次拖着凯离开了。

    大蛇丸踮着脚,伸长脖子往村外看,依稀还能看到卡卡西孤独的背影。

    他心中不由唏嘘感叹。

    木叶村的人情冷暖可真是可见一斑……就算这家伙在上层根本没什么根基,也不是很讨人喜欢……但毕竟也是六代目火影,鸣人和佐助的老师,虽然确实上任以来连着办砸了两件事……那也是在许多人的压力下才会做出那种荒唐决定的嘛,而且要不是宇智波带土那家伙从坟墓爬出来坏事,这两件事也可以是好事哇。

    要不是宇智波带土的话,能把宇智波佐助送到牢里那可绝对是板上钉钉的政绩。

    至于日向一家……嗐,还得怪宇智波带土,人家当事人日向宁次死的透透的,死前还表示认命了,就漩涡鸣人一个人又能掀起来什么风浪。

    要不是宇智波带土多事愣是把佐助捞出来了,又把日向宁次复活,卡卡西也不至于两头受夹板气嘛。

    为木叶尽职尽责擦屁股的人,最后竟然真的只有迈特凯前来相送么?

    现实可真残酷啊。

    就连大蛇丸此时此刻都不由开始共情起来卡卡西了……这家伙真惨啊,宇智波带土那家伙一定和他有仇。

    不过大蛇丸踮起脚又伸长了一米长的脖子回头往村子里看,瞬间就又把卡卡西抛之脑后了。

    卡卡西再惨,能有他大蛇丸惨?

    兜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啊!没有兜的接应,大蛇丸生怕自己去雨隐又被长门那小子扫地出门,然后他就可以享受来自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和宇智波鼬、波风水门,还有宇智波带土的连环追杀了。

    兜不来接他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木叶一步的。

    当初他还信誓旦旦说兜在雨隐村混不下去可以到木叶来投靠他,万万没想到现在他已经沦落到需要兜庇护他的地步了。

    果然人这一辈子怎么都还是得提前培养一个有天赋、优秀过人又忠心可靠,还心地善良讲感情的继承人和亲传弟子的……

    现在大蛇丸已经只剩下兜一个人了呜。

    其他人都指望不上。

    佐助那小子虽然心地也不错,但顶多是大蛇丸占理的时候可以指望他,问题是大蛇丸绝大部分时候都不占理,总的来说还是兜那小子混乱善良的立场更适合给大蛇丸养老送终。

    兜那家伙再不来的话……

    大蛇丸眼前一黑。

    怕什么来什么。

    波风水门已经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秽土转生版本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波风水门脸上挂着微笑,千手柱间脸上也挂着微笑,只有千手扉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一张黑脸。

    大蛇丸有不妙的预感。

    波风水门走近了,他听到这个该死的男人微笑着对他说:“大蛇丸师叔,多谢你转生了初代目和二代目,方才我和初代目和二代目详细地谈过了……”

    他从背后拿出来两个包袱。

    大蛇丸:“?”

    你的包袱里面也有苹果和煎饼么?少来,我可不吃你这套。

    波风水门微笑着把包袱塞给了……初代目和二代目?

    他说:“四战的时候时间紧迫,当时没有条件,现在有时间了,初代目和二代目决定去找五代目叙旧。”

    大蛇丸:“?”

    不是吧,初代目,二代目,你们两个怎么连半天功夫都没坚持下去!我太高看你们了么? ? ?你们两个也太让人失望了吧!

    然后波风水门歪头对大蛇丸伸出一只手。

    “至于师叔你……还是请和我回村子吧,村子目前还离不开你啊。”

    大蛇丸:“……”

    我可以说不么?

    他凝神看着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笑的阳光灿烂……但大蛇丸怀疑他真的还有拒绝的余地。他到底和初代二代谈了什么?一晚上送走三个火影,波风水门这家伙夺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才复活一天而已!

    第63章

    雨隐村的高塔之上。

    十七层。

    深夜。

    补习班在开课。

    偌大的客厅里面,左边是长门和佐助相对而坐,长门盘膝在草编蒲团上,是针对佐助的补习班的主讲老师。

    佐助的轮回眼来自六道仙人的馈赠,但六道仙人毕竟只是一个残魂,很快就消失了,一时间佐助和鸣人也没有办法再去见到他。

    因此佐助虽然有轮回眼,确确实实却是不怎么会用的。

    只能由长门来做他的补习班老师。

    而鸣人和小樱也并没有落单。

    客厅右边是玖辛奈和鸣人的补习班,主要负责讲……成语小故事。

    玖辛奈手里拿着今天下午从图书馆借来的成语词典,鸣人则在一旁捧着脸星星眼看着第一天当妈妈的玖辛奈一边看书一边给他讲故事。

    更往里一些的书房则被兜、小樱和鼬占据,三个人偷偷摸摸围着一张飞雷神的卷轴做研究。

    那边佐助问:“神罗天征我也能学吗?”

    长门说:“为什么不能?你不想学?这个忍术很方便的……等以后你被人扑过来抱着你的腿痛哭流涕的时候,你就知道神罗天征的妙处了。这门忍术非学不可,轮回眼可以用的瞳术里面,神罗天征排第一的。”

    佐助:“?”

    “不管是扑过来要杀你的敌人,还是扑过来抱着你大腿围在你身边的热情但烦人的平民百姓,你都可以用神罗天征把他们弹走。”

    佐助:“……用神罗天征来弹开烦人的家伙么?真的不会把他们弄死吗?”

    长门说:“掌握好力度就不会,平时多用用,多练练,就可以,除了神罗天征以外,万象天引也很好用,你躺在床上想喝水但不想起身的时候,可以用万象天引把水杯吸过来,再用神罗天征送回去。”

    “这两个其实是生活忍术……当然啦,拿来战斗也很好用就是了。”

    佐助:“……”

    这边鸣人问:“觥筹交错是说……很多人在聚会喝酒,很热闹?”

    玖辛奈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书:“对,妈妈就讲了一遍你就记住了,真聪明!”

    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大笑说:“我记性是很好的啦,我在意的人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的。”

    玖辛奈低头轻飘飘翻了一页词典,忽然说道:“所以鸣人是因为根本不喜欢学校的老师,才会没怎么学到知识吗?”

    鸣人:“……”

    书房里面。

    小樱身边放着一大堆高等数学和理论物理的书籍埋头猛看。

    兜盯着书页,两眼冒星星,晕头转向的,好半天才忽然抬起头说:“十二点了?我感觉我怎么忽然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是被物理和数学彻底洗涤干净的大脑里面除了数字和公式之外什么都不胜了。

    兜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发狂般地从桌子上滑落下去,像一条废蛇一样直接躺在地上,将脸贴在冷冰冰的石板地面上给过热运转的大脑降温。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旁的宇智波鼬究竟在做什么。

    他在喂乌鸦。

    这家伙竟然在他和小樱一心一意试图补习数学和物理基础以看懂飞雷神术式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窗户边!施施然地!逗弄他养的乌鸦通灵兽! ! !那只乌鸦站在他的手指上,呆呆傻傻地从他的左手蹦到右手,又从右手蹦到左手。

    而他和小樱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竟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家伙在摸鱼偷懒!

    兜双目几乎要喷火。

    转瞬想到这家伙大名宇智波鼬,立刻就又委委屈屈地把怒火和视线一起收了回来。

    吾日三省吾身。

    宇智波鼬何许人也?

    他管得了宇智波鼬么?

    今天有没有又被宇智波鼬洗脑?

    鼬敏锐地一扭头,旋即把手上那只乌鸦塞到袖子里,非常镇定地解释说:“抱歉啦,物理和数学有关的东西我是一窍不通的,如果真要说的话,我的天赋大概是在政治、哲学和文学方面……物理、数学还有生物之类的,完全看不懂,指望我没用的。”

    虽然大家都是聪明人。

    但聪明人之间也有分别啊。

    鼬看了一眼飞雷神的术式立刻就放弃了自己去学习这个的可能性,这完全就不是他能学会的东西,就像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会雷遁一样……该放弃的时候就该明智地选择放弃。

    鼬为自己辩白的声音将小樱从书籍堆里唤醒,小樱茫然抬起头,发出了呆滞迷茫的声音:“啊?”

    鼬低声说:“没事……你的进度怎样?感觉有稍微理解了一些吗?”

    小樱愁眉苦脸地说:“时空间忍术不愧是整个忍界最深奥的类别,四代目大人的头脑简直天赋异禀,这本卷轴上上面所记载的飞雷神术式根本做不到四代目所做出来的那种效果啊。”

    “二代目的初版术式就已经有够惊人了,四代目竟然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再推陈出新……好厉害,大家都知道四代目很优秀,但只有真的试过要学飞雷神的人才会明白四代目到底有多优秀。”

    兜双眼一亮,即刻抓住了重点:“咦?小樱你看明白了?”

    小樱有些迟疑地点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并没有……我感觉还有很多疑点,如果说能和四代目大人谈谈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但是……”

    鼬想了想,说:“日后会有机会的。”

    兜想了想,说:“就算没有四代目,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暂时把二代目再秽土出来,然后问问二代目。”

    小樱闻言人都傻了。

    还可以这么操作的?

    “呃,嗯……就……请不要这么做……不可以这样!放过二代目吧!”

    兜耸耸肩:“好吧,那就只能改日问问四代目能不能帮帮忙了……或者我们可以先找宇智波带土探探路,我感觉看在他的面子上,四代目就算不愿意帮忙,也不至于和我们翻脸。”

    樱:“……”

    他们正说到带土,带土就从推门而入。

    “人好多……塔里什么时候人这么多了……”

    他刚从木叶回来,一落地在塔的十七层,一看鸣人和佐助竟然都在卷学习,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匆忙躲进书房,却竟然在书房里几个人还是在学习。

    “这才刚打完仗几天,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努力在卷……就不能有点松弛感吗?我是说,放松一下心情,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前半生,尤其是你,药师兜,你又想做什么。”

    药师兜慢悠悠地说道:“啊,我在努力做一个好人啊……倒是你,你说着要放松心情,结果就是跑到木叶去放松心情?”

    带土扭了扭脖子,随便在书房的一个小角落里靠墙而立。

    书房里人太多,没有椅子了。

    “我是在放松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是佐助的事,现在已经解决了,从卡卡西手里抢出来给长门,安排妥当。”

    两根手指。

    “第二件是日向的事,从鸣人手里拿出来,交给水门老师,完全没问题!百分百完美地解决。”

    三根手指。

    “木叶这个烂屎坑呢?顺手也给水门老师了,棒棒棒。”

    他鼓起掌来,自己夸自己。

    “我做了这么多好事,感觉到心灵得到了救赎啊。”

    药师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很微妙地懂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带土勾了勾手指:“鼬,这件事得看你的意见,你觉得宇智波的事情公开版本该怎么说?”

    鼬脸色一僵。

    带土兴致勃勃且手舞足蹈地说:“我认为应该拍个纪录片……就是,你平时看电视吗?就是电视上会放的那种,电视节目!要放在晚间新闻八点黄金时间播出。”

    鼬抬起一只手摁住太阳xue 。

    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

    他简直是气若游丝地说:“你准备把宇智波灭族一事拍成纪录片然后放在晚间新闻播出?”

    带土说:“为什么不呢?”

    鼬:“……到处都是不应该这么做的理由,没有一个是应该这么做的理由。”

    带土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

    他安静地看着鼬,低声说:“可是鼬,你现在才21岁,这件事不扯清楚辩明白的话,你之后几十年漫长的人生……你准备怎么度过呢?”

    鼬有些焦躁地说:“你为什么老是把目光放在那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带土说:“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蛮重要的。”

    他有心仔细认真地和鼬商榷一下这件事,转头看到小樱埋头在书本里面竖直了耳朵,又看到药师兜伸长脖子不动声色地慢慢凑过来。

    带土:“……反正,关于你在木叶高层的威逼之下辗转腾挪勉强保住了佐助,并从此背负着罪孽沉沦黑暗,为新生的雏鹰献上一切只愿佐助展翅高飞这种事……”

    鼬:“你……带土,这就是你对我的全部理解吗?”

    宇智波鼬回想起他曾经认为“宇智波斑”是不死不灭,神秘黑暗的世界之敌,并且决定一定要打败他的时候,这家伙心里把他当做是什么……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卑微可怜之人……

    他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

    转瞬他又想到这家伙要把他对自己这样偏颇的理解放到晚间新闻。

    宇智波鼬整个人都彻彻底底地不行了。

    他神情凝重地看着宇智波带土,终于想到了一件关键之事。

    “你到底怎么和佐助形容我的……”

    为什么佐助竟然会觉得他很可怜,需要保护? ? ?

    宇智波鼬这辈子从来没觉得有哪一瞬他的心情会这样接近于天塌地陷的感觉。

    是的,他是觉得复活之后佐助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被所有人欺负,只有佐助可以保护他一样,但是他没有深想,因为佐助就是那样心地善良而且又有保护欲的孩子,保护周围所有人是佐助的天性。

    ……宇智波鼬从来没想过,他在佐助的视角里面会是被全世界欺辱的可怜人……

    这怎么可能呢?

    佐助是见过他的残忍和血腥的一面的。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一个弑父弑母的屠夫可怜呢?

    这根本不合常理,任何人都不会这么想的。

    除非有人从中作祟。

    宇智波鼬感觉自己双手发抖。

    明悟他在佐助眼中的形象转变可能超出他控制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快失控了。

    而这时宇智波带土还在火上浇油:“啊?我都是实话实说呀……你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啊。”

    宇智波鼬眼前一黑。

    他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不能让宇智波带土闭嘴的话,他一直以来苦心营造出来并且本人相当满意的,残忍冷酷黑暗强大的叛忍宇智波鼬的形象,将会不可逆转地滑落向可怜人的深渊……

    如果到时候他走出门做任务,任何忍者第一眼看见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不再是忌惮和畏惧,而是可怜和悲悯,乃至同情的话……

    “你给我住嘴!你不许再败坏我的形象了啊!我才不是那种会需要全世界怜悯的可怜的人!”

    宇智波鼬人生第一次,发出了破防的哀鸣。

    第64章

    小樱注意到,佐助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就对宇智波鼬的看法有了极大的转变。

    那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宇智波灭族一事,只怕其中另有隐情,绝非一直以来所有人所知道的那般模样。

    但没有任何人准备对她解释这件事的真相。

    她被一道透明而厚实的障壁隔绝在那件事之外,她名义上是鸣人和佐助的同伴和队友,事实上只是一个局外人,早已被他们远远落在身后。

    两个男孩子在她的身前拼命地奔跑着,小樱试图追赶,却只是越发绝望地发现,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能靠努力追逐就能得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是货真价实的天壤之别。

    她也就只好沉默不语,从鸣人、佐助,还有带土等人的侧面表现中去推测这件事的真相。

    佐助是完全的知情者,而鸣人似乎知道的也比她更多,带土是佐助的长辈,似乎也与鼬关系匪浅……而这些人都对鼬表现出了很大的好感,他们眼中的宇智波鼬好像并不是什么满手血腥丧心病狂的屠夫,反而是什么英雄一样……

    但小樱依然想不明白这中间的真相到底会是怎样的。

    要怎么才能让佐助那样从小就深恨宇智波鼬,为了杀死宇智波鼬,什么危险的事情都愿意去做的,这世上最仇恨宇智波鼬的人。

    就那样顷刻间转变了立场,与宇智波鼬片刻不离,甚至为了复活他,而甘愿使用轮回天生之术……就好像从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和宇智波鼬一直以来都是关系很亲密的兄弟。

    ……没人告诉小樱任何事,但小樱仅凭那些古怪的细节和不谐,就足以知道这中间有着至关重要的反转情节。

    于是后来当小樱在五影会谈的现场,听到照美冥轻而易举地就推测出来,宇智波鼬灭族一事是遵从了木叶的命令,而宇智波一族在造反前夜……她没有任何惊叹,只是心中一块儿石头忽然轻轻落了地。

    她心想,果然如此。

    然而那只是照美冥的推测,鼬和佐助没有否认,但他们之后也没人再谈起这件事。

    小樱不敢奢望太多……是的,她算是什么人呢?大家只是曾经短暂地在一起执行过几次任务而已……对她来说,佐助曾经拯救过她的性命,她崇拜佐助,但对佐助来说……她或许只是个并不友善,甚至还想要杀掉他的无关紧要的人。

    小樱真的想要杀掉佐助。

    那时候她以为佐助无药可救……如果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所有一切真相的话……她心想,为什么她那个时候就不能更相信佐助一些呢……像佐助那样的人,他做事一定有他的理由。

    团藏不该死么?

    木叶的代理火影,就一定是好人吗?

    小樱不想为自己的失败和自己的错误找借口。

    但她真的想要了解佐助更多一些……这些事情根本全都不是佐助的错……如果她早就知道这些隐情的话……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小樱屏住呼吸,悄悄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安静地看向宇智波鼬。

    她注意到药师兜也看了过去,但他的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就好像他觉得这件事很有趣一样。

    宇智波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上去好像有些摇摇欲坠。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小樱之前从来没有听见过的语气说道:“所以,佐助现在以为,我是木叶、晓组织,志村团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白痴?”

    “我完全是被逼的?”

    “我根本就是一个正直可靠英勇无瑕却遭遇命运摧折,为了和平献出一切,却因为能力不足大脑有恙,被逼迫着不得不犯下罪行的正义之士?”

    如果不是宇智波鼬一直以来都是智珠在握胜券十足的模样,就连这种时候他瞪大了眼睛,一双红眼睛也是十足的恐怖,小樱会错觉以为他现在是破防了。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宇智波鼬道:“这个人除了名字之外,到底有哪个字和我能有一毛钱的关系?”

    带土把双手背到身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眨了眨眼睛。

    “呃……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宇智波鼬大怒:“你没在他跟前这么诋毁我的能力我的眼光和我的个人选择,那么他是忽然脑子被狗啃了才会觉得我可怜的吗?”

    带土:“嗯……我还以为你还蛮高兴的……虽然说着什么就让我把真相带到地底去,但是我看你还是蛮享受佐助看你的眼神的嘛。”

    兜在一旁插话说:“对啊对啊,四战的时候,虽然嘴巴很硬,但是我看某个人对自己弟弟没有真的恨自己这件事,可是相当高兴啊,我见到了哦,你当时明明笑的很开心嘛。”

    宇智波鼬:“……”

    小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儿,说道:“佐助真的很在意你的,他决心为了你与全世界宣战,因为鸣人不许他这样做,所以他们两个才准备在终结谷交战的。”

    咦。

    难道宇智波鼬的脸色是绿了吗?

    带土慢悠悠地说:“你不要以为我在佐助跟前说你闲话……我只是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每一句话都绝无虚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团藏给你下达了命令要你对宇智波一族出手,对吧。”

    宇智波鼬说:“是有这么回事,但是。”

    “别但是。”带土紧跟着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但你没有杀佐助,对吧,你和团藏达成了交易……”

    鼬挣扎了一下,说:“也可以这么说,但。”

    “第三。”带土不容质疑地说:“你最终找到我来帮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彷徨,很犹豫,很绝望……”

    宇智波鼬:“……完全没有这种事,绝望这两个字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带土:“好啦,我知道你只是逞强,但木叶和宇智波真的对你太残忍了,这完全不是你的错。”

    带土张开手臂,很慷慨地对鼬说道:“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鼬两眼发直:“并没有。”

    “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长辈,我们毕竟是同族,不是吗?曾经在你没有想杀掉我的时候,我们也有过一段蜜月期的,现在我决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我认为你也应该向我学习,变得友善一些。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修复我们的友谊。”

    鼬:“……”

    宇智波鼬转身就直接离开了书房,他回头关上书房门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好像很强行才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动手的欲望。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兜把他长长的脖子依依不舍地收回来,笑嘻嘻地说:“要不是他打不过你,他肯定就要动手了。”

    带土抱着胳膊,似乎很无辜地说:“我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还要对我动手?天呐,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啊。”

    “要不是我给他说好话,现在哪里有他和佐助兄友弟恭的好日子可以过……真让他按照他原本的做法下去,佐助可是要恨他一辈子,去给他上坟都要给他吐口水的。”

    佐助才不会吐人口水呢……小樱默默地想着,开口说:“可是,做哥哥的人,通常都不喜欢来自弟弟的怜悯,这是人之常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小樱感觉到她隐隐约约可以共情到宇智波鼬。

    她辛苦修炼,在四战的时候,氪命的百豪之术不要钱一样地用,她最想要得到的……也绝不是来自鸣人和佐助的怜悯。

    一旦被他们用这样可怜的目光相看,那么她就再也没办法真正和他们并肩而立了。

    怜悯是与崇敬之间的距离是最遥远的,远比爱与恨之间的距离还要更遥远。

    小樱想了想,很快就不想了,埋头继续研究飞雷神。

    虽然知道这份卷轴来路不正,但小樱真的很想学会飞雷神之术……明明一开始大家站在一起,她不想成为最后唯一一个被抛下的那个人。

    然而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和责任要为一个弱小而缓慢的人停下自己前行的脚步,她只能努力走得更快一些,跑起来,跟上他们……

    小樱想要学会飞雷神之术。

    这可能是她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

    佐助在变得更强,鸣人也在变得更强,她也要努力才好。

    带土慢悠悠走到小樱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有些不解地问:“小樱你要学飞雷神吗?”

    小樱有些心虚,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不敢大声。

    毕竟就像是药师兜说的那样,这份飞雷神卷轴来路不正……虽然感觉带土应该不是会斤斤计较这种事的人……小樱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心虚。

    然而药师兜与她毫不相同,作为主犯,他竟然毫无一点羞愧和破绽,他推了推眼镜,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看得懂这个卷轴么?看得懂就讲讲。”

    他说的好像带土应该毫无保留地教授他们这样的秘术一样……

    这真的很冒昧且失礼。

    对于忍者来说,一门秘术是足以庇护家族好几代的东西,每个人都会竭尽全力地打探其他人忍术的情报,但对自己的忍术保守秘密,如此一来才可以保全自己的地位和性命,在关键时候把其他人远远甩开。

    卡卡西不会教鸣人螺旋丸,阿斯玛也不会教猪鹿蝶灰积烧。

    忍者们看待自己的忍术比看待自己的钱包都要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小樱永远都不会对纲手大人不敬……如果不是千手纲手愿意收下她作为弟子,传授她百豪之术,她就算有着过人的天赋也没用,早就泯然众人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只能看到鸣人和佐助的背影,哀叹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如果不是纲手的话,她连他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是纲手的慷慨改变了小樱一生的命运。

    她抬起头,看见带土随手拿过那张飞雷神卷轴看了两眼,随手扔到那张厚实宽大的桌子上,说道:“二代目的初版飞雷神啊……学这个做什么啦,要学就学水门老师发明出来的新版本吧,那个才值得一学。”

    药师兜兴奋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好,你果然看得懂,我就说时空间忍术这种东西,还是得已经掌握一门时空间忍术的人才能触类旁通。”

    而忍界当今最强大的几个时空间忍者。

    嗯,带土,佐助,辉夜姬,还有波风水门……刚刚好,目前有两个正在塔里,还有一个人虽然没在塔里,但他儿子在塔里。

    带土说:“看懂倒是能看懂,我是觉得飞雷神没什么用,所以没有仔细研究过。”

    兜不假思索地说:“你当然可以说飞雷神没用,但对于那些没有神威的普通人来说,飞雷神简直是神技。”

    “不过如果小樱你想学的话。”带土随手拿起一支笔,坐在本来属于鼬的那张椅子上奋笔疾书: “时空间忍术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只有一个难点,就是你要把目光从三维提高到四维上面去,只要能做到这个,那就什么都好说,但要是做不到这点,那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小樱一句话都不敢说,竖起一本书把她的绿眼睛藏在书页后面,盯着带土的发旋儿。

    是的,她知道宇智波带土是曾经在临死之前把写轮眼赠送给卡卡西,就算后来险死还生也并没有收回的慷慨无私的人。

    但是他真的能慷慨无私到这个地步么?

    这是不是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他就不怕小樱学会了飞雷神,转头用这个东西去与他为敌么?

    小樱很快又想到,其实就算她真的学会了飞雷神也不会是带土的对手……带土会担心这个才奇怪,毕竟小樱是见识过双神威须佐的力量的,没道理卡卡西借用他的力量都能表现出那样的伟力,而他竟然会比卡卡西要弱小。

    事实上考虑到卡卡西对神威的运用一直很生疏……恐怕当时小樱所见到的卡卡西的极限,根本就远远不是带土的极限。

    带土写了一页纸,药师兜本来距离他有一米多远,慢慢凑得越来越近,直到快把脑袋都放他肩膀上面去。

    带土头也不抬,冷酷地说道:“起开。”

    药师兜厚着脸皮根本不把他的拒绝当回事。

    “你不是说你要做个好人吗?是好人的话就给我看一下嘛。”

    带土言语攻击无效,就也真的没再理他。

    慢慢药师兜的脑袋就直接穿过了他的肩膀……他不想理会药师兜,所以开了虚化。

    小樱感觉到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那边药师兜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个可固定的飞雷阵之术出来。”

    带土:“要那个做什么?”

    药师兜说:“方便小樱和鸣人他们两个到雨隐来找佐助玩啊……还有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木叶村离雨隐村虽然不远,但总归也不近,就算是我这样仙人级别的强者,来回也很辛苦。”

    “小樱之所以这么辛苦想学飞雷神,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跨域地理的距离和佐助在一起嘛。小孩子们这么真挚可爱的感情,你舍得让他们因为这种渺小可笑的理由分开吗?”

    小樱:“……”

    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她只是想要变得更强而已!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那边带土已经猛猛点头,说:“有道理!像这样纯洁真挚的感情,可一定要好好珍惜才对啊……”

    小樱默默低下头,有些难过地心想,他们一定不知道曾经自己对佐助做了什么……

    “可固定的飞雷阵……飞雷阵本来就是飞雷神的劣化改良版本,因为玄间那几个人实在太榆木脑袋,所以水门老师没办法,只能删减掉精华只留一点最基础的功能……要固定的话,你是说在木叶村留个标记,然后在雨隐村再留个标记,之后不用我和水门老师,任何人都能直接通过两个阵法来回吗?”

    带土摸着下巴想了想,说:“老实说,这个倒很简单,比较麻烦的是该怎么才能杜绝那些不受欢迎的人利用这个阵法,只允许我们的客人通过。”

    “改天我问问长门吧,他对人物识别这方面还是很有心得的。”

    他放下手中的笔,随手把那卷大蛇丸投来的飞雷神卷轴扔到一旁,将那张a4大小的淡白色纸张飞到小樱面前。

    “樱酱真的想学飞雷神的话就还是看这个吧,二代目的版本真的太落伍了,实在不行问问水门老师也可以……没关系啦,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水门老师是那种会遮遮掩掩,平常和和气气看起来好说话但关键问题上会打马虎眼的人……水门老师可不是卡卡西,你可以放心向他求助,他会帮你的忙的。”

    “他是那种很优秀的人,所以经常会让人觉得有些疏离和隔阂……有时候也会让人怀疑他的人品,呃,反正水门老师人很好的,你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问他。”

    小樱很怀疑带土所描述的四代目火影其实只是他个人限定版本。

    但她还是诚恳地向带土表达了感谢。

    在这个世界上,知识是有重量的。

    小樱经历过求学无门的时候,比所有人都知道那张看起来轻飘飘,不值一文的白纸上所书写的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

    “谢谢你,带土。”

    带土诧异地看着她:“干嘛忽然这么客气,小樱你忘记之前我们在四战并肩作战的时候了吗?我们多少也算是战友吧。”

    小樱心想,我们也可以算是战友吗……

    能拥有带土的认可的话,她真的会很开心的。

    她正感动的时候,又听到药师兜幽幽开口:“其实……四战的时候我们也一起并肩作战过啊,带土,我们多少也算是战友吧。”

    带土:“……谁要和你当战友啊,无风也要乱起浪的家伙。”

    这会儿他的脸色就和刚才惊觉自己沦为可怜人的宇智波鼬如出一辙。

    但比宇智波鼬的脸色还要更难看。

    宇智波鼬的情绪控制能力是相当出色的,而带土,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就要逊色多了。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一种名为嫌弃的微表情吧。

    药师兜诚恳地说:“你已经忘记了当时我们是怎么站在一起向全世界宣战的吗?”

    带土:“我记得很清楚,要不是你多此一举对宇智波斑进行了秽土转生,我四战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咳咳,这个事情你就没必要记那么清楚了,少一些斤斤计较,多一些开朗心胸。”

    带土:“呵呵。”

    过了一会儿宇智波鼬又推门而入。

    小樱十分敬畏的发现,短短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完全调理好了心情,这会儿他看起来依然还是胜券在握悠然自得的模样。

    就好像这里是他的领地,而他掌握着这里的全部,所有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

    宇智波鼬开口说道:“带土,还记得之前关于宁次的赌注吗?”

    带土说:“记得,我输了,但你也没赢,宁次选择的不是鸣人,而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

    鼬说:“他们两个应该算成一个人。”

    带土说:“好吧,那就算你赢,你赢了,佐助明天归你了。”

    小樱:“……?”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赌约内容,但是,佐助不本来就是鼬的弟弟吗?这个赌约对鼬来说本来就不公平呀……

    鼬志得意满地说:“这件事你输给我了。”

    带土漫不经心地说:“是的,我输给你了。”

    他承认自己的失败太过于迅速且坦然,以至于就连小樱这个旁观者,都开始替宇智波鼬感到索然无味起来。

    赢下这样的对手真是没什么意思。

    宇智波鼬显然和小樱也有同样的看法,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却多了一点不易为人所知的挫败感。

    带土紧跟着又说:“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本来打算用佐助来做什么呢?”

    鼬:“所以你本来打算拿佐助的一天做什么?”

    带土说:“我本来准备带他去雨隐村的审判庭见见世面,这小子之所以会随随便便被木叶的那群人诳住,那么好骗,主要还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得让他多见人多做事,慢慢就变聪明了。”

    宇智波鼬陷入了沉默。

    然而宇智波鼬终究不愧是宇智波鼬。

    小樱很敬佩他。

    这会儿在场的所有人,就连小樱和药师兜都看明白他被带土耍了,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宇智波鼬。

    但他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当中的难堪和愤怒,越过种种情绪的阻隔,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

    他说:“好吧,那佐助明天就归你了。”

    他竟然还笑了。

    “真不愧是你……我就知道想赢你一次是很困难的。”

    小樱:“……”

    正常人就算心里明知道该把佐助输给带土一天才是对佐助好,也会有不情愿的情绪在的吧。

    甚至会干脆赌气也要拒绝带土。

    宇智波鼬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智?他一点都没有为此生气、愤怒……情绪根本主导不了他的行为。

    好可怕的男人……他就算是真的在团藏和木叶还有宇智波的夹缝当中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他也绝不是被逼无奈的可怜虫。

    这时,宇智波鼬说:“至于晚间新闻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自己去和波风水门谈,公开真相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许加入进来,更不许到处对外面宣扬你对我那浅薄而偏颇的角色解读。”

    “这一整个事情我不许你插手,你可以把佐助带走,但这件事最好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要说,保持沉默。”

    带土说:“好冷酷。”

    小樱心想,是的,他好冷酷,但是好厉害……理智、坚定,不为情感所动……宇智波鼬简直优秀过头了,怪不得药师兜连带土都不怕,就只害怕鼬。

    宇智波鼬就是那样锋芒毕露到你只需和他交谈过三五句话就会明白他完全是非人类的那种人。

    第65章

    凌晨十二点,塔里无人入睡。

    带土转了一大圈,看见小樱和佐助和鸣人全都在刻苦学习……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会儿都不打仗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卷。

    佐助是被他哥鞭策出来的勤奋好学,小樱是本性里自带的爱读书……他俩就算了,鸣人怎么也?

    带土摸了摸下巴,站到长门身边。

    “你该睡觉了。”他慈爱地说。

    佐助:“?我不困,我是忍者,不需要睡眠那种多余且无用的东西。”

    “没说你。”带土摆摆手:“我说你,长门,你不想要命啦?你这个身体不能熬夜。”

    长门:“哦。”

    他乖乖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儿又恍然回头:“不对啊,我是身体不好,但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又复活,当中还剥离了外道魔像和轮回眼,漩涡长门简直从来没有如此健康过。

    “我觉得我可以熬夜。”

    带土说:“我觉得不行。”

    长门怒视着他。

    带土不为所动。

    长门一旦离开,佐助自然就也回去睡觉,鼬和小樱等人紧随其后,鸣人见小伙伴们都散了,自己也不愿意继续听课。

    片刻后,所有人都去睡觉去了。

    带土又在塔里巡视,忽然想起来他好像忘了个人。

    宇智波斑呢?

    这漫长和忙碌的一天过去,宇智波斑被他抛之脑后……这家伙竟然也真的没闹出来什么动静……就好像他真是什么年老体衰每天只愿老老实实晒太阳的老爷爷老奶奶一样……

    以带土常年和老爷老奶打交道的经验来看。

    这些老人家因为体力跟不上的问题,除了一些没有养老金需要为生活奔波的人,剩下绝大部分人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饭和晒太阳。

    曾经他跌落地洞,在外道魔像身旁养伤的那些时间里面,宇智波斑每天也就只是坐在魔像那里盯着他复建……一天下来连太阳都不用晒,唯一的大事只有吃饭和上厕所,然后就是整天整天的睡觉。

    但宇智波斑现在经过死亡,秽土转生、轮回天生、六道化、魂归净土,再次秽土转生等一系列繁杂到让正常人眼花缭乱的流程……如今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青春鼎盛。

    青春鼎盛的宇智波斑现在和水门、鼬还有兜站在一起算是同龄人。

    和鸣人佐助小樱站在一起像是他们三个的大哥哥。

    和带土长门站在一起,像是他和长门的小辈……

    一个二十多岁体力充沛的人自然不会像是九十多岁走不动路的老爷爷一样甘心当盆栽。

    宇智波斑静悄悄,一定是偷偷在作妖。

    带土如临大敌,从上到下严格搜寻了一遍塔楼。

    然后魂飞天外。

    ……宇智波斑不在塔里任何一个地方。

    这家伙失联了。

    带土镇定心神,飞快地又从下往上搜了一遍,终于彻底死心了。

    宇智波斑这一整天没有出现,果然是跑了。

    随他便吧。

    带土想了想,代入推演了一下这老家伙的打算。

    无限月读已经彻底宣告破产,他不可能再去搞无限月读。

    宇智波斑对于自己被人利用和欺骗这种事是很敏感的,绝无丝毫容忍……一旦他明悟无限月读只是个绵延百年只为他一个人精心设计的骗局,那么他就再无任何可能重走旧路了。

    而除了无限月读之外,他在这个世界无妻无子,没有任何牵挂。

    呃,他不会自杀了吧。

    像那种活了很长时间的老头儿老太太,如果没有什么执念吊命的话,经常就会在风和日丽的一天里面毫无缘由地在家中上吊。

    那可绝对不行!

    如果说曾经带土最不愿意宇智波斑活过来的话,现在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宇智波斑死去。

    带土胡七八想了一会儿,想起来这家伙是秽土转生之体,他想自杀都死不了,而且这秽土转生之术这次正是由他为宇智波斑施展,这个忍术好像自带定位功能。

    连忙通过查克拉链接一看,却见宇智波斑却依然还在雨隐村,甚至离他并不远,就在距离塔楼五百米之外的位置。

    带土顺着定位去抓人的功夫,不由心中想,必须得给这老头儿找点儿事做了,这种人绝不能让他闲着。

    到底做什么事倒无关紧要。

    但是绝不能让他闲着。

    人一无聊就会生祸患。

    这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无业游民,而宇智波斑现在秽土之躯,是货真价实的不死不灭,还实力强大,除非鸣人佐助一起出手不然想压制住他是千难万难,光他俩其中一个人只怕都未必是宇智波斑的对手,再加上这家伙脑子灵活,一辈子见过许多世面,看破许多世情,对通俗道德不屑一顾。

    宇智波斑要是成了无业游民,那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保不齐哪天他就整个大活儿出来。

    至于怎么安置无业游民宇智波斑,带土是有几个好点子的。

    他本来打算让斑去给鸣人和九喇嘛当老师。

    但九喇嘛强烈抗议加上玖辛奈自己积极主动地接过了这个重任,遂作罢。

    他也可以把宇智波斑封印到死神肚子里去……emmm考虑到迄今为止已经有包括大蛇丸在内许多人从死神肚子里面爬出来过,这并不保险,再加上带土并不愿意自己一起和宇智波斑去死神肚子里。

    他要去净土的。

    这个选择遂也作罢。

    他还可以打发宇智波斑去找宇智波鼬,这两个人他都觉得棘手,不是很想打交道,那么最棒的办法就是让棘手的人和棘手的人作伴。

    他可以让宇智波斑去和宇智波鼬一起筹办八点钟的晚间新闻纪录片,好对全世界控诉一番木叶和宇智波一族对他们两个人所造成的伤害。

    ……然而等到宇智波斑一旦了解了灭族事件的前因后果,可能会对带土大发脾气并检视他在这个过程中所犯下的无数个错误,通过啰里啰嗦的方式狠狠折磨带土让带土痛苦不堪。

    而且宇智波鼬那家伙要是拿他原本对待面具斑的态度来对待这个真正的宇智波斑的话。

    他们两个可能会打起来。

    当然,斑会赢,然后他就可以单挑一个愤怒的佐助,然后他俩把塔楼殴打至墙壁开裂,楼下的工作人员陷入恐慌,之后长门就会把他们所有人都一起赶出雨隐村。

    ……带土想不明白为什么处理宇智波斑成了他最棘手的问题。

    这家伙如果复活的时候是他九十多岁时候的模样就好了。

    那他就只用每天给他送饭,然后把他放在轮椅上定时出门晒太阳,再洗个尿盆,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九十多岁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还老年痴呆站不起来甚至都忘了该怎么说话每天流口水的宇智波斑是最好的宇智波斑。

    会很好养活的,和盆栽完全没有区别,非常省心。

    嗯。

    可惜这家伙已经返老还童重返青春……再也回不去他九十岁的模样了。

    带土在楼宇间跳跃,很快赶到了秽土转生之术所显示的宇智波斑所在位置。

    他抱着手臂仰望着天空洁白的月亮,根本没有扭头多看带土一眼。

    他开口说道:“我今天出门逛街……结果街上好多人冲过来抱着我的大腿喊我神明大人?”

    带土咽回去满心的疑问。

    既顾不上追究宇智波斑乱跑,也顾不上疑问他出门逛街做什么……他解释说:“他们认错人了。”

    长门不愿意公开露面做他的神。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在与半藏的战斗中被起爆符炸伤了双腿和被轮回眼和外道魔像拖累,以至于身体严重受损医治困难……一个像他当时那样重病缠身的人是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神的。

    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要让弥彦一直与他和小南同在。

    但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雨隐村认为,他们的神在人间行走,会有很多个身体作为承载神明意志的船。这些船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变化万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双轮回眼……每一个船都有一双那样的眼睛,见到轮回眼他们便知道那是他们的神。”

    这也是为什么带土根本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佐助会在雨隐村呆不下来。

    雨隐村曾经有人反抗过长门的统治,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雨隐村对于轮回眼是绝对的崇敬和拜服。

    佐助有一只轮回眼,那么很容易就可以让雨隐村接纳他成为神。

    带土呆滞地看着宇智波斑那对轮回眼。

    他忘了宇智波斑也有轮回眼,而且佐助只有一只,宇智波斑是两只。

    按这个来算,宇智波斑才是雨隐村真正的神明。

    完蛋了。

    雨隐村要完蛋了。

    长门就算拿宇智波斑没办法,也一定会和他宇智波带土算账的。

    带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是错误,必须立刻纠正过来。”

    雨隐村把宇智波斑当做是他们真正的神明这种事……不要哇!这绝不可以!宇智波斑可不是佐助那种心软又善良保护欲充沛的小孩儿!

    宇智波斑摸了摸下巴,说:“哦?这是个错误么?”

    他颇有兴致地说:“我倒觉得未必……反正暂时没有什么事做,我认为可以短暂地给他们当一届神明。”

    “我是很有些治国理政的才能的,木叶那些人认为我不近人情,不愿意支持我成为他们的火影,那是他们的目光太过于狭窄而且胆子太小的缘故。”

    “这些年你和长门把雨隐村经营得不错,那么是时候该让我摘取果实了。”

    带土瞪着宇智波斑。

    “我和长门种树浇水,凭什么让你摘果子?”

    宇智波斑冷笑说:“呵呵。”

    他心中有笃定的理由,但他不能说。

    如果说因为长门和带土两个人的性命都是他亲手救下的,自然他们两个人一生的成果都该归他所有……那这两个人万一当场自杀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斑有八成把握,带土这个把那无谓的自尊心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幼稚的家伙绝对做得出来那种事。

    宇智波斑说:“没关系,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准备让佐助来做雨隐村的神……想法是很不错的,但这世上总是意外频出,每一件事都会往坏的方向发展,很快你就会发现相信这个年纪轻轻能把自己送进牢里的小鬼是个完全错误的选择。”

    “让我们拭目以待。”

    临了,宇智波斑又说:“哈哈,拭目以待,我明天去问问漩涡鸣人那个白痴小子知不知道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带土:“……你能不能别欺负小孩儿。”

    宇智波斑愉快地说:“我可不会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但十七岁的人类男性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年纪是成年人,再说啦,这两个笨蛋好歹也是救世主,实力可比五影要强得多,不和他们两个玩闹,难道要我去欺负五影那样的弱小?”

    带土:“……”

    所以说为什么宇智波斑就不能老老实实扮演一个九十多岁的盆栽?

    带土还试图挣扎一下。

    “大蛇丸转生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他们两个现在去找千手纲手了……”

    实在不行你也出发去找千手纲手吧。

    斑哂笑说:“这关我什么事?老朋友叙旧这种事,几十年来上一次就差不多足够了……再多一次都让人厌倦。”

    “这世上哪里有人不和家人住在一起,整天去找所谓朋友玩闹的?带土,你可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要给我养老送终的。”

    带土:“……”

    还我给你养老送终。

    你这个老混蛋现在可比我还年轻得多。

    还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铁定死的比你早。

    你给我养老送终还差不多!

    第66章

    佐助站在阳台上拿牛肋条喂加尔达。

    鼬慢慢走过来,用一种很平静的口吻叫他的名字。

    “佐助。”

    佐助应了一声:“嗯。”

    他心想,鼬应该是心情又好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注意到,在宇智波带土进入书房之后,很快鼬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神情僵硬,脸色不很好看。

    宇智波鼬是那种表情管理非常出色的男青年。

    这是那种在夹缝中长大,饱受多方夹板气的男人的通病,他们一定要有非常出色非常优秀的情绪控制能力,才能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存活。

    如果宇智波佐助不是那样敏锐到足以开启万花筒的人,如果不是佐助此时左眼从带土那里搞来研究的神威写轮眼无法关闭,他不会注意到鼬那样细微却又那样明显的情绪变化的。

    ……在很久之前,佐助始终相信鼬是那种饱受所有人宠爱的天之骄子,却因为对力量丧心病狂的追求和天性中无法抑制的精神变态,而坦然犯下那样的罪行……

    如果不是带土告诉他真相,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他年幼时尚未可明辨黑白善恶的时候,他以为友善而和蔼的那些成年人,私底下在进行着怎样危险的谋算和恶毒的阴谋。

    人这种生物总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而那时候的佐助太年幼,什么都不懂,根本无法分辨恶意与善意,鼬却太聪明,任何最细微的恶意和危险都不会被他忽略过去……他们就那样生活在同样的现实环境中,却因为不同的认知,同时过着光明与黑暗两分,截然不同的同一种生活。

    佐助深恨他那时的迟钝。族里那些其实根本和他没什么关系的远方亲戚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他就以为他们是大好人,然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时候的鼬正在被他们逼入深渊。

    此时此刻,他不会再那般迟钝了。

    尽管鼬尽力控制住了他的情绪,佐助也依然能辨认出来他昨夜并不开心。

    他在客厅里环绕了一圈,似乎本来要找佐助,但看长门在给佐助讲佩恩六道,就没有来打扰他们,踱步到鸣人那边又听鸣人絮絮叨叨讲了一些他的童年小故事,慢慢舒展了一些容颜……不知道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对策,还是他旁听了鸣人的故事之后,认为事情再怎么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鸣人的童年故事每次讲出来都会有那样的功效。

    因为他太凄惨了,所以让人根本没办法和他计较,并且不得不对他现在的处境和思想表示出来一些理解。

    而后鼬就又回到了书房。

    一夜过去,事情似乎已经完全解决了。

    他看上去平静许多。

    佐助也为此感到平静。

    宇智波鼬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加尔达的翅膀,加尔达跳开一点儿,歪着头仔细地对这个男人进行了审视,之后它似乎认为鼬是可以信任的,才又跳回来就着佐助的手心吃肉,任由宇智波鼬把手放在它的羽毛之中。

    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清晨,宇智波鼬开口说:“接下来有两件事要做。”

    佐助:“?”

    “第一。”

    宇智波鼬清了清嗓子。

    这个表情……他是在不好意思么?

    佐助困惑地想着,然后他听到宇智波说:“我把你输给带土了……一天时间,嗯。”

    佐助:“……”

    佐助的手指微微一颤。

    “日向宁次竟然会甘愿做笼中之鸟吗?”他十分不解。

    鼬说:“并没有,但是他最后也并没有选择鸣人,他选择了波风水门。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四代目比鸣人要可靠得多,他的底线是很坚固的,不容许任何人违逆。”

    佐助:“可是他不应该和鸣人算作一个人吗?”

    鼬:“呃……带土说不能算。”

    啊……宇智波带土就是这样的,佐助心想,都是宇智波带土的错。

    还有鸣人那个白痴的错。

    不过鸣人都那样子了,也没办法真的和他计较。

    佐助幽幽说:“所以早就说过了,不要拿我当赌注来打赌啊……”

    宇智波鼬很敷衍地说:“嗯,总之就拜托佐助你接下来和带土一起行动了。”

    佐助说:“好吧。”

    反正宇智波带土也不至于真的把他卖掉。

    他现在也是今非昔比了。

    如果再来一次五影会谈的话,佐助绝不会沦落到还需要带土出手救他的地步。

    他绝对不会让宇智波带土再有机会把他像麻袋一样抗在肩上了。

    “本来今天打算研究一下飞雷神的……不过那个暂时不着急用,我想晚几天也没什么。”

    宇智波鼬微微点了点头,又说:“第二件事。”

    “什么。”

    宇智波鼬忽然挪开视线,开始向远方眺望。

    这座塔真的是雨隐村最高的塔,所以他们站在这个位置往天外看,就只能看到一望无际澄澈的天空,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能够阻挡他们的视线。

    宇智波鼬仰头看着天空,惆怅地说:“佐助……不管带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可以相信他啊……他说的关于我的事情全都是错误的。”

    佐助问:“难道不是团藏对你下达了指令要你灭族吗?”

    鼬说:“啊,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

    “没有但是。”佐助说:“止水不是你杀的,他自己跳崖自杀并且要你不能说明真相,以至于你被宇智波族内当做叛徒和杀人凶手,这难道也是假的么?”

    鼬点点头:“这件事全然不假,然而。”

    “没有然而。”佐助用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事实上宇智波一族也确实不顾你的位置和你的心情,就那样准备裹挟平民与三代目开战,对吧。”

    宇智波鼬愕然道:“佐助,什么叫我的位置和我的心情,你是想说。”

    “是的。”佐助说:“我已经完全清楚了这件事的真相!”

    “三代目软弱衰老又盲目,放纵了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对抗,团藏试图从中谋取利益,在其中煽风点火,而宇智波一族愚蠢自大,丝毫不顾和平的可贵,罔顾多方利益,竟然试图凭借自己薄弱的力量掀起战火……”

    “这件事里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只有哥哥你被迫卷入其中,尽自己的力量做出了损失最小的决策,你保住了宇智波的声誉,保住了木叶村数万平民的性命,保住了忍界十几年的和平……代价是你个人的声誉和你个人的人格被完全摧毁。”

    “哥哥。”佐助说:“如果我在你那个位置……到处都是愚蠢又鲁莽的人在盲目行动,我也很难想出来什么办法好达成完美的结局,但是,我想,我恐怕也不会有那样的意志,哪怕是牺牲全部的自我,也要尽全力保住大局。”

    荣誉的牺牲和不荣誉的牺牲是完全不同的。

    许多人都愿意在人们的眼泪、鲜花和肃穆的葬仪中牺牲自己的性命……为荣誉而死的人不可计数。

    但也有一些牺牲是无名的,不仅无名,甚至还会为此被众人唾骂……你拯救了他们,但他们绝不会领情,不仅不领情,还要为此憎恨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什么都不会得到的牺牲……

    想想看,你为他们粉身碎骨,从坟墓里爬出来,却看见你所拯救的人将你当做是敌人一样,打碎你的骨头,钉死你的棺材,再将你活埋。

    没有人受得了这样的牺牲。

    没人做得到这样的牺牲。

    佐助从先后所有人告诉他的信息中拼凑出了当时的局势。

    无论矛盾因何而起,所有人都认可,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矛盾已经没有可缓和的余地了。

    有些人认为是村子的错。

    有些人认为是宇智波的错。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战火马上将要燃起……而宇智波鼬强行往已经点燃的导火索上浇了一盆鲜血。

    他自己的鲜血,和旁人的鲜血。

    残忍、血腥,不体面。

    但战火确实因此而熄灭了。

    “哥哥……”佐助说:“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

    佐助想要鼬知道他的心意。

    希望他不要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他自己。

    但为什么……呃,鼬现在的表情,和吃了屎一样难受?

    啧。

    佐助心想,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擅长看人脸色的人……是他看错了吧。

    哥哥这个时候心里应该只会十分感动才对。

    宇智波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握住阳台上冰冷的石头栏杆。

    他往上看,又往下看。

    良久,他说:“佐助,带土准备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放到晚上八点的晚间新闻上去……”

    佐助说:“那挺好的呀,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的真相,黑暗不应该让哥哥你一个人来背负,整件事里只有哥哥你是个负责任的成年人。”

    宇智波鼬咽了一口口水,语重心长地说:“把带土告诉你的那些东西全部忘掉……到时候我们以官方通报为准,好吗?”

    佐助说:“啊?官方通报准备怎么写?”

    宇智波鼬惨笑一声:“反正肯定不是你和带土两个人所认为的那样。”

    ……他听了佐助一番苦口婆心,都差点儿以为他宇智波鼬本人真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圣母白莲花了。

    佐助啊……你怎么还是怎么好骗。

    你要不然觉得你哥哥天下第一坏,要不然觉得你哥哥天下第一好。

    你就不能以一种冷静而客观的视角来看待你哥我么?

    宇智波鼬心想,他一定要尽快和波风水门对一下口供,早点用冷静客观的官方解读洗掉佐助脑子里被带土塞进去的错误印象……佐助平时可完全不是那么情绪化的人,一定是带土在对佐助的脑子作祟。

    什么全世界都对不起你这种叙事……天呐,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纯感性叙事……完全是鼬绝对的雷区。

    如果让他自己成为这种叙事里面的主人公的话,他还不如现在就从雨隐村十八层楼的高度跳下去摔死。

    这种死法虽然滑稽可笑,但也绝没有那样滑稽可笑。

    鼬本来真的不想公开宇智波灭族一事的真相,虽然他对宇智波一族的灭亡毫无愧疚,但终究是他自己的家族,他认为,自己都已经对家族执行了那样的判决,剥夺了族人的性命,那么他好歹要为族人留下一些脸面和声誉。

    ……在发现宇智波一族的声誉,与佐助的声誉相冲突之前,他是很坚决地这样打算的,算是他这个刽子手对宇智波一族仅存的怜悯和宽容。

    现在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不把志村团藏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话,佐助一生都将要背负罪名。

    如果保住了宇智波一族的脸面,那么佐助就要颜面扫地了。

    鼬将两只手臂轻轻搭在栏杆上,沉吟片刻,道:“佐助,我们来谈谈……大义和法统吧。”

    “木叶的法统在何处?”

    “在所谓的火之意志?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奠定的政治格局?亦或者是大名所授予的封地与名号?”

    佐助目露深思之色。

    鼬轻轻摇摇头:“答案不是以上的任何一种。”

    “木叶的法统在于,木叶那座村庄之内,生活着大概四十万以上的人类。平民、忍者,武士,或者商人和贵族……四十万人以上聚居在木叶村内。”

    “没有火之意志,还可以有岩石的意志,水之意志,雷之意志……没有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宇智波斑或者是宇智波泉奈来做统治者也完全没所谓,而大名呢?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忍者村,到底是哪个忍者村是根本无关紧要的。”

    “所谓木叶之所以是木叶,木叶之所以代表着正义,千手柱间可以审判宇智波斑,而宇智波斑不能审判千手柱间,以及你会因为杀死志村团藏被旗木卡卡西下狱……人们之所以会无条件认可木叶有这个资格。”

    “人们认可木叶是正义的,与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到底谁对谁错,志村团藏到底是善良还是邪恶,亦或者旗木卡卡西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明哲保身还是他真的认为你有罪……木叶的正义性和所有这一切东西都没关系。”

    “木叶之所以正义,是因为木叶村中生活着超出四十万数的平民百姓。”

    “这便是木叶的法统所在,仅此而已。”

    “谈过木叶的法统,我们再来谈大义。”宇智波鼬说道:“我们生活在人类所建造的社会当中,我们自己也是人类,我们平时的衣食住行,都由人类所提供。那么理所当然,唯一的大义便是人类。”

    “在大义的天平之上,四十万人的性命胜过一千人的性命,一千人的性命胜过一个人的性命。”

    “和平之所以可贵,便是因为这关系着数以万计的人类的性命。”

    “这便是为何宇智波一族无错也是错,木叶错也不是错,一族的大义远不能与一村的大义相比。”

    鼬时常反复的思考那件事,那是他12岁的时候所发生的事,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他所作出的选择,但也不由常常自省,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最糟糕的境地的?

    “一旦如同带土所愿的那样,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大众面前公开,那么会有很多人向你阐释他们对这件事的见解。”

    “有些人会认为我忠于木叶,有些人会认为我忠于志村团藏,也有些人会认为我只是个被各方逼迫无路可走的糊涂虫。”

    “有些人会去倒查木叶与宇智波一族从建村以来的恩怨,回返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头上……甚至开始追查三代目是否任人唯亲。”

    “然而这一切都无关紧要的。”鼬坦然道:“建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九尾之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志村团藏到底是真心为了木叶背负罪恶,或者只是他贪图宇智波的力量借大义之名满足自己的私人意图。三代目究竟是年老昏聩还是仁慈软弱,这一切关于人与事的对错,谁对不起谁的讨论,这全都无关紧要。”

    “我不希望你到时候被这一切东西蒙蔽了双眼。”

    “你是一个拥有万花筒和轮回眼的人,佐助,你的目光要比所有人都要更高,更远,看到真实而非虚假,看破所有谜障,专注地聚焦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真正重要的,只有那四十万人的性命与和平,其次是谁能够更好的保卫这四十万人的性命与和平,所谓的火影、大名、贵族、忍者,所谓的火之意志水之意志…所有这一切东西都比不过四十万人的分量。”

    “长门是为鸣人打动决心赴死的么?还是说,就连他也无法背负,不愿背负,他一个忍术所杀死的这四十万人性命的重量?”

    佐助在晨光中仰起头看着哥哥的脸。

    鼬看着佐助年轻而稚嫩的脸庞,想起他幼时就是这样乖巧而可爱的黑眼睛糯米团子,感觉到他冷硬的心都变得更柔软又更坚硬。

    “所以哥哥你是想说……”

    鼬淡淡地说:“我恐怕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无辜,佐助,我并非是受任何人的胁迫和威逼而做下了那样的决定。”

    “志村团藏不足以胁迫我,宇智波止水也不足以动摇我。”

    “我是完全出于自己的意志和自己的判断,决心做出那样残忍而恐怖的血腥之事的。我很感激在那个最终时刻,爸爸和妈妈愿意选择理解我,体谅我,但纵然他们哀求、辱骂,与我刀剑相向,或者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改变我既定的道路。”

    “佐助。”鼬望向远方澄澈的蓝色天空,想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在他复活之后,他事实上处于一种非常有利的局面之中。

    佐助因为种种误解,几乎将他的罪名完全推脱到别人身上……鼬有很好的机会可以顺着佐助希望所见到的,为他预设好的那一条路走下去……他可以让佐助就那样相信他是纯白无辜之人……

    但鼬从来没真的在意过佐助会如何看待他。

    他不需要佐助爱他。

    虽然就像是带土和兜严厉指出的那样,他会在佐助爱他的时候感到高兴,但他并不真的需要这个。

    他只想要佐助清醒、智慧,看破一切虚妄,他希望佐助能够成为一个强者,因为只有一个从头脑到实力都超出常人的强者,才有资格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过上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幸福而愉快的生活。

    而最终佐助的生活中到底有没有他本人的位置,是完全不重要的。

    “佐助啊……”

    你都十七岁了,怎么还是这样……让人为你担心……

    这么容易被骗的话,就算是有轮回眼,恐怕往后人生的路也不会太好走的。

    佐助怔怔地垂下眼睛。

    他思考了很久,将一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往前走了几步,背靠在栏杆上,依偎在加尔达身边。

    他离鼬的距离远了一些。

    鼬注意到了,却也并不为此感到痛苦。

    佐助如果愿意接近他,他会感到开心,但如果佐助选择远离,他却不会为此感到痛苦。

    这只是人之常情。

    人类社会中将弑杀父母当做是一级重罪……更何况鼬所杀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父母,也是佐助的父母。

    佐助如果为此而想取走他性命,实在也是天经地义不可辩驳的真理。

    佐助抽了抽鼻子,闷声说:“我记得那时候……我虽然年纪很小,但我那时候也有了记忆的,鼬,我见到你对族里的人跪下,虽然是同族,但他们对你并不好。”

    鼬歪了歪头,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的记忆力是很出色的,但这种小事,他实在是完全不在意,因此早早就抛之脑后了。

    对他来说,这种事甚至都没有大蛇丸那家伙为什么会喜欢紫色这种小情报更重要,毕竟大蛇丸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还活着……

    那时是止水死后,因为止水想要隐瞒他被团藏抢夺了万花筒写轮眼的真相,鼬就成为了族里人的怀疑对象。

    他们认为鼬是抢走了止水万花筒的叛徒。

    那时候鼬的情绪控制水平远没有现在出色,他十分愤怒,以至于想要当场杀死那些人……但年幼的佐助却忽然从旁出现。

    他不想在佐助面前杀人,因此选择了退缩,他对那些人跪下道歉以延缓矛盾和冲突爆发的时间点。

    “你难道觉得那些人有实力逼迫哥哥我对他们下跪吗?我当时差点杀了他们,为了克制我的杀心所以我才会那么做。”

    佐助哦了一声,好像他相信了鼬可怜而苍白的辩解。

    但他脸上的表情完全彰显着截然不同的信息。

    他根本就没有相信鼬才是那一幕场景中真正掌握着主动权的那个人。

    他一厢情愿地以为鼬真的会为那些人所迫,以为鼬真的受到了他们的欺辱。

    鼬满心无奈。

    但他确实不能告诉佐助他看起来被人压迫是因为佐助在场……佐助这种心软的孩子指不定要为此愧疚一辈子。

    鼬真的不需要佐助更多的愧疚和怜悯了。

    这真的都全是宇智波带土的错。

    鼬深深地想,那家伙自己是个多愁善感且斤斤计较的人,十几年过去还要在战场上追究波风水门死前不重视他的过错……所以将佐助也带成了这副多愁善感的模样。

    他真的应该严防死守,不许他们两个人过多接触。

    但仔细想想他并不是没有严防死守过,终究还是失败了……到底佐助还是将宇智波带土当做了可以信任的人,就算是鼬都阻止不了。

    宇智波鼬感到微妙的挫败感。

    那边佐助又说:“关于大义……如果照你说的这样,那么你应该让我在木叶坐牢的。”

    鼬:“???”

    佐助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说,四十万人的性命远超一个人性命的重量吗?”

    “既然这样,那么我确实应该维护木叶的统治,老老实实顺应木叶的想法去坐牢。”

    鼬:“……”

    他想吐血。

    他还想说,所谓大义怎么可以和你相比,你比全世界都要更重要……

    他抬起一只手,戳向佐助的额头。

    “你这个笨蛋。”鼬说:“你现在是拥有永恒万花筒和轮回眼的人,你拥有发动战争和终止战争的能力,你一个人足以倾覆这个天下。”

    “就为了让你不发动第五次忍界大战,木叶也应该对待你比对待千手柱间还要更恭敬。”

    佐助说:“我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就发动战争。”

    鼬:“……”

    他忽然感觉到复活以来久违的心口疼。

    心口疼,头痛,还有眼前发黑。

    “好……”鼬沉沉地叹了口气:“佐助是个好孩子,你不会威胁人……但你甚至不会通过巧妙地利用语言和话术极限施压,让他们相信你会这么做吗?”

    佐助对鼬眨巴着他的大眼睛。

    清澈、纯洁,且无辜。

    鼬:“……”

    这孩子没他看着的话,未来一定会过的很惨的。

    就算是为了这个,鼬感觉到他也有必要长命百岁。

    鼬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在这个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像个英勇无畏的战士。

    “是的……”他咽下种种纷繁杂乱的思绪和许多想要骂人的话语:“木叶有四十万人,但是你知道么?”

    “佐助,雨隐村有二十万人,而且与木叶不同,木叶无法控制火之国,火之国属于火之国的大名,但雨之国没有大名,雨之国完全归属雨隐村神明的统治。雨之国有六千万人。”

    宇智波鼬狠狠地戳着佐助的额头,将这个呆傻的孩子戳的像是个不倒翁一样摇晃起来。

    “现在,佐助,你才是大义。”

    “任何人都要在这归你庇护的,六千万人性命与六千万人和平的重量之下,对你俯首称臣。”

    “你杀了志村团藏又如何?一个人的性命怎么抵得过六千万人的性命?一个人的和平,怎么抵得过六千万人的和平?一个村子的大义,怎么比得过一个国家的大义?”

    “姑且不说志村团藏确实该死,就说他真是个勤恳奉公干干净净的人,甚至他是木叶真正的火影,木叶上上下下都敬他如君如父……那又如何?”

    “现在,你才是大义。”

    ————————

    关于木叶人口数量和雨之国人口数量这个事情,纯属本人信口胡诌不必较真……但木叶村人口肯定比雨隐多,雨之国人口肯定比木叶多这个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当然火之国人口必定比雨之国多……

    第67章

    带土缓缓从十八层的地板上浮现出来。

    兜昨天晚上在客厅打地铺,此时睡醒了忽然心有所感一转头,正好和他卡在地板上的脑袋四目相对。

    带土:“……”

    兜:“……”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带土皱着脸,说:“你这家伙怎么……”

    话说药师兜这家伙到底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混进来成为了他们小家庭里的一份子?

    “你为什么不睡卧室?”

    药师兜眯着眼睛,从一旁摸过来眼镜戴在了鼻梁上,才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

    药师兜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楼梯和正门,要从楼下土遁到楼上?这很没公德的,吓到人怎么办。”

    带土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家伙戒备心还挺强,遇到问题就用问题来应对问题,保护自己的情报顺便倒打一耙逼问别人情报……像这种多重间谍还真就只能让宇智波鼬去治。

    “你没卧室?”带土心平气和地说:“改天我向长门反应一下,让他给你找个二百平大别墅给你住。”

    那间别墅如果距离塔能有一个小时以上的路程是最好了。

    药师兜说:“我不需要二百平大别墅,我要住塔里,就这座塔里,不要住别的地方,你在十八层再给我找间卧室就行。”

    带土:“……我说你别太过分了,十八层房间是挺多,但都有用处,只有三间是卧室。”

    他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药师兜要在客厅地上打地铺。

    肯定是鼬、佐助和小樱各自占了一间卧室……

    带土翻身从十七层的天花板爬到十八层的地板上去,看药师兜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时空间忍术扩建一下十八层呢?”

    带土眉心一跳。

    药师兜这个家伙真是从黑绝那里得到了许多情报……这家伙真的不应该对他有任何了解,然而他第一次出现在带土面前,就是带着宇智波斑的棺材,和远超这世上所有活人对带土理解的详细情报……

    黑绝现在已经被封印了。

    他又莫名奇妙混成了晓组织的成员和佐助小樱的师长……草。

    带土敷衍着说:“做不到,改天吧,你喜欢住客厅就先住客厅,或者在距离塔一个小时的距离之外,有一间属于你的大别墅,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药师兜双手叉腰,跟在他屁股后面,碎碎念说:“我感觉你好像对我不是很友好,难道我们不是做出了共同的决定,以后要一起当一个好人的吗?赎罪,对吧。”

    带土:“……”

    带土虚化穿过房门去佐助的房间里面,任由药师兜被门锁挡在外面。

    但佐助的房间里没有人。

    于是他又去搜寻了鼬的房间。

    还是没有人。

    他回到客厅,满心不解……却见药师兜一手插兜斜倚在墙上,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假笑。

    这家伙做了人体实验,基本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笑起来唇线能像是分界线一样将他上下两张脸分成两半。

    带土叹了一口气。

    “所以他们几个人都去哪儿了?小樱呢?小樱是没睡醒还是也出门了?”

    药师兜说:“用人的时候脸朝前,不用人的时候脸朝后……这可不是好人的做法啊。”

    带土:“……不说算了。”

    “别急着走嘛。我又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药师兜笑眯眯地说:“做好人得有耐心吧,虽然我是没见过几个好人,但是我看小樱和佐助都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呢。”

    带土:“……”

    “帮我在十八层整间卧室嘛,可敬的宇智波带土大人,拜托啦!”药师兜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说道。

    带土:“……反正也没人做饭,把厨房收拾出来重新装修一下,再加上一旁的台球室并作一间……”

    如果只是厨房改卧室的话,这家伙个性高傲,又很难缠,恐怕就算不说也要有情绪,到时候不知道还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再给他一个台球室,虽然依然还是二次改造过,但加起来面积是最大的,面子上过得去。

    兜说:“哦?这里没人会打台球吗?可我有时候还挺喜欢打台球的……就厨房改一下卧室就好了,台球室留着,改天我可以和鼬一起打台球。”

    带土:“……再见。”

    “哎呀,别走那么快!他们三个去接香磷他们了,香磷重吾还有水月,佐助称之为鹰小队的?他们三个连夜从木叶到铁之国又从铁之国到雨之国,昼夜兼程,鞋子都快跑掉了,总算是在今天早上抵达了雨之国。”

    带土大惊:“他们三个也来?他们也住塔里?塔里从来还没住过这么多人!”

    而且全是小孩儿!

    到时候鸣人佐助小樱,香磷重吾水月。

    塔里得住六个小孩儿!

    带土感觉人都麻了。

    这六个青少年加起来能把整座塔全都翻个底朝天。

    长门是个残疾人,不对,他现在不残疾了。

    总之长门喜静,他经得住这六个小孩儿的摧残吗?别到时候长门受不了了连他带宇智波斑一起打包赶出去……呃,应该不至于吧,好歹他们也是多年老交情了。

    兜说:“鼬召集他们来辅佐佐助给佐助当神使,这几个年轻人能从蛇窟里脱颖而出人都还蛮机灵的,你要他们陪佐助一起回木叶坐牢他们肯定不能干,但你要说让他们到雨隐村来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使,那就一个个都追过来了,速度很快的。”

    “啊呀!”药师兜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之前通宵学飞雷神把脑子给学坏了!我答应了大蛇丸大人要去木叶村口接他的,我后来反悔了不准备去接他了,但我给忘了,我忘了告诉他我不准备去接他让他自寻生路了,他不会就一直在那里傻等着我吧。”

    带土:“???”

    带土:“……”

    塔里有一个药师兜已经足够他无语的了,药师兜还准备把大蛇丸接过来?

    ……那是塔里要闹蛇灾了。

    他宽慰药师兜说:“与其担心大蛇丸那家伙你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你卧室没了。”

    药师兜:“我卧室怎么没了?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带土呵呵一笑:“鹰小队肯定要和佐助住一起,佐助住十八层他们肯定也要住十八层,十八层就这么大点儿地,你给他们腾腾位置吧。”

    其实十八层占地面积并不小。

    上千平也还是有的。

    但绝大部分地方都另有用处,从厨房、台球厅、书房、影视厅,再到健身房,棋牌室不一而足。

    还有几间停尸间专门用来放长门的傀儡,一些密室供他研究忍术。

    总之长门毕竟行动不便,又因为健康问题所导致的外形问题,不愿意出门见人,就只好将所有人类生活所需要的设备和活动空间都放在他周围。

    十八层基本能满足长门生活中所有的需求,他可以在这里呆一年都不需要上下楼。

    兜扶了扶眼镜,眼镜片闪出一点诡异的光。

    “为什么不使用你万能的时空间忍术呢?”

    带土:“……说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那图书馆的内部扩张和改造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带土:“……”

    原来不是黑绝告诉他的。

    “是我做的,但是怎么办呢?明明之前还会的东西现在却忘记了。”带土说:“你还是去住别墅吧。”

    药师兜摸着下巴说:“那如果我说大蛇丸在研究人造轮回眼……等他研究出来人造轮回眼之后我把研究成果无偿分享给你一份的话……”

    带土欣然说:“啊,死去的脑细胞好像忽然又复活了。”

    “不过大蛇丸那边说他想要白眼。”

    “脑细胞又死掉了。”

    “不过不给也行,他说四代目盯他盯的很紧,他被抓去处理政务都没时间做实验了,人造轮回眼只是个纸上目标,大概十年之内都没办法真正的开始。”

    带土:“……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十年内他都没功夫做这个实验,然后你说等他研究出来结果之后把研究成果给我?”

    兜说:“可我要的也不多啊,只是一间卧室而已,再说你就那么肯定你活不到十年之后?”

    带土:“……暂时没有那种计划,总之到时候你把轮回眼给长门就行了,长门需要那个,我不需要。”

    于是开始做土木工程。

    将十八层进行了扩建之后,带土顺手把十七层也进行了扩建,主要任务是给宇智波斑添了一间卧室。

    他实在不想宇智波斑再坐在他的床边盯着他睡觉了。

    ……在他小时候还是半个人的时候,宇智波斑同时是一个神秘孤高走不动路的盆栽和他的主治医生,他勉强还可以忍受过那样的生活。

    差不多有一年时间宇智波斑就只是坐在那个他根本不认识的鬼东西下面盯着他在床上昏迷和睡觉……现在他知道那个鬼东西是外道魔像了。

    但那时候他主要是昏迷的时间比入睡的时间更长。

    而且那个时候他真的还是个和现在的鸣人差不多的白痴。

    现在他三十一岁了。

    可能对宇智波斑来说一切都和那个时候没两样,可以沿着原本的生活习惯继续下去,宇智波带土不会这样觉得,也不会这样想。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宇智波斑的。

    没和他撕破脸只是因为在鸣人原谅了他的情况下,他再去宣扬他不会原谅宇智波斑,看上去就好像他是个破坏和平小心眼且记仇的家伙。

    而且那对鸣人好像不太公平。

    但是,他确实没打算原谅宇智波斑。

    只不过宇智波斑给了长门轮回眼,雨隐村的和平确实有宇智波斑不可磨灭的贡献……而且主要是撕破脸的话这老东西肯定不会像鸣人和佐助那么好说话……

    那就只能冷处理了。

    首先把宇智波斑从他的卧室里面赶出去,然后再找机会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比如说鸣人和九喇嘛身上,或者千手柱间和千手纲手……

    等到搞完基建,带土又听到长门喊他过去。

    长门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老实说,其实比起宇智波斑,长门更像是正统盆栽,他的腿脚比九十多岁的宇智波斑还要更不便。

    得益于与长门十几年的相处,带土在照顾人形盆栽方面还是蛮有心得的。

    盆栽和人类都是喜欢晒太阳的。

    雨隐村出太阳的时候不多,因此更需要在每次日出的时候都把他搬到太阳底下去。

    长门蹙眉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带土说:“不要妄自揣测我,我什么都没想。”

    让他知道自己把他当做盆栽照顾的话他肯定要生气了。

    长门说:“我是说飞雷阵的事。你在想什么?建立两个传送阵,然后让木叶可以直通雨隐村腹地?”

    带土有些无语:“你担心这个?现在佐助和我和宇智波斑都在雨隐村,这不叫木叶可以直通雨隐腹地,这叫雨隐可以直通木叶腹地……你不要关心则乱。木叶现在对雨隐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鸣人顶多只能在你入侵木叶的时候保护木叶,但你要指望他能帮木叶入侵雨隐,那是绝不可能的。”

    长门:“……有道理。”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想了想,说:“那行,可以做,不过这样的话,波风水门那边没有意见吗?”

    带土说:“这个我倒还没问,不过在那边可以把飞雷阵设置在木叶村的偏僻位置,譬如说后山的树林或者宇智波一族已经废弃的族地里面……水门老师应该不会故意为难我们。”

    “而且,唔,鸣人会喜欢的。”带土想了想,又说:“顺便鸣人的妈妈是漩涡玖辛奈……今天刚抵达雨之国的鹰小队成员里面有一个名为漩涡香磷的小姑娘。”

    他就势坐在栏杆上,低头去看长门的眼睛。

    “长门,考虑在这里重建你们漩涡一族的神社吗?”

    长门哑住了。

    他看上去有些迷茫,又有些呆滞,他说:“漩涡……一族?”

    带土点点头:“为什么不呢?我是说,如果只有你和鸣人两个人的话好像没这个必要,但是,现在有你,有鸣人,有玖辛奈,还有香磷……四个人了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认为可以筹办一下这件事。”

    他想了想,又从栏杆上轻快地掉下来:“不过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带土自己对宇智波一族没有太深的感情,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佐助会有那么深重的家族荣耀感。

    带土并不在意血缘、身份或者是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关系。

    他只在乎那些真正在乎他的人。

    简单来说带土从来没在意过他的老师,他只是在乎波风水门,他也并不怎么在乎宇智波一族,他只在乎宇智波斑,和宇智波鼬,好吧,还有宇智波佐助。

    当鸣人只是他死去老师的儿子的时候,他对他的兴趣并不比对佐助的兴趣更多,只有鸣人是鸣人的时候,他才会在乎鸣人。

    因此如果长门其实并不在乎漩涡一族的话。

    那也很正常,没什么好评判的。

    长门说:“呃,不是,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我暂时没反应过来……我叫你来是给你这个。”

    他递给带土两样东西。

    一摞紫色的硬质纸卡,一些蓝色雨滴形的金属徽章。

    “这个是借书证,昨天图书馆的千叶奶奶告诉我小樱在图书馆有些无所适从,总之你把这个给她就可以了。”

    带土说:“这倒是很贴心的,不过,直接给她,她恐怕还是会不安。”

    小樱可没药师兜那么厚的脸皮。

    长门说:“那也很好办。”

    “过段时间各国都要派人过来和药师兜学习断肢重生的技术,在此之前,恐怕他得先给雨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残疾人做一次义诊,让我看看他所谓的断肢重生究竟是什么水平。”

    “如果他只是说大话其实并没有那个本事的话,提前和五大国道歉并且终止这次医学交流还是来得及的。”

    “如果小樱愿意的话,你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和药师兜一起做这次义诊,她是纲手的弟子,不是吗?她的资料显示她的医疗忍术水平是极其高超的。”

    带土哈哈一笑,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通过合理的劳动换取报酬,你就看小樱那个小姑娘给你勤恳又卖力地治病救人吧。”

    长门又将那些雨滴形的徽章给他。

    “塔里基本是靠人脸识别来放人入内的,但是考虑到会有新人……好吧,其实新人也无所谓,任何人进出塔里都不需要证明,我自然会有能力分辨来人的身份,这个只是做给你玩儿的。”

    “你所说的那个飞雷阵,你可以考虑一下将阵法和这种出入证明相结合……做一些类似这样的道具分发给经过许可的人员,拿到许可的人可以使用阵法进行空间传送,没有许可的人则不可以,至于那些没有许可强行使用阵法的人,最后是根本无法启动阵法还是启动阵法之后直接被搅进去时空间风暴里面,那都看你意思了。”

    带土说:“好主意。”

    “不过我根本不懂怎么做这种身份识别的道具啦……你来做这个吧,我配合你就是了。”

    长门想了想,说:“那也行。”

    带土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长门又说:“还有。”

    带土:“?”

    带土哀叹道:“天呐,事情怎么这么多,上次这么忙还是上次的事了。”

    之前他这么忙碌的时候还是在雾隐村当水影,和半藏刚死他们要建设雨之国的时候。

    但那时候他戴着个面具装深沉,高高在上不可亲近,而且小南还活着,她看上去比面具男宇智波斑要好说话得多,事实上也确实好说话得多。

    因此很多事情长门都是和小南商议,只有少部分时间搞不定才会喊他去当牛做马。

    现在面具掉了。

    小南也死了。

    她死的倒是很痛快。

    现在轮到带土受罪了。

    长门说:“我联系了电视台,一会儿让他去见你,佐助要成为雨之国新任神明这种事,最好尽快向全世界公开宣布。”

    “波风水门已经回到木叶去了,我看他比旗木卡卡西讨喜很多,也要聪明很多,如果让他抓住机会把佐助带回木叶的话……”

    长门瞪视着带土。

    “那我不会原谅你的。”

    带土:“?那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干的。”

    “你老师做的当然要算你头上。”

    “好,一会儿让电视台的人来见我,拍个片子向全世界宣布佐助已经是雨隐村的人了……刚好和宇智波一族的事情一起宣布……不对,我一会儿还有安排的呀,我准备带佐助去审判庭转转……这小子见过的牛鬼蛇神太少了,有必要重塑一下他的三观。”

    长门说:“你和佐助去审判庭就把电视台的人带在身边,顺手拍一下宣传片就好了,他们会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们。”

    带土大惊失色:“那岂不是连我都拍上了!”

    长门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你不想露脸就把面具带上,还有,早点把轮回眼还给佐助,不要让他误会你霸占他的眼睛不准备还了。”

    带土说:“哦。”

    长门短短五分钟时间和他交代了一大堆东西,带土干劲满满地走出门,又听到玖辛奈喊他。

    “带土——你人呢?过来!”

    带土:“……”

    带土又抵达了玖辛奈身边,玖辛奈占着十七层的书房,她撸着袖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桌子上,火红色的长发无风飞舞。

    她看上去像一只喷火的巨龙。

    漩涡玖辛奈咬牙切齿地说:“我要回木叶一趟找一些人算账,你!今天鸣人就留在雨隐给你照顾了,你把他带在身边,没事儿给他讲讲成语,我昨天那本书给他讲一半了,他都记住了,还剩一半儿没讲。”

    带土瞪大了眼睛。

    “你准备做什么?”

    玖辛奈冷笑着说:“这你别管了,我说了我要找一些人算账,还有找波风水门算账!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不是觉得殉情很酷啊!结果让鸣人自己一个人长大,现在他妈的这孩子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鸣人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玖辛奈,软绵绵地说:“妈妈,不要这样子啦……我都已经原谅他们了。而且,忍者是要忍耐痛苦的人……”

    玖辛奈问:“谁他妈跟你讲的这个,你怎么不问问带土,宇智波带土,你告诉我,你认可忍者是要忍耐痛苦的人吗?”

    带土:“……如果是长门的话,他会说,要让全世界感受痛苦。如果你问我的话呢……呃,我觉得长门说的挺好的。”

    玖辛奈简单粗暴地说:“把那些人灌输给你的傻逼东西全部都忘掉,我草,什么鬼东西,骗别人就算了连我家小孩儿都骗。”

    鸣人眨巴着大眼睛说:“妈妈,你说脏话了……”

    玖辛奈冷笑着说:“我说脏话?我还要打人呢!鸣人,以后你就跟着带土好好学,木叶的事情你不用管,还有好好读书,多读书,读不进去让带土给你念,现在,带土,送我回木叶。”

    带土把一个怒火冲天的玖辛奈送回木叶,回转过来看着鸣人,满心迷茫地说:“你和她都说了什么啊?”

    鸣人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呀,都只是一些小事而已,都过去了,我没有很在意。”

    带土歪了歪头。

    他心说,像是我杀了你爸妈那样的小事吗?

    考虑到这孩子真是那种呆呆傻傻连杀父母之仇都可以谅解的人,他嘴巴里的小事恐怕确实能把他的妈妈气吐血。

    第68章

    玖辛奈离开了现场。

    带土和鸣人面面相觑。

    带土说:“呃。”

    鸣人:“嗯。”

    带土说:“好吧,我猜在雨隐村当神明所需要的素质和你日后在木叶当火影所需要的素质并没有什么不同,你跟着我,鼬和佐助去接佐助的手下了,等把他的那些人安置好,我们就去审判庭转转。”

    鸣人双眼放光:“噢噢噢和佐助小樱他们两个一起嘛?!!!”

    鸣人根本就是特别想和佐助小樱一起行动的。

    可是上次有幸能和他们两个一起并肩作战,是四战的时候一起打宇智波斑和辉夜姬。

    再往上数呢?上上次,鸣人已经不记得那是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

    “真的真的可以和他们两个一起嘛?”

    只要能和佐助小樱在一起的话,鸣人觉得,做什么都可以的,做什么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就算是让他坐在那里读他根本看不懂的大部头书他都可以的!

    带土说:“不知道啊。”

    鸣人:“?到底可以不可以啊!带土,我很相信你的,你简直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吧!”

    千万不要说不行呀!

    一定可以的吧!带土!

    带土说:“鼬把佐助输给我一天,佐助今天是只能乖乖听话的,但是小樱那边不知道她有没有自己的安排。”

    他顺手又摸了一把鸣人金色毛茸茸的脑袋。

    “没关系啦,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总会有机会的。”

    反正都是带小孩儿,带一个也是带,带五六七八个也是带……带一天也是带,带两天也是带……都没什么区别的……吧。

    带土老老实实给鸣人念了一会儿成语书。

    他发现鸣人的记忆力和领悟力确实都相当好,基本上他说过一遍的话,之后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再问,他总是能记住的。

    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漩涡鸣人这小子仅仅只用四五分钟的时间与漩涡长门交谈,都能说服长门抛弃他一直以来坚守的道路,转头去相信漩涡鸣人……这里面或许长门的问题更大,也或许长门只是单纯想背叛带土,但是。

    无论如何漩涡鸣人不可能真的是个白痴。

    四战的时候,带土自己都不是很敢相信他自己内心的动摇,但这家伙一眼就看出来带土是可以成为他朋友的人。

    隔着那么多的血海深仇,在那样紧急且重要的时刻当中……漩涡鸣人如果不是有着十分卓绝的目光和坚定的意志……他是没办法站在带土面前,任由带土扼住他的脖子,心中依然坚信带土会成为他的同伴的。

    他本来就应该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聪明。

    就像是他父亲一样。

    带土想了想,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读书?”

    鸣人摸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说:“就只是感觉读书很无聊,而且,而且,感觉书上的字会像是小虫子一样跑来跑去,看一会儿眼睛就花掉了。”

    带土:“……你是不是有点阅读困难症。”

    他用的虽然是问句,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八成的笃定。

    鸣人眨巴着他的蓝眼睛,清澈又纯洁地问他:“什么是阅读困难症?我爱罗好像也说过这个,但是我问他,他却没有告诉我到底这是什么东西,只是说这不会影响我当火影的。”

    带土:“……是说因为大脑方便处理视觉和听觉两方面信息的部位发育异常,所以可能你在阅读和书写两方面遇到一些障碍。”

    “这世上的阅读障碍患者其实不少,这些人没办法从读书这种简单的办法当中汲取知识。一部分人是因为智力低下,先天性智力低下显然是会影响读书和写字的……但你不是,你的智力并不真的比别人更低。”

    鸣人大惊:“啊?我竟然不是笨蛋吗?”

    带土说:“你当然不是笨蛋。”

    鸣人说:“可是大家都说我是笨蛋!”

    带土:“……他们同时还都说我是个畜生,你觉得我是吗?”

    鸣人此时正坐在地上,闻言一拍地板,正义地说道:“我不许他们这么说你!”

    带土说:“所以你真的不是笨蛋。”

    鸣人:“?”

    感觉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带土不是坏蛋那他就不是笨蛋了……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根本毫不相干吧。

    但带土难道会骗他吗?

    不会的吧。

    那就是对的?

    对的吧对的吧。

    带土说:“你要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些根本毫不相干的人?”

    鸣人迟疑地说:“相信你?”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带土看似给了他选择,其实根本没有……他只能选择相信带土,否则一定会有严重后果。

    宇智波带土他就是这样子的人,超小气的。

    带土又说:“那么,以后不许任何人说你是笨蛋,你只是有些阅读困难症而已,如果再有人诋毁你,你就给他们一拳。”

    鸣人:“……啊?这不好吧……”

    带土说:“如果是朋友就不会这么骂你,如果这么骂你,那么不管他们是笑着说的,还是背地里说的,或者是当着你的面,看起来像是在为你好……总之只要这么说了他们就不会是你的朋友。我爱罗难道会骂你是笨蛋吗?”

    “我爱罗肯定不会骂我啦!”

    带土:“哼哼,就是这样。至于阅读困难但是要读书这种事……也很好办啦,读不了万卷书,还可以走万里路,或者让爸爸妈妈给你讲书也可以。”

    “这么麻烦啊……”鸣人扑闪着眼睫,陷入了犹豫。

    不管是走万里路还是让爸爸妈妈给自己讲书……听起来都好麻烦的样子。

    但是,如果可以和佐助小樱,还有我爱罗,还有带土、长门师兄,和所有他喜欢的人一起走万里路的话……如果还可以让爸爸妈妈每天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话。

    哇。

    好幸福哦。

    鸣人所梦寐以求的,不正是这样的生活吗?

    “好的好的!”鸣人猛猛点头:“带土你太聪明了,就该照你说的这样办。”

    带土志得意满地点点头。

    “对,就该照我说的这样办。”

    这会儿功夫他们忽然听到楼道外面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和动静。

    塔里整日有数千人在此工作,隔音性能是十分出色的,但再出色的隔音也挡不住外面楼道里这会儿超大声的尖叫和欢呼。

    “是佐助他的鹰小队到了。”带土露出了头疼的表情:“啊,这群吵闹的青少年……佐助好歹也是他们老大,可该要尽到管理的责任啊。”

    他带着鸣人沿着天花板爬上十八层。

    佐助他们刚回到十八层推开门,就看到他两个在宇智波斑的棺材上排排坐。

    宇智波斑现在已经正如同佐助所担心的那样从棺材里面爬了出来。

    但好在他并没有准备执着地继续无限月读,也没有准备去抓尾兽,他看起来很安分,既没有想要找木叶报仇的打算,也没有去找宇智波带土算账的想法。

    他就只是无声无息安安静静地在塔里住了下来,暂时安安分分。

    这情况实在并不坏,不得不说,佐助为此感到高兴。

    然而宇智波斑虽然已经复活了,他的棺材,却还留在原地,一直没人去把它扔掉,换一个新的更柔软一些的布艺沙发放在那里。

    昨夜药师兜在客厅打地铺睡觉的时候,就睡在那个棺材旁边。

    直到这会儿佐助才恍然惊觉。

    一定得把那个棺材扔掉换个正经沙发才行……不管怎么想把一个睡过死人的空棺材放在家里客厅,还是有些不吉利的。

    带土和鸣人笑眯眯地对他们所有人打招呼。

    “欢迎到家——”

    佐助知道带土是追上来要求他履行鼬的那个赌约了。

    他扭头镇定地对鹰小队进行了解释。

    “我今天另有安排,你们就先和鼬一起活动吧,鼬会帮你们在雨之国安顿下来的。”

    香磷机警地左右观察,然后说:“什么安排?我们不能一起吗?”

    佐助也不知道带土今天有什么安排。

    这家伙……怎么说呢,宇智波带土不是那种可以用常理而论的人。他就算今天要带佐助去外面追杀宇智波斑,佐助都不会觉得奇怪。

    但他不愿意在鹰小队面前承认他不知道。

    于是只是拿眼神问询带土的意思。

    带土叹了口气:“唉,你们旁观过法院开庭吗?知道什么叫陪审团和公众监督吗?总之现在也不要你们抓八尾了,只是去审判庭实习而已,我猜你们也不至于再搞的很砸吧。你们几个给我保证到时候乖乖听话,不要随便开口骂人,也不要随便动手打人的话,倒是可以让你们一起。”

    佐助:“……”

    八尾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只不过是被奇拉比用章鱼腿骗了一次而已,难道他准备记一辈子吗?

    带土大手一挥:“来,都一起来,小樱,你也一起来嘛,会很好玩的。”

    小樱有些不安地说:“呃,真的可以吗?”

    带土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对了,这个给你。”

    带土把借书证给小樱,想了想干脆直接把那一摞借书证批发给在场所有人。

    “来,一人一个,还有这个,塔楼的出入证明,至于工资和衣服,改天去找长门……算了,干脆就今天把事情办了吧。”

    长门那边也挺忙的,就不要拿这种小事麻烦他了。

    带土领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如果说宇智波鼬( 21岁)也算是小孩儿的话,那就共计七个小孩儿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们去领了晓袍又领了工资卡,忙完鹰小队的入职仪式才刚早上十点。

    水月说:“我怎么不记得上次加入晓组织的时候有这么多福利……这次发的钱比上次多多了呀,我都不知道晓组织还会发工资的。”

    带土说:“你们上次顶多只能算是组里的实习生自己外聘的下属,发一身衣服真的就差不多了,想要待遇那是万万没有的。现在情况与上次不同。”

    “佐助地位现在高的可怕,那么你们自然也水涨船高……现在你们算是正式员工里面的高级员工,理论上权力是无限的,不过具体还是得看你们自己操作,想要什么自己去拿,拿不到就算了。”

    重吾说:“我没听懂,是说想要什么我们还得自己去抢吗?”

    带土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道:“你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现在你们的地位是要给别人发钱的那个,你们不能整天想着让别人给你们发钱。”

    香磷尖叫起来:“什么!我不要哇!我没有钱的!”

    水月瞪圆了眼珠子:“什、什么——让我们给别人发钱——?”

    佐助淡淡说:“别扯了……正事要紧。”

    鸣人嗯嗯地说:“对,正事要紧,带土……为什么他们都有晓袍,我和小樱却没有,我也想要嘛。”

    本来鹰小队还没来的时候,鸣人还不觉得,这会儿功夫几个人站在一起。

    情况就变得很微妙了。

    鼬和佐助身上都穿着黑底红云的晓袍。

    带土也穿晓袍。

    本来这也没什么的,鸣人和小樱不穿晓袍的话,三个人对两个人,是很正常的均衡局势。

    然而鹰小队三个人穿着晓袍强势加入之后。

    六对二。

    他和小樱就落单了。

    被晓袍包围了。

    被晓袍孤立了。

    鸣人说:“我也要嘛我也想要。”

    小樱在一旁扶额:“鸣人你这家伙,别捣乱了,晓袍是发给晓组织的员工的,你又不是晓组织的员工!”

    鼬插话说:“如果你们两个不介意的话,其实不用加入晓组织,也可以拿一身衣服走。在雨隐村活动的话,有时候这身衣服会起到很关键的效果。”

    小樱有些迟疑。

    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像是那种去朋友家里做客,结果连吃带拿还被车接车送于是深感愧疚的人一样……

    带土适时将长门拜托她和药师兜一起义诊的事情说了出来。

    于是他就有了七个整整齐齐穿晓袍站成一排的小屁孩儿。

    鼬说:“你们玩,我就不参与了,我另有事做。”

    好的,六个小屁孩儿。

    叽叽喳喳青春洋溢到马上要爆炸的六个噪音炸弹。

    这么说或许有些冤枉佐助和小樱。

    但是天呐,带土一早就知道水月香磷如果遇到鸣人的话,那是要天塌地陷级别的聒噪。

    他们三个相见恨晚,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从为什么鸣人姓漩涡但是头发竟然是金色,再到香磷和鸣人到底有没有三代之内的血缘关系……乃至到底谁才是佐助最好的伙伴——然后佐助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眼刀,换得了不到三秒钟的安静,和紧接着他们几个飞快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带土头上,就带土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香磷和鸣人各执一词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水月和重吾当然站在香磷一边,但鸣人以一敌三毫不落下风。

    激战酣处鸣人甚至分出了两个影分身助战。

    于是带土身后跟着的小屁孩儿变成了八个。

    等到佐助开始不住地抚摸他腰间长剑的剑柄,小樱的拳头捏的越来越紧,带土也开始诚心思考生命和人生的意义的时候。

    他们总算是抵达了目标地点。

    塔二楼的审判庭。

    此时正是开庭的时间,外面的走廊和大厅里面很安静,只有零散几个人坐在外面的石头椅子上,或者是颓丧或者是期待或者是不安,神情各异地等待着房间的审判结果。

    带土、佐助和小樱三个人同时开口:“好了,都闭嘴,不要再吵架了。”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都恍然明白同为噪音受害者,彼此之间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带土有气无力地说:“严肃一点,别丢了晓组织的脸。”

    他推开审判庭的门。

    第一个来看他们的是两个头戴雨隐村护额的忍者,这是审判庭的安保人员,主要作用是维持审判庭秩序,开庭后他们的职责中也包括阻止外人中途闯入审判庭。

    门响的那一瞬间他们已经掏出了苦无,但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带土身上黑底红云的晓袍。

    带土轻轻对他们做了个手势。

    这两个人就乖顺地让开了道路。

    紧接着鸣人收回了他的两个影分身,六个穿晓袍的年轻人跟在带土身后鱼贯而入。

    法官是仅次于守卫,第二批注意到他们入内的人。

    法官低着头驼着背翻看卷宗,松松垮垮的姿势中写满了厌倦,不经意一抬头正看到七件晓袍不知何时悄悄站在审判庭最后面,当场魂飞天外,冷汗出了一身。

    这时,审判庭现场的原告大喝一声。

    “我有证据!”

    这是场离婚财产分割案。

    原告大声说:“我用相机拍下了被告出轨的证据——铁证!”

    他擎出一张照片,上面白花花一片,然后他当庭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你们看!照片里面这个x绝不是我的x!”

    法官:“……”

    佐助:“……”

    带土:“……”

    法官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对于审判中途常常发生的各种奇葩事件已经走了足够的抵抗力。但是,他不确定那些穿晓袍的上官……我草,一眼看过去一个轮回眼大人带六个小孩儿,不用想就知道是大人带着家里小孩儿来见世面的。

    结果上来就看见这种世面,我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四十多岁才当上的法官,他妈不会今天就当场被迁怒发配去雨雷边境肉身抗雷吧!

    而带土也慌了。

    他是准备带这几个小屁孩儿来见见世面……等他们见多了这世上谎话连篇的人在铁证面前也要嘴硬抵赖不见棺材不罢休,到时候自然就不容易被骗了。

    结果怎么上来就是这种东西啊! ! !

    他也太倒霉了吧!到时候让长门和鼬知道他们俩该怎么看他啊,而且现在该怎么办啊!这几个才十七岁!上来就看原告一个几十岁大男人当庭脱裤子,这和被人性骚扰又有什么区别啊!

    他带着六个小孩儿结果开庭就被性骚扰? ? ? ?

    佐助:“……”

    得益于佐助现在所使用的左眼神威根本没办法关闭,当他反应过来那只眼睛究竟给他传递了什么信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该看到的已经全部看到了。

    他呆滞地飞快左转右转观望了一下身边所有朋友们的情况。

    鸣人和小樱是最镇定的,鸣人脸上挂着坏笑,还垫着脚想看的更仔细些,而小樱竟然丝毫没有受惊,但她也毫无兴趣,一脸镇定……她竟然还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和一只钢笔拿在手上,好像她是来跟师学习的而且要让带教老师知道她是最刻苦的那个……

    水月笑嘻嘻抬手去捂香磷的眼睛被香磷一脸不耐烦地抬手打开了,只有重吾瞪大了眼睛很惊讶的样子。

    大家都蛮镇定的……佐助发现,最受惊的人可能反而是信心满满来带他们见世面的宇智波带土。

    带土的眼睛瞪的是最大的,他拼命地和法官使眼色,试图让法官当场做些什么制止原告的荒唐行为。

    但法官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心思完全没在法庭上。

    而在带土决心如果再没人管管原告,那他必须重拳出击将原告打倒在地的时候。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被告看见那张照片大怒,高声道:“我草你xx的狗日的全家!说了八百遍了你自己x无能还不让老娘自己出去玩那不行我去草拟吗还是日你爹啊。”

    紧接着原告和被告就厮打在了一起。

    然后一旁的陪审席位上忽然就站起来乌央乌央两拨人马,人群中男女老少不一而足,但从眉眼依稀可见分别是原告和被告的家族亲戚。

    他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很快开始当庭火并。

    审判庭仅有的两个忍者在人潮中如同两个无能的玩具,片刻之后就被人群中纷乱的大手轮番殴打,连护额都给扯掉了。

    其中一人在战乱的间隙和冲破屋顶不宜展示的污言秽语中,向带土伸出一只手祈求带土的帮助。

    带土:“……”

    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第69章

    休庭的间隙。

    带土心情沉痛地坐在陪审席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战乱已经结束了。

    他的脸也全都丢完了。

    就在他在无所适从中决定枉顾法官投来救命求饶的视线当场带着六个小孩一起溜走的时候。

    鸣人悍然出手。

    数百个影分身将那些脆弱易碎的平民抱个满怀一对一控制住,分开来,香磷和水月紧随其后下场,区分出人群里面谁主谁次谁阻止了这场斗殴动手最狠,谁只是被裹挟着敷衍了事,小樱鉴定伤情顺便疗伤,然后佐助调取写轮眼指认哪个人哪道伤口是由哪个人制造出来的。

    当中有人嘴巴还不干净被重吾当即一拳打晕过去。

    轻松控制住了局面之后,佐助递给带土一个嫌弃的眼神。

    而后法官先判人身伤害案,再判隐私案,最后判离婚案,三下五除二将一场风波平息当场。

    鸣人还安慰带土说:“没事啦,小场面,不用怕。”

    带土:“……”

    绷不住了。

    这话他还以为应该是自己对这几个小屁孩儿说的。

    怎么回事,怎么倒反天罡了。

    鸣人哈哈大笑说:“我看你今天早上一张苦瓜脸还以为你要拉我们去吃苦瓜,没想到还蛮有意思的嘛,怪好玩的。”

    佐助说:“还以为要去杀人,不过这种地方,应该不能杀人的吧。”

    带土有气无力地说:“是的,不要杀人,这里大部分都只是平民百姓……忍者是不会上审判庭的,忍者的事情另外有部门管,这里就算偶然出现有忍者,多半也是以平民的身份出现。”

    水月摸着下巴露出尖牙,笑着说:“我发现这身晓袍好像真的蛮好用的耶,那些人看到吓死了,让做什么做什么。”

    带土淡淡说:“这就是神使,作为神明意志的代行者,你们是独立于世俗之外高人一等的存在,法律无法约束你们,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你们当前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你们这样的地位,做过头了的话会有人来制裁你们的。”

    水月说:“还真是不客气呢……”

    佐助淡淡说:“别吵,马上要开庭了。”

    这次是贪污案。

    被告往台前一站,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皲裂的五指,看上去俨然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勤恳恳一辈子了的老农民。

    他痛哭流涕大喊着:“冤枉啊——我连牛肉都吃不起,账户上那么多钱我怎么知道是怎么来的——是有人陷害我呀大人!”

    带土本来两只手臂都放在前面的小桌板上,顺便把脑袋也埋进去反思自己倒霉又失败的一生,这会儿听到如此经典的开场白终于心中一喜抬起头来。

    台上的法官也换了一个,换成一个戴着眼镜精英范儿十足的中年女性。

    她面无表情,敲锤说:“肃静!”

    这时,几个工作人员飞快地来到带土身边,递给他一摞刚打印出来,崭新还带着热气的卷宗。

    带土低头翻过,刚好是七分卷宗,于是随手分发给身后六个小孩儿一人一份。

    这些卷宗大概和法官手上的一模一样。

    原告身份和被告身份,以及他们各自的证词、口供,相关实物证据,基本全都记录在里面。

    之后法官进行了相关质询,除却中间多次因被告情绪激动打断进程之后,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佐助坐在带土身旁,浅浅翻看了一下卷宗就没再看了,一边玩着手指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法官质询双方。

    他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这件事没有人命牵涉其中,只是一个贪污案而已,原告也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名为后勤保障部的雨隐村官方单位……怎么想他们绝对不至于当场动手闹的像是刚才那个离婚案那么难看。

    那么这件事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带土所谓的让他见见世面,估计也是让他见识各种谎言和欺骗……老实说佐助觉得带土挺天真的。

    他好像真的觉得佐助很好骗。

    但事实并非如此。

    带土可能见到佐助先为宇智波鼬欺骗,后又被奇拉比欺骗,先入为主地给佐助戴了个好骗的帽子。

    但宇智波鼬押上他所有的名望和声誉,乃至自我和人格,他是天底下最大也是最聪明的骗子,佐助被他所骗理所当然。

    至于奇拉比……谁能想到八尾还有那种能力呢?那只是信息差。

    佐助如果真的很好骗,那他四战的时候恐怕就和宇智波带土一边去打漩涡鸣人了。

    拜托,他当时真的差点儿把宇智波带土宰了。

    宇智波带土决心轻视一个差点杀死他的人,就佐助来看,这充分地说明了他和鸣人如出一辙的天真可笑。

    不过他也懒得纠正带土的偏见……没那个必要,反正挺好玩的,而且闲着也是闲着……还可以顺便看看这家伙闹笑话,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佐助这么想着,托腮发了会儿呆,看见带土忽然站起身。

    佐助:“?”

    那法官经过多方质询似乎已经有了判决,正要宣判结果,却见带土对她打了个手势,然后走上台去,俯身在她身边与她低声耳语几句。

    那法官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然后带土对佐助招手:“过来,这个案子你来判。”

    佐助:“??????”

    佐助慌了。

    他哪儿懂怎么判案啊! ! ! !

    法官锤子一敲,当场休庭。

    所有人都被带离现场,就连那两个充当安保人员的可怜忍者都离开了。

    大门紧闭。

    只剩下带土和佐助,和佐助的小伙伴们。

    带土清了清嗓子,说:“刚才你们都看了卷宗,也都听到法官的质询了,被告和原告的说法你们也都听过了。”

    他微微一笑,就好像这件事是什么很正常的,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那么接下来,你们几个讨论一下,最后由佐助来做这个判决吧。”

    一点都不正常啊! ! !

    哪里有来旁听个审判然后把自己听成法官的啊! ! !

    佐助极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只是微微张大嘴巴,说道:“你……”

    漩涡长门到底怎么受得了你的。

    “这个案子到底又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我来判!我又不是法官!”

    带土说:“不是说好了,你往后就是雨隐村的新一届神明了吗?这是比火影还要更加位高权重的岗位……整个雨隐村乃至雨之国,所有人所有事都归你管。”

    闻言,鸣人和香磷都一起惊叫起来。

    “这么厉害!!!”

    这会儿佐助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宇智波带土要先清场了。

    就为了这俩人大惊小怪的时候不至于丢了晓组织所有人的脸。

    带土说:“对,就这么厉害,你不懂的判案也没关系,无论你做出的是错误的判决,还是正确的判决,或者是糊里糊涂和暴戾残忍的判决……今天你做了这个判决,那么所有人都会无条件执行你的判决,这不是儿戏,一会儿你在审判庭上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确保被严格执行。”

    佐助震惊地问道:“为什么啊?”

    带土轻描淡写地说:“说过了啊,因为你是神。”

    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挽住了佐助的胳膊,他这会儿满心欢喜地说:“哇哦,这听起来真的比火影还厉害。”

    佐助把他推开,那边香磷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挽住他的另一条胳膊。

    “神如果是这么厉害的一种角色的话,那么,我现在是神使——岂不是也可以这么厉害!”

    佐助把香磷也推——推不开。

    佐助索性开了虚化。

    感谢带土赠送的一只左眼神威。

    他质问带土说:“是神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带土说:“这只是个贪污案而已啦,你放心去做,就把他当做是……成为神明之前的小小实习?往后还有的是人和事要你明辨虚实真假和黑白的,不要怕,弄错了也没关系,错误的决定依然会被执行。”

    佐助瞪大了眼睛。

    这听起来真的有点恐怖。

    错误的决定依然会被执行——?是说带土明知道他做错了也不会指出来他做错了吗?

    “你们可以随意讨论和辩论,你可以放心地向一切你能求助的人求助,但最终只有从你口中所说出来的判决才算数。”

    “如果你想要再提审原告和被告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在晚上六点之前,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穿上这身晓袍,整个雨隐村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如果有人阻拦你,那就把他们打倒,这是完全合法的。”

    “神明的意志即是一切。”

    “而在这一切之后,佐助,晚上六点,回到这里来,做出你的判决。”

    “无论你准备怎么做,你准备判被告无期、缓刑、无罪,或者是当场绞杀,都可以。你想要转头判原告有罪,也没问题,你如果认为那个法官渎职需要下狱——也可以。”

    本来还笑嘻嘻的鸣人和香磷这会儿在带土给出的如此夸张的权限之下,也开始笑不出来了。

    他们终于认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小樱把她手里那份卷宗翻的哗哗响,这时候她额头上开始缓缓有汗水滴落。

    “我有件事要问。”她咽了一下口水,说:“你也算是我们可以求助的人员吗?”

    带土微微一笑:“你们可以求助我,但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因为我有好几年时间都没在雨隐了,而且长门不许我插手雨隐村内部具体政务……他说我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太严格了。”

    水月说:“……是四代目水影对雾隐村的那种严格吗?”

    带土说:“差不多吧。”

    水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佐助看见了立刻决定他不会求助宇智波带土。

    “接下来你们慢慢玩……”带土伸了个懒腰,心情愉快地说:“我还有别的事情做!我会在晚上六点回到这里,到时候原告被告和法官也都会在这里等着执行你们的决定,你们记得不要迟到。”

    一个漩涡出现在佐助眼前。

    宇智波带土离开了。

    佐助感觉到一滴冷汗缓缓从他的额头滑落。

    重吾忽然问道:“那如果你准备杀死从法官到原告再到被告所有人……他也会这么做吗?”

    鸣人很严肃地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佐助知道鸣人应该已经完全确定了……那家伙真的会那么做。

    鸣人对人的意图总是有着最敏锐的直觉。

    水月干笑着说:“刚到雨之国就遇到这种事情……这是那家伙对我们的下马威吗?还是说他现在还惦记着八尾的事情,要对我们小惩大诫?”

    小樱低着头把卷宗翻的哗啦啦响。

    带土把这个案子扔给佐助。

    他把最大的权力给佐助,同时也是把沉重的责任给了佐助……佐助不敢想象……哪怕他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带土也会确保他的判决执行……他甚至哪怕是看出了佐助的错误也不会阻止他。

    佐助呆呆地坐着,心想,这就是权力吗?

    这就是他们认为,神明该有的权力吗?

    这就是他们认为,他宇智波佐助应该拥有的权力吗?

    所以当时带土、鼬,和长门,在五影会谈上见到他入狱,所有人都在笑话他?

    可是佐助又满心委屈地想。

    可是我怎么配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啊?

    可是我要是真的做错了事导致这件事成了冤假错案……那我该怎么办啊?

    小樱说:“这个案子我怎么看都觉得……证据很翔实的,怎么看都觉得本身只是很简单的一个案子,原告绝对是真的贪污了一笔数目不小的公款……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原告嘴巴很硬,死不认罪。”

    佐助默不作声地拿过属于他的那一份卷宗,打开写轮眼飞快地扫视着其中每一个细节。

    鸣人拖着下巴冥思苦想许久,说道:“可是这案子如果真的就像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为什么带土专门要佐助来做啊。”

    他琢磨着说:“我觉得带土肯定是想要看佐助闹笑话的,那么这个案子里面就一定有陷阱……”

    佐助心中认可鸣人的判断。

    水月却说:“但他也有可能就是拿准了你这个想法,所以故布疑阵……”

    佐助知道鸣人可能听不懂,解释说:“故布疑阵的意思是说,这确实是一件很简单的案子,但带土知道我们会推测他的想法,进而自己怀疑自己,然后把这个案子看的很复杂……这样我们就走进死胡同里面去了。”

    鸣人沉默了。

    “有可能,带土狡猾的时候确实是可以很狡猾的。”

    香磷说:“但是,这只是我们今天来这里见到的第二个案子,第一个案子是离婚案,而且是那种很劲爆很八卦的类型,他一个成年男人带着我们会很尴尬。他不会选那种案子,第二个就是这个贪污案。”

    香磷下了结论:“他应该没办法专门挑那种看似简单其实复杂的案子给我们……这种案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这个案子多半就是很简单,他只是想要看看佐助在重责之下承压的能力。”

    佐助:“……”

    佐助说:“他也可以昨天就提前安排好了这个案子,然后今天假装无意带我们过来,再自己出个丑降低我们的戒心。”

    香磷捂着脸尖叫:“天呐,人怎么可以这么狡猾,他快赶上药师兜了!”

    佐助:“……”

    所以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第70章

    带土把那六个小孩儿和他们的课外实习小组扔到脑后,又从二楼爬到十七层去找宇智波鼬。

    他本来准备跟组看小孩儿们鸡飞狗跳的,谁懂,佐助带着他的鹰小队,鹰小队pk第七班,鸣人嫉妒心大爆发,一群人还要携手合作去查案,想想都会很有乐子。

    如果再加上他自己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话……哈哈哈。

    可惜他的戒指忽然亮了。

    宇智波鼬找他。

    带土从二楼慢慢爬到十七楼,他用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抵达十七楼,不是因为这楼梯有多长,而是因为他对这种事情感到非常不习惯。

    很长一段时间内,尽管是认识十几年的合作伙伴,但无论是长门还是宇智波鼬,都没办法联系到他,他依托自己的神威来无影去无踪,只有在他想要联络他们的时候会出现在他们身前。

    但如果他不想联络。

    他只是想要抛下一切烦人的琐事,而在外面像无根浮萍一样匿去行踪的时候,就连黑白绝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他可以安静的像是一只老鼠一样,躲在随便哪个阴暗的角落舔舐伤口,思考人生,反刍痛苦。

    在灭族事件尚未发生之前,宇智波鼬只能推测他的行动在神社蹲守他,灭族事件之后,带土将他带在身边,一开始他们之间相处的还不错,直到宇智波谋杀他失败,带土把他送到了晓组织,长门手下。

    而后宇智波鼬基本就没有机会再找到他。

    当然,任何时候他想要找宇智波鼬,他总是有办法的。

    他对宇智波鼬是完全的单线联系。

    这是地位的差距,但并不完全只是因为这个……宇智波鼬虽然对带土有很深的敌意,但带土对他没有敌意,相反,他一直以来都还蛮欣赏鼬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非常喜欢鼬。

    因为很喜欢鼬,所以他有必要控制好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鼬想杀他,这根本无所谓。

    这世上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但鼬还太聪明,他是带土见过最聪明的人……如果有朝一日他聪明到能够从种种蛛丝马迹上看破带土的秘密,以至于影响到无限月读的话,带土就必须杀掉他……所以他真的有必要让宇智波鼬离他远点儿。

    那时候带土是万万想不到,一场四战打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秘密了。

    打完四战带土甚至还没死透。

    于是现在威严扫地,颜面全无。

    宇智波鼬甚至还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带土现在还能坦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主要全靠他厚脸皮,还有鸣人和佐助战后搞出来的乐子比他还大,不然他是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带土慢吞吞赶到十七层。

    鼬穿着一身晓袍,手里拎着两个纸质文件袋,规规矩矩立在门口等他。

    他看起来很乖。

    但谁要上了他的大当。

    那这辈子一闭上眼马上就过去了。

    “你得把我送到木叶去。”宇智波鼬说。

    他发号施令就好像他是那个上位者一样。

    宇智波鼬是那种从来不说疑问句,从来不暴露自己无知一面的人。

    就算两手空空他也能仅凭这样的说话方式让人相信他手中仍有无数底牌。

    带土感觉他这个人很装。

    但老实说,就宇智波鼬目前的战绩而论,他比任何人都有装逼的资本。

    宇智波鼬不至于像长门一样冲动天真,也不至于像鸣人和佐助一样任人拿捏……从来只有宇智波鼬拿捏别人的份儿,就带土的观察,可能这世上真的还没人能拿捏得动宇智波鼬……除了他宇智波带土,嗯,毕竟现在他有宇智波佐助了。

    哈哈。

    只要你能控制住宇智波佐助,那你就永远不用担心宇智波鼬会不听话……

    宇智波鼬问:“你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带土:“……”

    他需要他的面具。

    他真的需要他的面具。

    “我什么都没想……”他说:“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想法。”

    宇智波鼬说:“哦。”

    他没仔细追究,而是再重申了一遍他的诉求。

    “送我去见波风水门。”他说:“宇智波一族的事情……老实说,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这件事本来已经完全终止,彻底结束了,现在我却还要为此而烦心。”

    带土说:“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告诉过你了,你虽然暗示了佐助要他取走你的眼睛融合成永恒万花筒……他自己可绝没有要这么做的意思。”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后来和鸣人的战斗还没分出胜负,人就已经瞎了。就算我一直追在他屁股后面催他,他也绝没有要使用你那双万花筒的意思。”

    “想想看,如果没有我的话。”带土感觉他好像是在邀功一样,这让他有些不太愿意继续这样的谈话了。

    但有些话不说不行。

    宇智波鼬真的也还太年轻。

    “等到佐助终于瞎了之后,想起来你那对儿万花筒可以用,再转过头去挖你的坟……如果他真的会这么做的话,你的尸体也早都开始腐烂了。”

    “更大的概率是他根本就不会去挖你的坟,你知道的,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他自己。”

    就算宇智波鼬真的为此而被撼动了心神,他也绝没有打算在带土跟前暴露他自己的想法。

    他脸上维持着一层完美而冷冰冰的假面。

    就此而言,带土认为,他已经露出了破绽。

    当人戴上面具的时候,往往便是因为他不愿意直面现实的时候。

    带土微微一笑。

    就像是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他确实还是很喜欢鼬的,因此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仁慈地高抬一手。

    “走吧,我送你去木叶见水门老师。”

    带土将鼬送去木叶见波风水门。

    并且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尽快把可固定自运转的飞雷阵之术尽快搞出来。

    不然他就要沦为可悲的交通工具了。

    仅仅今天早上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先后被玖辛奈和宇智波鼬两个人当做便捷的交通工具使用,差使他来回接送了。

    而他既然已经做了玖辛奈和宇智波鼬的交通工具,难道日后长门和鸣人,或者是宇智波斑和佐助,小樱,乃至药师兜要用他的时候,他还好意思拒绝吗?

    拒绝的话就是区别对待。

    不拒绝的话,一天天他别的事情也不用做了……当司机就是他的主职工作。

    将宇智波鼬卸在火影楼下,带土正准备离开,却听宇智波鼬又说:“我刚拜托长门老大做了两个戒指,一会儿拿给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你没什么意见吧。”

    带土:“……”

    哥们儿,你都先斩后奏临门一脚了问我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随你便,这东西是长门做的当然长门管,关我什么事。”

    鼬点了点头,说:“你没意见就好,再见。”

    带土再回到雨隐村。

    长门又找他。

    长门说:“你跑哪儿去了,电视台的人在等你。”

    带土:“……”

    于是又去见电视台。

    电视台的人在隔壁房间里等他,大概有二十多个人,一眼望去年龄大概是二十岁到四十岁中间,正是最精干年纪的职业男女,手里长枪短炮背着各式工具,看起来十分专业。

    长门虽然不是佩恩,他现在找到佐助来给他做那个雨之国新一任的神明,自己也没有再重制佩恩的想法。

    但他在雨之国统治十余年,他权力的触手已经遍布雨隐村没一个角落。

    他既然开口问电视台要人,那么对方给予最高级别的尊重和诚意。

    带土看了就头疼。

    ……这么多人围着佐助一个人拍,佐助到时候直接拔腿就跑了。

    “都走。”他开口说:“留一个人,再留一台机器就行了,多了没用。”

    电视台的人愣了愣,互相左右看一眼,表示了拒绝。

    “大人…最少也得有个主持人有个摄像师…只有一个人是怎么都没办法做节目的。”

    带土说:“那就两个。”

    于是最后留下一个名为明美的女性主持人,和一个名为森田的男性摄像师。

    主持人留短发,穿着短上衣配长裤,干练无比,摄像师五大三粗,面相忠厚,沉默寡言。

    两个人都是平民,不是忍者,但身上却都有一些查克拉流淌的痕迹,这让他们可以使用一些简单的忍术,体质也比常人得到更多淬炼。

    带土眼睛轻轻一扫就知道电视台留给他的定然是其中最优秀的人员。

    于是带土就又带着主持人和摄影师去找佐助。

    “正好他在查案……你们跟着他一天,晚上带着摄像机回来我们再谈。”

    佐助六个人还在审判庭翻卷宗。

    他们看起来比之前事不关己的时候要紧张得多,之前随便看看就算了,这会儿恨不得细抠当中每一个字眼看看其中是不是有鬼。

    带土把电视台的人放下,探头看了一眼,优哉游哉地说:“有时候写卷宗的人为了自己省事会省略很多东西……而且卷宗里的东西也未必全是真的哦,理论上来说,这种档案会长期保管,如果有错那么日后会要追究到个人。”

    “但事实上嘛……通常来说根本没人有功夫追查,所以,会有人随便写哦。”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小樱低头看了看卷宗又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脸上空白一切,他就知道惊吓战术大成功。

    佐助迟疑地说:“那……我们可以找有读心忍术的忍者帮忙查看被告的记忆吗?”

    “随便。”带土说:“我说了你的权力是无限的,你想怎么着都成,但是,你知道谁能帮你做这件事吗?我可不会告诉你雨隐谁能这么做……当然,木叶的山中一族是可以的,但是,木叶与雨隐的距离不远不近,光凭你们几个人的话,只怕来不及晚上六点回到这里来。”

    佐助:“……”

    鸣人苦着脸问:“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啊,我感觉是没问题的说,但是要是真的没问题的话,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带土眨眨眼睛:“哎呀,你要多看案子,看我做什么?你们慢慢忙,再见啦——”

    带土心情愉快地再度离开了。

    他认为这个案子足以分散小孩儿的注意力让他休息片刻了。

    然而很快他的戒指又开始闪烁。

    接通了电话竟然是玖辛奈。

    玖辛奈似乎只是在试验她新拿到的玩具,抬手和带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快忙完了,让他中午接她回雨隐,她给鸣人打包带一乐拉面回去吃。

    她一边说一边步履匆忙地赶着往前走。

    带土不由纳闷地问:“之前忘记问了,玖辛奈姐你到底要忙什么啊。”

    玖辛奈干劲满满地握紧拳头,说:“我现在就去一个个找那些欺负过鸣人的人算账!”

    带土:“……”

    正说话间玖辛奈停住脚步,站在一户人家门前,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纸条仔细核对了一下。

    然后一脚踹出去干碎了那户人家的门。

    “叫神户光的那个小子,你给我滚出来——就是你在鸣人四岁那年骗他说他只要请你吃章鱼烧你就陪他玩套圈游戏结果吃了鸣人的章鱼烧你扭头就消失了??该死的家伙让鸣人之后在家里哭了一天。”

    一个脸上还有青春痘的稚嫩青少年一脸惊恐地从门后探出来一个脑袋。

    “你谁啊?我要叫警备部了!”

    玖辛奈狞笑着说:“警备部赶来之前足够我把你们这二三十个坏小子轮留收拾一遍了!别怪我以大欺小,忍者欺负平民,我已经封印了自己的查克拉,给你一个跟我公平决斗的机会!”

    带土:“……”

    他抬起手又收回去,最后只能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眼镜瞪大了仔细旁观对决。

    那叫神户光的小子显然这会儿都不记得鸣人究竟何许人也了,一边游走着和玖辛奈互殴一边大叫:“你这个疯婆子你说什么我欺负你儿子,你认错人了吧!而且鸣人不是之前拯救村子的英雄吗?我很崇拜他的!才不可能会欺负他!而且他都十几岁了,你这个岁数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一个儿子啊!”

    玖辛奈怒道:“你还敢狡辩!鸣人四岁你五岁那年的时候事情你都已经忘记了吗?记性这么差的家伙好意思说鸣人是白痴?你才是白痴吧!”

    带土还有些担心玖辛奈封印了自己的查可拉之后打架打不赢。

    万万没想到玖辛奈的身手相当了得,一看当年也曾有过非常丰富的街头斗殴经验,打起架来俨然就是一个女子不良。

    ……和刚才审判庭上男女方家长扯在一起撕逼的时候如出一辙地招式。

    先扯头发后踹屁股。

    看起来很热闹很丢脸,但其实局面控制得相当好,全部都只是皮肉伤,顶多这个五岁的时候做了坏事的年轻人之后会有七八天都没办法出门……他甚至没法请医忍给治伤,因为请医忍是要钱的,那点伤势没必要。

    十分钟后玖辛奈神情轻松地离开了这家人,又从怀里掏出来她那份名单核对下一户人家的地址。

    带土才终于有功夫说:“鸣人中午恐怕没功夫回来吃饭……他和佐助小樱还有佐助的三个小朋友一起去玩了,团队活动,你知道的,像这种还是让他们小孩子一起吃饭比较好。”

    玖辛奈说:“那他们晚上也一起吃饭吗?”

    带土说:“晚上我准备请他们出去吃。”

    玖辛奈说:“那行,那你们几个小孩子一起玩,我们大人就不掺合了,晚上我和水门一起。”

    带土:“……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

    那边玖辛奈根本没理会他,匆匆说了一句晚上接她,抬腿又是一脚踹碎了别人家的门。

    带土:“……”

    带土悻悻然挂了视频电话,抱着脑袋蹲在楼道里缓了一会儿,决心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碌,正是他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回卧室补觉的好时机。

    然后宇智波斑就蹬蹬蹬步履沉重势大力沉地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宇智波斑双手叉腰,很不高兴地看着他。

    “为什么其他人都有那劳什子通讯器,就我没有,我也要,你给我弄一个去。”

    带土:“……”

    说真的,塔里现在人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太多了。

    然后他的戒指又开始闪。

    这次是药师兜,药师兜大叫着说:“我再也不要学飞雷神了!我放弃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脑细胞要死干净了!你快点儿把飞雷阵搞出来吧!!!求求你了!”

    宇智波斑弯下腰凑到他的戒指跟前,和药师兜四目相对,很严肃认真地问:“什么是飞雷阵?”

    带土:“……”

    饶了他吧。

    烦死了。